《【武林外传/白佟】朋友，这个三你是非当不可吗？》就是来放个文

4、黑吃黑

　　经过一夜紧锣密鼓的准备，天光稍亮之时，众人各自准备妥当，再次齐聚在客栈的大堂。
　　佟湘玉看着眼前换了装扮的未婚夫，按了按胸口那颗怦怦直跳的心。
　　原本藏在帽子下的长发被梳成了帅气的半马尾，又换了身黑白配色的劲装，突显出他的宽肩窄腰，搭配这人本就不太正经的气质，乍一看就是个亦正亦邪、潇洒帅气的江湖少侠。
　　白展堂此时也正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从初见时她就编着的麻花辫被拆开，盘成了已婚的样式，鬓边的发丝微微打着卷，没有过多的妆容，只在唇上点了些淡色的口脂，看着十分诱人。
　　还是那件蓝衣红裙，却褪去了原本的青涩，一颦一笑俱是风情，甚至带着些淡淡的锋芒。
　　一切都如此合适，仿佛原本就该是这样。
　　“展堂……”
　　“湘玉……”
　　众人开始此起彼伏地咳嗽，恍惚间好像入了秋。
　　郭芙蓉敲了敲桌面，提醒着快沉浸到二人世界里的两位：“拜托，你俩回头再腻歪，这边还忙着呢。”
　　不过梅姐这手艺确实可以，大半夜的接这么个急单还能做到这种程度……改天我也得去光顾一下。
　　瞪了郭芙蓉一眼后，白展堂清了清嗓子，最后提醒道：“时间紧任务重，没办法敲定所有台词，只能靠大家随机应变。要记得时刻配合身边的人，明白吗？”
　　众人：“明白！”
　　佟湘玉：“这个计划实际上漏洞百出，所以更需要在气势上压倒他们，让对面没有思考的机会，只能跟着我们的安排走，最后再一举拿下！”
　　众人：“收到！”
　　“展堂，去请人下来。”
　　“好。”
　　……

　　不多时，燕小六和侯三领着一帮人走进胡同口，想要直奔尚儒客栈，一拐弯却见几个大汉背对着他们，把守在路中央。
　　燕小六不爽地呵斥道：“你们几个，大清早站路中间儿是嘛意思？挡着本捕头的路了知道吗？”
　　听到声音，李大嘴带头转过身，拿出来曾经当捕头的气势，抱着胳膊不阴不阳地回道：“不好意思，我们龙门镖局办事，闲杂人等请回避。”
　　“李大嘴你活腻……”
　　他正要拔刀，就见面前的一位大汉亮了亮手里的茶碗，只听见咔嚓一声，厚实的茶碗被他单手捏碎，残片随手一抛，正落在燕小六脚边，发出一阵叮铃咣啷的声响。
　　燕小六咽了咽口水。
　　其他人颤了颤，脸上露出了同样的敬畏。
　　邢育森赶紧道：“那几个大汉是真正的练家子，咱这么多人加起来也打不过！”
　　燕小六：“……那你说怎么办？”
　　邢育森：“要不先问问啥情况？”
　　李大嘴不耐烦地看着他们，开口赶人：“我们掌柜的正在要债，你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要债？！”侯三心里一惊，赶紧问：“怎么个意思？除了我，吕掌柜还欠了别人的钱？”
　　李大嘴一瞪眼，凶神恶煞地道：“这你管不着，麻溜地离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侯三转头就去找靠山：“燕捕头，你看这……”
　　邢育森：“燕捕头您歇会儿，我去跟他谈谈？”
　　“去吧。”
　　看着李大嘴在前面耀武扬威，小捕快在双方之间不断交涉，一个大汉悄声问：“老大，咱有必要帮他们吗？”
　　“往这一站就能白赚五两银子，完事还能收回欠款，为啥不干？”扫了眼客栈的招牌，他满不在乎地道：“至于别的事，不归咱管。”
　　“也是，反正守着路口，要是不给钱，谁也别想跑。”
　　在侯三送出个红包之后，李大嘴终于松口道：“也不是不能通融，但只能是你一个人进。”
　　侯三：“……为啥？”这人咋越来越黑了呢？收了钱还不给办事。
　　“你这乱七八糟一大帮人，影响我们掌柜的心情。”见他脸上不乐意，李大嘴也不惯着：“同意就让你过，不同意就哪凉快哪待着去。”
　　客栈大堂内，白展堂正支着耳朵藏在门边，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向。
　　佟湘玉坐在大堂的主位，还在对小姑娘进行针对性地辅导：“小贝，你白大哥现在没有武功，这次可就全看你的了。”
　　这话一出，莫小贝顿时膨胀了起来，用力一握拳，脆生生地应道：“嫂子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为什么要说‘现在没有武功’呢？他之前也没有啊。
　　“来了！”
　　白展堂迅速和莫小贝交换位置，拿起桌上的鞭子用力一甩，发出瘆人的声响。
　　吕轻侯瞬间入戏，一面作揖，一面苦苦哀求着：“佟掌柜，求您再宽限几天吧，我一定能把这客栈卖掉……”
　　“你要卖给谁啊？”还没迈进门就听见这话，侯三扯着嗓子喊：“整个镇子我都打过招呼了，谁还敢买你这……”
