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的命中注定》海黯琪琪

7、世界似乎跟我开了一个玩笑

　　墨黯的回忆跳转到她16岁那年，也就是高一。她考上了重点高中。是免学费的，她的成绩很好，很优异。许兰夫妇很骄傲。可是，就是这么养了 14 年的女儿，陪她度过了 14 年的坎坷。他的亲生父母找上门了。
　　（她刚从重点高中课堂上熟悉了一个星期放假回家的路上。憧憬的未来——带养父母看外面世界的画面。）
　　（却在被眼前穿高定西装的陌生夫妇撞得支离破碎）她站在门口看着许兰局促地往那陌生夫妇面前的水杯里续水，赵恺坐在沙发上像小学生一样，手不自觉的扣着，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赵恺虽然看不见，但是听他老婆说是安安的亲生父母时，他是局促的，他舍不得。他照顾了 14 年的孩子。）

　　“上位者气势的叔叔”坐在沙发上，眼神扫过屋里磨破的墙纸，冷淡得像结了冰；“气质优雅的阿姨”连杯沿都没碰一下，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锁着墨黯——那眼神里的“审视”，没有和许兰赵恺养父母看她时的“疼惜”、是看一种物品有没有价值让人寒心的眼神
　　墨黯突然想起上周在学校，同桌羡慕地说“你爸妈肯定很骄傲”，她当时笑着说“他们比谁都开心”，可现在，这份骄傲像被戳破的气球，漏出的全是慌。

　　许兰看到门口的墨黯，“黯黯回来啦！这是……这是你……” 话没说完就卡住了，赵凯摸索着往她身边挪了半步，盲杖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尖，墨黯看着许兰发红的眼眶，但是忍住不留下泪水。看着赵凯紧绷的肩膀，又看看眼前这对浑身散发着“不属于这里”气息的陌生人。
　　心里那个“出人头地”的愿望突然变沉了——她原本以为，带养父母看世界只要努力就好，却没想到，世界会先把“亲生父母”送到她面前，在明知故问的问她“你是谁的女儿？”
　　贵妇率先开口的瞬间，屋里的空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许兰刚续到一半的茶杯悬在半空，赵凯攥着墨安校服下摆的手猛地收紧，墨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敲在破鼓上

　　她的目光从墨安的校服扫到墙上挂着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又落回许兰磨破袖口的衬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是墨黯的亲生母亲。这些年……辛苦你们照顾她了。”

　　“辛苦”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许兰的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她慌忙用围裙去擦，却越擦越乱。赵凯的盲杖在地上戳得发颤，他看不见贵妇的表情，却能从那声音里听出“施舍”的意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想说“不辛苦”，却被胸口的酸涩堵得说不出话。

　　墨黯站在中间，能感觉到她养父母的窘迫。而贵妇的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这是我的孩子”的笃定。那声“亲生母亲”，比她16年里听过的任何话都重，重得让她脚下的地板都在晃——她看着贵妇保养得宜的手，又想起许兰那双因做手工活而布满老茧的手，突然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手放在哪里。
　　那个贵妇淡淡的说，我是你的母亲刘浠，旁边这位是你的父亲墨煦文。

　　刘西优雅地交叠起双腿，目光扫过墨安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声音裹着丝绸般的质感，却没一丝温度：“当年……是个意外。你出生后不久，你哥哥不小心把你弄丢，我们也找了你几年。本以为……”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墙上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上，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没想到你能长这么大，还考上了重点高中，倒是没丢我们墨家人的脸。”

　　墨煦文始终靠在沙发上，西装笔挺的身影像座冰山，闻言只抬了抬眼皮，冷淡的目光在墨安脸上停留三秒，又挪向许兰夫妇磨破的沙发垫。

　　那句“母亲”在耳边晃荡，却重得像要把14年“妈妈”的呼唤都压碎——她突然觉得，自己站在两个世界的裂缝里，一边是养了她14年的破屋暖灯，一边是眼前这对陌生又“昂贵”的父母，而“墨安”这个名字，好像突然有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归属。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