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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七年之债 讨你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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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变声处理,声音男女参半,身形被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斗篷遮住。
他半张脸都隐秘在黑色的帽兜里,细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一枚细针。
国王提起剑就刺了过去,那人轻轻一笑,剑尖刺中的地方变为虚无,拿出剑后又变成了实相。
还是幻境。
幻境,难不成是冥罗国的人?
“哈...?劳烦陛下不要刀剑相向,皇太子如今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修魔了,但陛下也不想让民众知道‘一国皇太子弃仙修魔’这样的笑料吧。”
“你想怎样...我们无冤无仇。”
“呵,无权奉告,如若不想灭国就让太子活着,修魔卫国。”
花晚情抬了一下眼皮,他放下手中的剑,眼底的一抹紫色犹如一滩静谧闪亮的紫色湖水。
“冥罗国...?”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手按在了花晚情的眉心。
一阵强有力的阴风刮过,花晚情眉骨那道伤疤已经消散,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了艳紫色。
花晚情伸手接住他扔来的紫色药丸。
“殿□□内已有魔力,服下便能将体内所有灵力化为魔力,太子殿下天资聪殷,定能知道该怎么做。”
“不必问我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徒劳,我也是受人之托。”
他的幻影消散后,殿内一时竟没一人说话 。
花晚情仰起脑袋,没有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他将药丸放进嘴里用牙齿咬碎,却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咳,咳...”
体内气息平稳后,花晚情皱紧眉头,深呼出一口气,运转体内魔力,将瞳孔中的魔气压到最低 ,变为黑色。
“皇儿...你为什么...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花晚情自嘲的摇了摇头,打断了王后未说完的语句。
“父皇母后膝下,并非只有儿臣一人。先护国,就算我因修魔最终无路可走...还有二弟,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国恒亡。”
……
心脏一阵刺痛传来,花晚情被迫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俨然是漂亮的凝夜紫色。
花晚情痛苦的咬住了下唇,他的胸口像冻着一块儿寒冰,冻的他浑身发抖。
血液里像是钻了无数只细小毒蛇,花晚情的衣衫被汗水打湿,黏腻的贴在身上。他的指尖忍不住的轻轻颤抖。
他想起五年前秋寒日望向自己时的担忧眼神。
“殿下...”
“魔气缠身最为痛苦...这是我备的缓解丹药,殿下试试...”
如果有人让花晚情评价当时的秋寒日,他只会说一个字。
傻。
实在是傻。
连自己修魔的原因都不知道,宁愿负天下人,也要陪着自己,不愿与自己为敌,可不就是傻吗?
弃他不是花晚情本意,如果神仙和魔尊混在了一起,整日耳鬓厮磨,床帐之欢,旁人会怎么想?
一样的道理。
若是不弃他,自己被抓时,又该让秋寒日怎么办呢?只有秋寒日恨上自己,告诉人们他恨不得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人们才回放心相信他。
倘若秋寒日不仅不恨自己,还对自己有着那么一点的痴心妄想和恻隐之心,人们会怎么看待他?怎么看待这个镇国大将军呢?
算了,就这样吧。
花晚情眼皮干涩,身上的疼痛却迫使他进不了梦境。
只要稍稍憩睡,就会被刺骨的疼痛折磨至醒。
二皇子已经接下整个王国,花晚情的责任已经完成了,至少...没有灭国?
想到这里,花晚情发自内心的轻笑了出来,笑完留下的,是悲悯。
他现在不需要什么丹药来缓解疼痛了,死了,也没什么的。
至少,他被捉拿之前已经让父皇母后先撤离了。
花晚情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抬眼就看到了面色阴沉的男人。
秋寒日抱臂倚在不怎么干净的墙上,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他看向花晚情眸子的目光十分复杂。
花晚情的眉心抽了抽,直到强行压下心中的几分惊喜与意外。
“啧 ,殿下还活着?”
“瞎?”
“聋?”
“……”
被噎的花晚情把头埋下去不再理会秋寒日,明明是自己想要噎他,却总是被他噎死。
秋寒日眼中是数不尽的厌烦,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丹药瓶。见花晚情不为所动,便敛着眉说:
“张嘴。”
“呵,五年未见,将军就这么爱管别人的琐事了?”
下一刻,一股凌冽的清香就冲进了花晚情的鼻息。
秋寒日几乎是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唇角掰开,他将一颗苦涩的药丸按进了花晚情的嘴里,随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咳,咳咳...”
丹药缓解了燃眉之急,魔气的趋势渐渐稳固下来。
咳声伴随着一口发黑的淤血从嘴里吐出来,眼中秋寒日的身影逐渐模糊,他用力的甩了甩头。
酸痛蔓延全身,花晚情嘴唇苍白,额前碎发被汗水黏额头上,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声微弱的浮动着,眯着的含情目对上了秋寒日不屑的眼神。
秋寒日紧捏着瓶口,指尖变成了玉色,眉头紧皱,像是在做什么巨大的决定。
“殿下可还疼?”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便下意识的瘪下了嘴。
“哟?五年时间,大将军当真是瞎了?”