　　话还没说完，莫小贝上去就是一个回身踢，侯三登时就被踹翻在地，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小姑娘三两步走到他跟前，揪着他的衣领骂道：“你谁啊你，我嫂子正在跟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哎哟我的肚子……我不是故意……”
　　谁知莫小贝根本不听他解释，站起身，将矛头指向了其他人：“李大嘴！谁让你放他进来的？是不是不想干了！”
　　李大嘴跑过来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他说有事得跟掌柜的商量，我才放的人……”
　　接着他扯过侯三骂道：“这么大人了没点眼力见？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在我们掌柜的面前放肆！”
　　“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大汉忍不住嘀咕道：“那小姑娘不错啊，是个好苗子。”刚才的回身踢看着真漂亮。
　　“……老大，这群人太能折腾，最好还是别有牵扯。”能折腾的人多少都有点大病。
　　后方，燕小六等人站没站样地倚在墙边，见侯三连门都没进去就被一个小姑娘打了出来，又是一阵悉悉索索地议论。
　　刚给这些人科普完龙门镖局在江湖上的地位，邢育森这会嗓子有点冒烟，但还是开口劝道：“燕捕头，这说不好得闹到什么时候，要不您先回衙门？我在这看着，完事就带着他们过去。”
　　知道他偏心吕掌柜，燕小六瞥了他一眼：“你行吗？”
　　“不行也得行啊，”他苦着脸道：“这状纸都交上去了，娄知县那边正等着呢，您要是不去说一声，回头怪罪下来……”
　　燕小六干咳两声，低头思索时看到脚边的碎碗，抬头又看到侯三终于进了客栈，觉得这个提议还算不错。
　　正准备再嘱咐两句，余光瞥见墙角有个小瓶，出口的话也发生了改变。
　　“那是嘛？”
　　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邢育森小跑两步把东西捡回来，见瓶身上贴着字，随手拉过一个人问：“这写的啥？”
　　“好像是……川贝枇杷膏？”小混混识字也不多，只是恰巧买过，勉强有点印象。打开瓶子闻了闻，他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治嗓子的。”
　　燕小六被熏得直皱眉：“怎么这么大味儿？”
　　邢育森一心想把人送走，敷衍道：“药嘛，刚熬的就这样，味儿越冲说明药效越好。”
　　见这人脸上有些矜持，拥有多年职场经验的老油条非常上道，直接把药往他怀里一塞，笑着恭维道：“燕捕头，最近换季，天气一冷一热的，您为了百姓又那么辛苦，就先收着吧。”
　　眼珠转了转，燕小六背着手叮嘱道：“尽快让他俩来衙门，不行就把这伙人都带走！”
　　说完就潇洒地转身离开，至于怎样才能把这伙凶神恶煞的家伙带走，他是一个字也不提。
　　邢育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学成了这个鬼样子。

　　而客栈内，哭喊声和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气氛越发焦灼。
　　在给坐在主座的人赔完不是，并了解到欠钱的不是吕轻侯之后，侯三刚想放下心，就见吕轻侯将一名女子护在身后，哭天抹泪地说：“佟掌柜，芙妹也不是故意的，您就放过她这次吧……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一定会尽快还给您！”
　　“不是故意的？”
　　将茶盏往桌上一放，佟湘玉冷笑一声，反问道：“关中这么大，她哪都不去，偏偏跑来我的地盘上，还二话不说就砸了我的场子！这叫不是故意的？”
　　“她那是一时冲动，这都是误会，误会！”
　　白展堂吐掉嘴里的牙签，张口呵斥道：“少说废话！要么赔钱，要么就让这丫头跟我们走，给我们掌柜的弟弟当个二房！”
　　佟湘玉忍了又忍才没伸手拧他。
　　见鬼的二房，我弟还没成亲呢！
　　听到这话，吕轻侯立刻拉着郭芙蓉倒退了几步，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转，最后一狠心，掏出藏在怀里的东西，颤着声说：“我现在确实拿不出钱，但我还有这间客栈……如果能卖出去，起码能值一千两。”
　　“只要你们答应放过她，我就把房地契给你们！”
　　侯三一惊，连忙也掏出了借条：“吕掌柜，咱这契约上可写得清清楚楚，六个月已经到了，娄知县正在衙门等着呢，今天要是不把客栈给我，你可就得坐牢了！”
