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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 最好的时候 ...
他叫刘可惟,他说这是他妈妈特意去找家里学历最高的姑父取的名字。
记住他的名字,是在军训结束,正式开学后极为平常的一天。
会写他的名字,却是在见了他笔记本封皮上疏密有致的一手好字。
不是我以为的“维”或“唯”,而是不太多见的竖心“惟”。
—
说来也巧,我和他在一次课间闲聊时得知我们同住一个镇。
开学初期,这份“老乡”的情谊的确让我们较其他同学多份依靠。
他隐藏在“男姐”声中,直到高一元旦演出后的那一天,班里传开他喜欢我的流言。
流言被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几个男生在教室里黑着灯聊天,各自坦白喜欢的女孩,我便是他吐露出来的那一个。
回想前一日……
学校大礼堂的座位有限,就连元旦演出都要分为两场,所有节目重复表演两遍。
几个高中的学姐既是表演者,又充当化妆师,用着几样基础的化妆品给低年级的表演者化妆。
作为化妆间的化学实验室里,等待化妆的队伍排成两列,化妆的进度总被各种事情打断。
我代表班级演出,按照班主任演出前一周的临时安排,我成了为独唱撑场面的六名伴舞中的一员。
当我被同学提醒眉毛被画得一长一短时,我没有再去排队让学姐改。
我想着舞台距离观众很远,这种只有细看才能发现的问题或许可以将就一下。
我不过就是个伴舞,是不会被观众太多关注的存在。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一米多高的舞台上灯光璀璨,随着前奏起,包括我在内的六名伴舞从后台背对着观众席登场,在舞台绕了一周后,面对着台下观众站成两排亮相。
统一的藏族服饰弥补了我们并非舞蹈专业出身的不足,我站在正中舞起水袖,在伴奏中翩翩旋转。
在再一次面对台下观众时,我被左边中部熟悉的声音吸引。
那些是我的同班同学,那里的几排该是我们班的位置。
我将充沛的情感延伸至指尖,动作做到我所能及的标准。
至少我该让我的同学和老师见到我们最好的表演。
头顶眩目的灯光让观众席模糊成黑压压的一片,我身在光中产生了自己也发出光的错觉。
我好像变成了一颗星,自转时展现出只有我一人能察觉到的色彩。
三分半钟的独唱,最后一句高音引来台下连续不断的掌声和喝彩,舞台正中的歌者给了台下观众极大的震撼。
我记得第二场演出结束时已经天黑,我们从后台离开,三五结伴回宿舍的路上的确见教室是黑漆漆的。
……
一夜之隔,流言打破了我和他比普通同学多了一步的平衡。
我们不再无话不说,迎面走时总是早早就低下头。
座位越排越远,流言却无止无休。
总有人开我和他的玩笑,我装作无动于衷,实际无措到脸红。
我从小跟着爸爸看四大名著,看神话武侠。
我从没想过情情爱爱,直到听说有人暗恋我。
分文理班,高中毕业,我和他才成了朋友就变味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
我和他再次见面是在实习时,那是我俩在大学时通过Q.Q系统推荐加了好友以来的第一次线上聊天。
那天下午他发来消息,说下了夜班没事,想和我见一面。
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自以为猜到他的意图,果断敲下键盘,不出两秒就拒绝了他。
他却又发来了一句:[老同学见个面没什么吧?]
老同学……
的确。
我们相识在高一,叫一声“老同学”没毛病。
想想大学毕业之后还能有联系的同学已经没剩下几个,这一面看样子是没道理拒绝。
他真心诚意撞破我小人之心,我除了趋利避害的心理,找不出其他拒绝他的理由,何况我们还是老同学。
我有种“赶鸭子上架”的紧迫感和被道德绑架的无奈,我同时有自作多情被戳破的窘迫,我用“原则性强”来安慰自己拒绝他做得合乎情理。
我不得已答应了他,接受了他提出的我下班后在写字楼附近见面的提议。
……
那天,天很沉,积累了足足一天的阴霾终于在下班前倾泻大雨。
我没有带伞,冒雨跑到临街的A座,想着在这里再和他联系。
一楼大厅已经站满了避雨的上班族,我随便拣了个位置站,竟正巧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来不及整理雨淋的痕迹,顺直的长发在淋湿后暴/露出沙发原本的卷曲。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脑袋瞬间蒙了。
文字再风轻云淡,说到底还是措手不及。
这么多年过去,我压根没想过还能有再和他见面的机会。
几年光阴增加的或许不只是他脸上深浅不一的痘印,他明朗的双眼皮下还是那双眼角微微下垂的眼睛。
他也一下就看见了从雨里跑进写字楼的我,我俩就这么直愣愣地杵在原地。
高中时的好友曾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看你跟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
我那时随便听听,略知一二的年纪就爱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实在没意思。
