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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纤尘于盼 有一个人用 ...


  •   到达冥罗国著雪城后,花晚情向路上的行人询问着关于李纤尘的事情。

      “这位...姑娘?请问姑娘可否知道著雪城的李纤尘?”

      那姑娘与寻常的冥罗国人不同,她不似他们那样的灰发赫眸。

      她的头发是极其好看的海蓝色,皮肤在阳光下也微微透着浅蓝色,那双眸子是奇怪的银色。

      是海中的鲛人吗?花晚情这样想。

      她将自己的头发别到了耳后,有些好奇的问:

      “你是花蝶国来的啊?李纤尘可是位才女啊,谁不知道?可惜失踪了。”

      “那榆畔村呢?”

      “榆畔?李纤尘和榆畔有什么关系吗?再说那榆畔不是早就改名为北冥了吗?”

      花晚情扯唇笑了笑。

      “貌似没有什么关系。”

      北冥?花晚情暗自沉思地图上的村子,的确有北冥,但出现在地图上的北冥有两个,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她像是看出了花晚情的难堪,又是爽朗一笑,化解了空气中的尴尬气氛。

      “榆畔村在好久之前出了一位很厉害的女子?叫初盼?李初盼?后来好像是和妖鱼私通导致被灭村?村里怨气重,死后之人皆化为妖,国主懒得管 。”

      “著雪城有两个北冥村,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原本为榆畔的那个在南边。”

      花晚情连连称谢,见对方说了这么多,也不好意思干听着,就把自己被拉入幻境的事简单讲了一二。

      那姑娘摸了摸下巴。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我们洛郁国的人都知道了点大概,你们花蝶国还不知道?”

      她是洛郁国来的,是来这里逛逛的吗?

      “旁人我不清楚,但我不知道。”

      “希望你能解开这件事的缘由吧,另外还有很多谗言,我也不太信李纤尘是传言中的人。”

      花晚情和秋寒日一开始是分头去打探消息的,相约在大梨树下汇合。

      与将军告辞后,他就在看到了倚靠着梨树闭目沉思的秋寒日。

      秋寒日睁眼看到花晚情后伸了个懒腰,毫不吝啬的分享了自己得到的消息。

      “遇见了个鲛人,说,她是磨镜之好,磨的那个,是她的亲妹妹 。”

      “……”

      花晚情咽了一口口水,说不清楚内心是什么样子的感受,也许他本就没有资格评价她们?

      一个是断袖之癖,一个是对莲之情。

      又有什么区别呢?

      “哦,还有,传言李纤尘失踪之前最后一个去的地方是北冥村。北冥村全是妖孽,说不准是被哪个害了。”

      只问出来这么一点,再多本地人也不愿去说。

      要搞清楚五年前那位幻术运转的极好的人是谁,会不会与幻术之巅的李纤尘有些出入呢?

      罢了,就算没有,也就当是帮个小忙而已。

      ……

      北冥村内死气沉沉,进了村庄就像入了什么结界,连天上都是漂浮着的怨气。

      据她们所说,此地是李初盼的村庄,李初盼与妖鱼私通导致灭村,后改村名为北冥。

      当时村民怨气过重,自然没有心思放在村名上,那就只能是李初盼本人改的,毕竟北冥有鱼。

      信息不全,至于为什么与妖鱼私通还要改村名为北冥属实是个问题。

      花晚情想的头疼,便开口问秋寒日。

      “你那二皇子同意我们来之前有说些什么吗?”

      “我那?”

      “你可真会挑重点。”

      “过奖了,二皇子说有什么事情可以问他。”

      花晚情掌心冲着秋寒日的脑袋拍去,却被他攥住了手腕。秋寒日嘴角微扬,将身子凑近他,意味深长的说:

      “殿下这是?”

      花晚情心头一紧,微微偏头,看到他脸侧的疤后又生无可恋的将头扭了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问?”

      “自然是怕劳烦二皇子了。”

      花晚情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

      “什么叫做怕劳烦他?劳烦我你就不怕?就随口一问而已,能有多劳烦?”