　　“反正这客栈被你拿走我也活不下去，”吕轻侯擦了擦泛红的眼角，抽泣着道：“只要能为她换来自由，我无怨无悔。”
　　见状，郭芙蓉负手而立，仰天长叹，“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众人唰地看向吕轻侯。
　　吕轻侯拉着她的手不放，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师兄是因为你父亲才答应娶你，其实他心里早就有别人了！”
　　众人唰地又看向郭芙蓉。
　　“没关系，我不在乎……”郭芙蓉落寞地笑了笑，轻声道：“只要他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好。”
　　白展堂被他们这戏酸得直呲牙，忍不住看着吕轻侯劝道：“朋友，这个三你是非当不可吗？”
　　郭芙蓉差点没绷住表情，连忙偏过头。
　　你个到现在还没转正的怎么有脸说别人！
　　莫小贝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试图点醒这个痴心人：“放下吧，这个姐姐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佟湘玉：“……”
　　至于整得这么悲情吗？
　　吕轻侯：“你们不懂，一旦喜欢上谁，就别无所求，只要能每天见到她，就已经觉得很庆幸了……”
　　侯三急得想抽他：“可你进了牢房也见不着她了啊？”
　　客栈内安静了一瞬。
　　吕轻侯决定装作无事发生，接着道：“……不用再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为了芙妹，我豁出去了！”
　　把房地契塞进白展堂手里，他坚定地道：“就这样吧，客栈给你们，她身上的债一笔勾销！”
　　“爽快，就这么说定了。”
　　吕轻侯拉着一脸无奈的郭芙蓉转身往后院走去，隐约间还能听见他在坚持不懈地说情敌坏话。
　　“展堂，送客。”
　　说完，佟湘玉起身就要上楼，侯三上前几步，想要拦住她的路：“等等等等，佟掌柜，您听我说两句……”
　　白展堂一闪身挡在他面前，不让他靠近，“有你什么事？边儿待着去！”
　　“不是，这，这……”忽然间灵光一闪，他连忙问：“那丫头欠了你们多少钱？”
　　“跟你没关系。”说着就要把他往门外推，完全一副仗势欺人的模样。
　　“别别别，咱再商量商量……”
　　佟湘玉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终于开口道：“想商量什么？”
　　“来来，您先坐下歇会儿……”
　　等把人又请回座位上，他才接着问：“佟掌柜，我们这七侠镇就是个小地方，确实没怎么听说过龙门镖局，您的地盘不在这儿吧？”
　　“那又怎么样？”
　　“这么大间客栈又带不走，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买主，不如这样，”侯三苦口婆心地劝道：“她欠多少钱，我补给您，您把这房地契给我，怎么样？”
　　佟湘玉挑了挑眉，“想从我手里赚差价？”
　　见他一脸尴尬，佟湘玉喝了口茶，接着道：“我们开镖局的成天走南闯北，有个客栈落脚挺好的，不着急变现。”
　　眼前的人不动如山，耳边还时不时响起鞭子的破空之声，侯三甚至能感觉到那一大一小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后背。
　　就好像回到了在赌坊那会，握着最后一两银子急得满头是汗，却不知道是该压大还是压小。
　　已经在这个客栈花了这么多心血，还搭了不老少钱，怎么就栽在了这临门一脚上？
　　真让她把东西拿走，吕轻侯就是真进了大牢自己也落不着好处，还是白费劲。
　　怡红楼已经关门了，自己这大半年的所作所为镇上的人又都看在眼里……这个客栈是自己最后的出路。
　　“您虽然家大业大，但也没有必要拒绝送上门的银子吧？”
　　她冷声道：“有话直说，再拐弯抹角的就滚出我的店。”
　　“对不住对不住，”他拱了拱手，低声道：“实不相瞒，我要这客栈是想开赌场。那种生意您应该也明白，是真正的日进斗金。您要是把这客栈让给我，我给您一成分红，怎么样？”
　　摇了摇手里的团扇，佟湘玉沉默不语。
　　看出她有些意动，侯三再接再厉：“我跟这儿的捕头都打点好了，现在只要房子到手，不出一个月就能开张。”
　　沉思了一会儿后，佟湘玉开口道：“这种事又不能写契约……万一事后你不认账，反倒是来找麻烦的我不占理。”
　　侯三急了，还要再劝，就听她话锋一转：“这样吧，总归这是白来的地盘，你把那丫头欠的二百两还我，我写张客栈的租赁协议给你，每月一两租金，只要分红到位，我绝对不会赶你走。”
　　“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怎么样？”