此时此刻,我好像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我,不言不语,仿佛真看了进去。
分开这些年,那些经由他人之嘴传到我耳中关于他的执着也在他此刻的眼神中得以印证。
早就不说话的我们在这个时候毫不意外地尴尬了,挤满人的大厅恰好充当了掩蔽,我们貌似下意识转头,佯装成随便一瞥,却成了一目了然的掩耳盗铃。
是他先开的口:“我以为你在这儿上班。”
详细地描述位置得到的结果如果是他没有迷路,无非就是能早见几分钟,倒不如把这栋临街又楼顶自带牌子的A座默认成见面地点直接好用。
“我在B座。”
这是我们自高一元旦演出以来,再面对面的第一句话。
……
雨下不止,我们留在了写字楼一层的西式快餐店。
他说他在地铁公司,通勤四小时,白夜休休,整日和地铁打交道。
我说我在文化网站,干些网络客服、收发快递的杂活,是个名不副实的编辑。
我们不至于无话可说,那股潮湿致呼吸困难的气氛随着时间慢慢散去。
直到他得知我单身,下了好一阵的中雨骤然成了暴雨。
……
那年拆迁,为方便我上学,我和父母从镇搬到了街道,从村住进了社区。
一套老破小,内部比外部更破旧萧条。
他没听说过这个小区,却清楚旁边那家只要一说就知道的酒店,坚持送我回家。
挡风玻璃悄然起了一层雾,他打开空调直吹着玻璃,蒙蒙薄雾眼看着一圈圈收紧,最后没剩下一点踪迹。
他忽然说了句话,把我从车窗玻璃上激流的雨滴拉了过去。
“你家什么时候搬到那边的?”
这话把我问住了,对于早就搬家习惯的我而言就连年份也几乎忘记了。
“快两年了吧,拆迁之后就搬过去了。”
我们虽不是同村,拆迁却是同一批。
他家也免不了在外租房过渡,就像礼尚往来,我想我也该问问他的近况,“你家现在住哪儿呢?”
他:“就在早市旁边。”
近,就像过个马路那么容易,想来生活不会有太多改变。
我:“那边还有房子能租吗?”
他:“家里盖的。”
桥头的早市每周日营业一天,规模之大,在全市闻名。
我从没去过这个距家五六公里的早市,却也知那一带少有人家。想想他家人脉广,早在上学时就在临镇开了一家诊所,同学里就属他家条件好。
是他家在那一直就有房?还是其他原因在那安了家?
我没想过打听,只糊涂应下。
……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雨快要停了。
他一定要我拿着他的伞走,“这样我还能再找你。”
他明示了动作背后的心思,让我心脏蓦地收紧,幻视成了小说主角。
我不是个会变通的人,只知道那时没有必要再打伞了。
我没有收下伞,但从这一天之后,他的头像开始频频跳动。
我有种预感,我们终将在一起,只是要把该走的流程补齐。
这一年的夏与秋,我们一起爬了山,一起看了银杏叶满地,一起牵手进了鬼屋,一起出席了老同学的婚礼。
眼见我们好事将近,我对他坦白了心中所想——如果我们要在一起,我想有个正式的仪式。
是我没有说清,让他误会了我的用意。
哪怕他不善表达,还是买了一束玫瑰花,在那座闪烁星光的大桥上和我表白了。
虽然我想要的不过只是一句类似“我们在一起了”,象征着确立关系的标题。
……
对于多年后的“再见”,原来我们有着同样的顾虑。
曾在班里前几的长相更怕无情岁月。
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心想着今天怎么就偏偏穿了这条及膝裙,这粗壮的双腿究竟该藏在哪里。
他在车上照了好一会儿的后视镜,早就和解的痘印成了此刻懊恼的源头。当初真该坚持中药调理,万一有个“万一”呢?
再见曾经令自己心动的那个人,哪怕二十有二也一样返老还童到十几岁。
长相不一定还像那时起着光环作用,却实实在在地套住了一只脚。
我们依然会朝着对方走过去,但免不了心里犯着嘀咕。
……
不知怎地,我们聊到了“第一面”。
“你肯定不记得了。”
他笃定我的回答,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他是天生的理科男,打比方都别具一格,“军训时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应该在相框里。”
我不懂他的地府式浪漫,“你是说遗照吗?”
他被我逗笑了,说话时手还比划着,“不是,我是说就觉得刚刚好。”
或许是我歪打正着,严丝合缝地压实了他的条条框框。我是这样理解的。
他说小时候不懂,以为喜欢就喜欢了,没想过为自己争取什么。
这次,他把握住了反而感到遗憾了,怪自己当初不够勇敢。
如果那时迈出一步,说不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我安慰他说:“如果我们那个时候在一起,说不定现在已经分手了。”
晚是晚了些,但此时此刻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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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没有帮助大家和焦虑症共生的能力,但“我”至少可以让大家觉得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下一本《蓝色》全文存稿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