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她该飞向更远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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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黯不知道那天他做了什么选择，只看到他的亲生父母把一个信封扔到桌子上（信封“啪”地砸在茶几上的声响，像惊雷炸碎了屋里的死寂……）
那信封厚得像块砖，牛皮纸的质感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刘西指尖轻点信封边缘，声音优雅得像在谈生意：“这些年，你们照顾她的辛苦费。” 墨煦文靠在沙发上，冷淡的目光扫过许兰夫妇磨破的沙发垫，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仿佛这信封里的钱，是打发乞丐的施舍。
墨黯盯着信封上凸起的纹路，突然想起许兰为了凑她的药费，在灯下一针一线缝补衣服到深夜；想起赵凯瞒着她去捡废品，摔得膝盖流血却笑着说“没事”；想起这14年里，他们把最好的都留给她，自己啃着干硬的馒头——这些画面和眼前的信封重叠，“很多很多钱”像根刺，扎得她喉咙发紧。
许兰的脸瞬间白了，她看着信封，又看看墨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养黯黯，不是为了钱！”
墨黯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校服口袋，里面还装着许兰早上给她塞的煮鸡蛋，蛋壳上还留着母亲掌心的温度。她看着刘浠扔信封的动作，看着墨煦文冷漠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明码标价的商品——14年的养育之恩，就这么被一个厚厚的信封轻飘飘衡量。
她不知道该看谁，该说什么，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在晃，而那个信封，像一把刀，要把她和养父母用14年血泪织成的纽带，硬生生割断。
（许兰前面吼完也冷静下来，看着赵恺佝偻的背影时突然哑了——他攥着盲杖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到透明）
刚才“黯黯是我们的女儿”的决绝，此刻正一点点被沉默啃噬。她瞬间懂了赵凯的沉默：那是把“舍不得”咽进喉咙，把“想让她过好”的念头，狠狠压过了“想把她留在身边”的私心）
屋里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刘浠指尖在信封上敲出规律的响，像是在等着他们“想通”。许兰的目光扫过墨安洗得发白的校服，扫过墙上那张被他们摸了无数次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
又落回赵恺颤抖的肩膀上——她想起墨黯8岁那年发烧，他们凑30块药费的窘迫；想起墨黯说“要带你们看外面的世界”时，眼里亮晶晶的光。如果眼前的钱，能让墨安不用再跟着他们挤破屋、啃咸菜，能让她穿上漂亮衣服，去看更广阔的世界……那她的“舍不得”，是不是太自私了？
赵恺突然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摸索着往墨黯的方向伸了伸手，却在半空中停住，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黯黯……”许兰看着他颤抖的手，眼泪“唰”地掉下来——他们一辈子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爱这个女儿。可此刻，爱好像变成了一道坎，跨过去，是女儿的好生活；跨不过去，是自己的私心。
墨黯站在中间，看着养父母突然佝偻的背影，看着那个厚信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突然懂了他们的沉默——那是用“放手”做赌注，赌她能有更好的人生，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心碎。她的手死死攥着校服口袋里的煮鸡蛋，蛋壳上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像她此刻慌乱又酸涩的心。
刘浠和墨煦文像是看出了他们的选择，淡淡的转身往门口走，刘浠顺便扭头看着愣在原地的墨黯说，跟上。
（“跟上”两个字像冰锥砸在空气里，刘浠转身时高跟鞋踩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像重锤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许兰的呼吸瞬间停了，她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却又死死钉在原地，手攥着围裙角，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赵凯的盲杖“哐当”撞在沙发腿上，他摸索着朝墨安的方向伸了伸手，却只抓住一片空气。
刘浠站在门口，回头时目光扫过墨安僵在原地的身影，墨煦文早已走到门外，西装笔挺的背影映在门框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将这个住了14年的家，和那个陌生的“新人生”隔开。
墨黯能感觉到许兰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背上，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挣扎、有“你要好好的”的祈愿，却唯独没有“别跟他们走”的挽留——她知道，养父母的沉默里藏着怎样的牺牲。赵凯坐在沙发上强忍不流出泪，握着许兰的手
她16年的人生被劈成两半。在看到墨黯走出去时，许兰的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在赵恺怀里哭。（哽咽的说）老赵……你说……你说，黯黯去大城市会不会不习惯
（赵恺抱着许兰，明明自己也难过，但还是轻声安慰。）兰子，黯黯离开我们，会过更好的生活的，你不要难过了，黯黯有大好的前程，我们不能把她锁在我们身边。她该飞……该飞……飞到…更远的地方
刘浠旁边的司机拉开一辆黑色豪车的车门，墨黯刚要弯腰，却听到一个声音车窗缓缓降下，另一辆黑色的豪车的驾驶位上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目光冷淡地扫过她，语气公式化：“墨小姐，请上这辆车。”
墨安的手僵在车门把手，她上了那辆黑色的豪车，车门关闭的瞬间，许兰的身影和赵凯颤抖的哭声被隔绝在外。车内真皮座椅的香气扑面而来，和破屋里的油烟味截然不同，司机沉默地发动引擎，跟上前面亲身父母的迈巴赫。后视镜里，养父母的身影越来越小，像两颗被遗落在路边的尘埃。墨黯攥紧校服口袋里早已凉透的煮鸡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觉得，自己不是跟上了亲生父母，而是被一辆陌生的豪车，载着驶离了14年的人间烟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她该飞向更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