　　侯三脸上一僵。
　　“这，这条件倒是合适，但我手里暂时没那么多银子。”
　　佟湘玉瞥了他一眼，不满道：“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你还想开店？”
　　“前期投入已经都准备好了，所以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多……”
　　“那你有多少？”
　　“五十……”
　　“送客！”
　　“别别别，八十两行吗？我总得留一些……”
　　眼看着她已经快走到楼上，他赶紧道：“一百两！另外再加一成分红！”
　　佟湘玉这才停下脚步，“行，就这么说定了。”
　　侯三擦了擦汗，生怕她反悔，立刻道：“我这就回家给您拿银子！”说完就冲了出去。
　　一刻钟之后，他揣着银子风风火火地回到客栈，刚一进门就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按倒在地。
　　三两下将他怀里的东西全掏了出来，白展堂顺手还往他嘴里塞了块抹布。
　　佟湘玉顾不上理会侯三愤恨的视线，看着从他怀里搜出的东西，长出一口气。
　　当着所有人的面，吕轻侯颤着手烧了那张借条。
　　郭芙蓉则是拿上那包银子去赎回自己的自由身。
　　白展堂拉着五花大绑的侯三走出客栈，等待已久的小混混一看这架势就想冲过来捞人，邢育森唰地抽出手中官刀，大喝道：“本捕快在此，谁敢放肆！”
　　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从白展堂手里接过人，邢育森转头又叫上了吕轻侯，一群人乌泱泱往衙门走去。
　　郭芙蓉也送走了自己的债主。
　　至此，观众离席，这场表演终于落下了帷幕。

　　李大嘴对于刚才的表演有些纠结，忍不住问道：“我这不算是干坏事吧？”昨天可刚发过誓的。
　　郭芙蓉大手一挥，豪气地道：“当然不算！你是在行侠仗义！”
　　“那行！”
　　倒是逃过一劫的郭芙蓉忍不住抱怨：“本女侠这么好的演技，这么好的武功，为什么就这一点点戏份，还是场苦情戏？”
　　贡献了唯一大场面动作戏的莫小贝笑嘻嘻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小郭姐姐，相信自己，你下次一定能做得更好。”
　　佟湘玉抚了抚胸口，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展堂，这样能行吗？”
　　“放心吧，这一关已经算是过去了。”白展堂拉住她的手亲了亲，轻声道：“没有了借条，这桩官司也就不成立，侯三又被气成了那样，压根说不过秀才那张嘴。”
　　“至于剩下的事，得看秀才之前猜得准不准。”
　　佟湘玉稍微安心了些。
　　几息之后她问道：“你为啥要叫他秀才？”
　　白展堂挠了挠头，也有些疑惑：“不知道，反正感觉挺顺嘴。”

　　三天后，夜晚。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翻过了柴门，趁着夜色摸进了客栈后院。
　　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吹，随手丢在了柴火堆里，正当他转身想走时，突然间一群人冲了出来，转瞬之间把人给按在了地上。
　　简直是三天前的重演。
　　看着李大嘴提着水桶浇灭火星，众人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邢育森从厨房出来，扯下他脸上蒙着的黑布，“侯三，你纵火行凶，图谋不轨，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的……故意引我上钩！”
　　白展堂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骂道：“你小子要是不起坏心，我们套得住你吗？”
　　“行了，有话等进衙门再说！”
　　邢育森抽出官刀架在侯三的脖子上，顺便喊道：“秀才，你也跟我走一趟，去录个口供。”
　　吕轻侯：“？为什么是我啊？”
　　“废话，你是苦主，你不去谁去？”
　　“哦。”差点忘了。
　　目送他们离开，众人互相看了看，各自打着哈欠转身回屋。
　　“睡觉睡觉！”
　　“熬了几个晚上，困死我了……”
　　“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展堂，你接着睡在大堂守夜。”
　　“……都抓住了还守啊？”
　　“万一有别的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