      “殿下和二皇子自然是不一样的。将二皇子捧在心尖上不是人之常情吗?将殿下当做心尖宝才是不对的。”

      秋寒日说的随意,他也确实的想逗逗他这位殿下,从小到大,一直都喜欢逗。只可惜花晚情经不起逗,总是容易恼。

      也是搬起石头在砸自己的脚,每每看着他生气的样子都后悔不行不行的。

      就比如现在吧。

      花晚情忽然安静下来,连带着空气中都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他安静的让人心慌,看着秋寒日的眼神都带有一抹疏离。

      什么叫做捧在心尖上,不过问问为什么不早些问,为什么就扯到这方面了?难道赞誉别人的前提就一定是贬低自己吗?

      挚爱之人当着自己的面称赞另一个人,却又拿自己与他做比较,而那个人又是自己自有疼爱的亲弟弟。

      怎么会好受呢?

      花晚情的身子不自觉的僵硬起来,他微微低下头,长才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了眼底的通红。

      但是他又凭什么祈求能从秋寒日嘴中听见好听的话呢?本来就是他先推开他的,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作自受。

      现在又在委屈些什么?有必要吗?有必要那么矫情吗?想必在秋寒日心中,一直都是十分讨厌自己的。

      说白了,不就是自己活该吗?

      一声带着鼻音的“嗯”以及那句疏离到了极致的“我知道了。”

      他甩开秋寒日的手,抬起头时又变成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像极了和秋寒日还不认识时的样子。

      “秋将军说的对,我的确不如二弟,但此事重大,还请秋将军现在问吧。”

      这么多年来,花晚情什么时候叫过他秋将军?就连几日前见面,他叫的也只是将军。

      秋寒日听见这么冷的称呼才意识到自己玩脱了,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面上的浅笑也不见了,只是弱弱的问:“殿下?你生气了?”

      花晚情面上浮出一道极其冷淡笑。

      “怎会?秋将军又在说笑了,气不都是向挚友,亲眷,眷侣撒的吗?我们算什么?就算我再不知礼仪,也不会同不熟络的人赌气的。”

      秋寒日闻言呆愣了起来。

      “不...熟络?”

      他的言语间已经带上了急态。

      “不是的,对不起,我事先就问二皇子了,只是,只是...”

      秋寒日的急切衬的花晚情愈发沉静,可这往往是秋寒日不想看见的沉静。

      “只是什么?只是想逗我?那还请你莫要再开玩笑了,我不比二皇子,他开得起玩笑,我开不起。”

      花晚情面上平淡,向后退步,躲开了秋寒日想要拉他袖子的动作。他将头发撩至耳后,漫不经心的提醒他:

      “还请将军注意分寸,另外,他都同你说了些什么,没必要再隐瞒了。”

      秋寒日越解释越乱,不过此事本就是他的错,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即便心怀愧疚,也只好作罢,按花晚情说的来。

      “我告诉他榆畔村的事,他说榆畔就是北冥,曾经榆畔村出了一位才女,李初盼,传闻她与鱼妖私通,国主心性恨妖,便要她赎罪,她不肯认。”

      “国主便连带着她灭了整个村。李初盼心有不甘,逃跑后便与鱼妖合作,用妖术将村民复活。”

      “可这毕竟是妖术,复活的村民身体中都通融着死去的鱼的魂魄。他们怨气深重,不能同人类一样投胎转世,亦不能像妖一样永驻青春。”

      “后来,李初盼将村名改为‘北冥’,为护村民将自己的魂魄化为一道诅咒,诅咒毁坏此地的人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秋寒日得到的线索与自己的大差不差,李纤尘说自己在榆畔,失踪在榆畔,碍于诅咒,国主懒得管。

      榆畔村多年前出了一位才女李初盼,著雪城多年后出了一位才女李纤尘 。

      榆畔村,真的就只是失踪在榆畔村这么简单吗?

      此村简陋偏僻,是什么让一届才女专门来此地的?

      “李初盼...什么时候死的?”

      “二十一年前,她十六岁那年。”

      李纤尘十六岁时失踪,五年时间,如今应当二十一岁。

      二十一年前李初盼死亡,同样是二十一年前,李纤尘降世。

      著雪城两位才女。

      李初盼十六岁死亡,李纤尘十六岁失踪。

      这一切,真的有有那么巧吗?

      还是说...

