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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闯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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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缓缓停下时,墨安的手死死攥着校服口袋里的煮鸡蛋,蛋壳已经被她捏得发裂。车窗外,4层别墅的轮廓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白色的栅栏、修剪整齐的草坪,像极了她在课本里见过的“有钱人的世界”,却陌生得让她浑身发僵)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冷风卷着草坪的清香钻进来,她踩着陌生的水泥地往前走,跟着刘浠走进别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回声,客厅里摆放着她叫不出名字的家具,墙上挂着巨大的油画,一切都精致得像个假的梦。刘浠对旁边的保姆使了个眼色。便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响渐渐远去,留下墨安一人,而眼前的别墅再豪华,也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闯进别人世界的小偷。
刘浠的高跟鞋声刚消失在楼梯转角,保姆就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得让她浑身不自在——这和许兰喊她黯黯时的热乎劲儿,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跟在保姆身后,大理石地面光得能映出她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脚。二楼走廊铺着厚地毯,走上去没一点声响,墨黯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得慌。保姆停在第三扇门前,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暖黄灯光涌出来,却没驱散她心里的冷……
房间比刚才那间更宽敞,落地窗挂着雪纺窗帘,梳妆台上摆着镶金边的镜子,连床上的玩偶都穿着精致小裙子,可这一切都像橱窗里的展品,好看却仿佛和她没关系。
“墨小姐,您看看还缺什么?夫人说缺什么和我讲就行了“保姆站在门口,姿态端得笔直。墨黯没说话,慢慢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喷泉在夜色里闪着蓝光,像极了她在课本里见过的图片,可她却想起破屋窗外那棵老榕树,想起许兰在树下给她扎小辫子时粗糙又带着暖意的手。嗯……可以了,你出去吧。
(保姆离开,房门关上的瞬间,眼泪就像决堤的水,“啪嗒啪嗒”砸在床单上,墨黯蜷缩在床头,校服袖口蹭过脸颊,把眼泪抹得满脸都是)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裂壳的鸡蛋,指尖触到蛋壳上许兰早上剥过的痕迹,喉咙里突然哽住——这鸡蛋在破屋里揣了一路,现在却要在这陌生的豪华房间里被吃掉。 她其实忍了很久……很久,终于哭出来了。
剥蛋壳的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什么。碎掉的蛋壳掉在床单上,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当第一口鸡蛋塞进嘴里,熟悉的味道瞬间涌上来,那是许兰煮了无数次的、带着点盐味的温暖,可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想起赵恺把鸡蛋偷偷塞进她书包时,小声说“上课饿了吃,别让老师同学看见”;想起许兰粗糙的手摸自己的脑袋,瞪了一眼赵恺,别听你爸的,下课吃,我们黯黯是好学生。
嘴里的鸡蛋明明是香的,却咸得发苦,那是眼泪混进去的味道。她一边嚼着,一边哭——这房间太安静了,她觉得自己的哭声会被这满屋子的奢华吞没,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就像破屋里那盏昏黄的灯,在她心里留下的、永远擦不掉的印记。
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笃笃笃——”敲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三记轻锤砸在墨黯心上,惊得她浑身一僵,攥着鸡蛋壳的手猛地收紧)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感,保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是那副恭敬又公式化的语调:“墨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先生和夫人在楼下等您。”
墨黯看着掌心里的碎蛋壳,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敲门声又响了两下,“笃笃”——比刚才稍重了些,像是在提醒她“别让主人久等”。她慌忙把蛋壳塞进校服口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却怎么也抹不掉泪痕。起身时,床垫的柔软让她晃了一下,她扶着床头柜站稳,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睛和皱巴巴的校服,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笃笃笃”——这次更有节奏,也更急促了些。好窒息……好窒息的规矩感。墨黯深吸一口气,她慢慢走到门外跟着保姆下楼。
(墨黯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楼下餐厅的欢声笑语像道刺,扎得她眼睛生疼。餐桌旁,水晶灯晃得人头晕,墨轩修长的手指正给墨林林剥虾,动作温柔细致,虾壳被剥得整整齐齐放在盘子里)
(墨淋淋撒娇般晃着他的胳膊,刘浠和墨煦文坐在对面,嘴角挂着得体的笑——这“其乐融融”的画面,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站在楼梯最后一阶,脚步像灌了铅。14年前那个把她弄丢的哥哥,此刻正把另一个女孩宠成掌心宝;而她的亲生父母,在她走丢几个星期后,就找到了“完美替代品”。
豪门的冷酷原来这么直白——她的缺席,轻易就被填补,仿佛她从来不是那个在巷口哭着喊“走走,丢丢”的小丫头,不是许兰和赵恺用14年心血养大的“黯黯”。
墨轩抬起头,目光扫到她时顿了一下,剥虾的动作僵了半秒,随即又恢复自然,只是那看墨淋淋时温柔的眼神在看向墨黯多了一丝不自在。
刘浠淡淡的招招手,语气优雅却疏离:“黯黯,下来了?快坐。” 墨黯机械地走过去,坐在餐桌角落,面前的骨瓷盘干净得晃眼。
墨淋淋好奇地盯着她,小声问墨轩:“哥哥,她就是……姐姐吗?” 墨轩没立刻回答,只是把剥好的虾放进墨淋淋碗里,才淡淡“嗯”了一声。那一刻,墨黯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是这个“完美家庭”里多余的存在。每一秒都在提醒她,她的过去,她的家,早已被这冰冷的“完美”彻底取代。
墨淋淋好好的不知道抽什么疯突然哭了出来。
(墨淋淋小声抽泣,哭声瞬间让“其乐融融”的氛围破碎。
水晶灯的光依旧晃得人眼晕,她趴在桌上哭得肩膀发抖,嘴里反复喊着“我是养女”“我代替姐姐生活了那么多年,姐姐肯定受了不少苦吧。”墨轩刚剥好的虾掉在盘子里,刘浠脸上的得体笑容僵成面具,墨煦文握着刀叉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墨黯坐在角落,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代替”两个字像针,狠狠扎进她心里。她看着墨淋淋哭红的脸,看着墨轩慌乱地递纸巾,看着刘浠急着哄“淋淋乖,别胡说”,突然觉得这一幕荒诞得像场戏。
原来这个被宠了14年的妹妹,心里也藏着“替代品”的慌;原来她的“归来”,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让所有人都露出了藏在“完美”下的狼狈。
墨轩哄人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淋淋你瞎说什么!在爸妈心里你就是亲女儿!”刘浠也跟着安慰:对呀淋淋,别瞎想,你永远是我们家的宝贝。” 可墨淋淋哭得更凶了,抬眼时正好撞上墨黯的目光,那眼神里有是挑衅十足,仿佛在说:“你看吧,这里没有你的位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