      秋寒日开口,说出来花晚情一直在思考可不可行的结论。

      “李初盼...会不会就是李纤尘呢?”

      相似点太多,多到二人的思虑汇集到了一起,巧合太多,就不会是疑点了 。

      可是为什么呢?按李初盼的时间线来讲,她应当是在生命最后关头护了这个村子啊,为什么一李纤尘的身份回到这里是却失踪了呢?

      失踪...八成是遇害了。

      推理出来的事件还是有疑点。

      “李初盼已经为村民还命,为什么还要散尽魂魄来保护村子,就真的只是愧疚还是村民不想以这种方式活下去?”

      秋寒日的思路一针见血,确是花晚情没有想过的方面。

      以魂下咒的代价不是永生永世不入轮回吗?李初盼真的舍得吗?

      况且,她已经不入轮回,又怎么会变成李纤尘重新来到著雪城呢?

      花晚情脑中灵光一闪。

      “李初盼不是自愿散尽魂魄的,她的魂魄被封起来变为诅咒,她应当是最后拼尽所有能力抽出一丝进入轮回的。难道散尽魂魄这一步是被村民逼迫的吗?”

      线索到这里就是真的断了,只能四处在村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了。

      村子内所有房子都被浓厚的黑紫色怨气缠绕,一户小屋前格外浓重。

      花晚情在它面前停下脚步,秋寒日抬手碰上破旧不堪的木门,木门被推开后“吱呀”作响。

      宛若黑夜女鬼的嚎叫,瘆人的很。

      虽说是白日,但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动物死后脓液的恶臭在此具象化了。

      花晚情捻起手指在空中吹了一口气,不知从哪来的素色白花飘进室内,像极了白色的银河。

      它们萦绕在花晚情的手中,变成了一支通体玉白的笛子,上面细致雕刻着四月梨花。

      气吹笛响,空中出现一行行彩色音符,音符“拥抱”木质的墙壁,融化进去后散出气色的彩光。

      淡雅的笛声在秋寒日耳边流转,音调舒缓,好似又回到了少年。

      ……

      “殿下吹的真好听呀。”

      少年时期的秋寒日蹲在地上单手撑着脸发出真挚的赞赏。

      花晚情闭着眼睛拨弄着玉笛的小孔,手指有序的按在一个有一个孔眼儿上,那张白净的脸被阳光晒的格外耀眼,连头发丝都是亮着的。

      他想,他的殿下可真好看,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样。

      他就这样盯着花晚情的脸发呆,待到他察觉到秋寒日的目光时缓缓睁开了眼。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是有光的。

      小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做含情目,只知道殿下的眼睛格外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像七月的阳光一样耀眼动人。

      伤心流泪时,那双美目中水光流转,看的人心尖酸痛,就像是被人拿针尖儿扎一样难受。

      于是,小小的秋寒日许了一个大大的心愿,在未来的很多很多年,他要做殿下唯一的挡箭牌!绝不再让殿下落一滴泪!

      可最终啊,还是食言了。

      “殿下,未来不要离开我好吗?”

      “脑子里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

      虽然是责备的语句,可花晚情说的却是温柔。

      “殿下...好不好嘛...”

      一声轻笑,花晚情站起身来,侧着脸看着他。

      那天的阳光很大,他看不清他的脸。

      可他听见了。

      他听见他笑着说。

      “好啊!拉勾,一辈子不和寒日分开,要永永远远在一起。”

      秋寒日曾经热烈的爱过一个人,后来,那人亲手将他推进了深渊。

      在深渊里苟且偷生的那些年,秋寒日想要恨,可是,爱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他做不到恨。

      直至后来,在牢狱中见到了花晚情。

      他声嘶力竭的问他为什么?他说利益。

      曾经,说出永远在一起的是他。

      亲手抛弃他的又是他。

      花晚情说过要等他浪子回头的,但他好像食言了。

      花晚情为了利益救秋寒日,为了利益与他相爱。

      那秋寒日的七年谁来还给他啊。

      秋寒日爱了花晚情七年,不问结果。

      可惜秋寒日不会知道。

      有一个人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去等他浪子回头 。

      他爱了他七年,不问结果。

      他等了他十二年,不求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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