“殿下是不是搞错了?五年前若是眼神真好也不会找殿下这种人当伴侣。”
“那是你蠢。”
秋寒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他捏住花晚情的下巴仔细瞧着他的眼睛。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
“现在才发现,证明殿下也不聪慧。”
秋寒日话音落定就指尖就轻轻攀上了花晚安紧皱着的眉心。
“啧,秋寒日,你到底想干...”
湿润的触感犹如电击般传来,花晚情愣愣的抬眼,看见的是秋寒日滚动着的喉结。
“秋寒日!”
“哦?”
那个吻如蜻蜓点水般出现又离去,这可让花晚情乱了阵脚。
这...?若是被人看见被误会了秋寒日该怎么办?
花晚情的心脏大受震撼,“砰砰”的像是要跳出来,他脸颊爬上一抹绯红,却还是强装镇定着不去看秋寒日。
“你想干什么?”
秋寒日轻蔑的翻了一个白眼,露出一个不屑的笑,随后拽住面前人的脑袋,不顾他的挣扎,紧紧咬住了他的嘴唇。
唇上的柔软让花晚情大脑一片空白,不自觉的迎合着秋寒日的动作。
“呜...”
窒息感传来时,他拼了命的想要挣脱秋寒日怀中的禁锢。
可怎样也无可奈何,他无力的瘫倒,秋寒日顺势一捞,手就不轻不重的在他的腰肢上捏了一把。
随着一声闷哼,秋寒日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花晚情发丝凌乱,他面带青涩,略有埋怨的问:“你干什么?”
秋寒日眯了眯狭长的眸子,轻轻扬起一边眉毛。
“讨债。”
“讨你骗我,害我,毁我一切的债。”
“……”
离谱,花晚情搞不懂他的思路。
他愤恨的回。
“要杀要剐你随意,没必要用这种行为讨债吧!”
“呵,为什么不呢?曾经贵为一国太子,连床都能上,如今不过是阶下囚,亲一下救急?你当真有那么金贵?”
“秋寒日!你胡说什么。”
秋寒日将花晚情的一只手按在了自己脸上的疤痕上,逼迫他抚摸着那处的凹凸不平。
“我胡说什么了?殿下不妨说说?是曾经上床是假,还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代二皇子兴师问罪,原话传达,为什么修魔?你修魔让他怎么办?让国家怎么办?让视你为神的子民怎么办?”
花晚情抽出了自己的手,他只字不发。
说,还是不说。
说了,会信吗?
五年了,他不是没想过去寻找幕后黑手,可在这五年间他搜罗不出一丝哪怕是一毫的线索。
唯一确认的,是冥罗国引以为傲的幻术,可幻术人人都可以修,又该怎么确认是冥罗派来的人呢?
花晚情想过亲自去冥罗国探查一番,但宫中上上下下都是不赞同他修魔的皇室,他们都是二皇子的眼线。
该怎么解释擅自离国的事情呢?
花晚情眨动干涩的眼睛,挤出这么一句生硬的话。
“你让他亲自来问我 。”
“花晚情。”
十二年,这是秋寒日第二次称呼他的名字。
秋寒日脸色变化如同翻阅书籍一般快,他面容挂上了原有的阴沉。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
花晚情哑声。
想见,他怎么可能不想见?他不想解开这个误会,不想让秋寒日知道自己抛弃他是在为他做考虑。
“没有...”
“以你的身份,还得劳烦他亲自来探望吗?殿下。”
那一句“殿下”咬的极轻,却让人联想偏偏。
“我...五年前...”
花晚情的目光落在秋寒日挺立的鼻子上,往上,就对上的他审问的目光。
在那双目光下,是没有人能毫无负担的说出谎言的。
可偏偏他是例外。
“五年前遇到一个幻术运用的极好的人,他猎杀了一只魔物,然后将它的魔力为己用。”
“你知道的,修魔是大忌,我就与他拔剑相向,一不小心受了伤,身体入侵了魔气。”
“他离开时遗落下一颗丹药,我体内入侵魔气,已无法继续修行,食下此丹药,能将所有灵力转为魔力。”
“所以你就这么干了?”
“魔力操行运转远比灵力简单,我何乐而不为呢?”
秋寒日墨色的瞳孔倒影出花晚情平淡又真诚的模样。
“好一个何乐而不为,殿下遇事第一时间就把仙门弃了?”
花晚情听着他语气中不怎么明显的挑逗,弯了嘴角。
“不比大将军,轻轻撩拨一下,不也甘愿为了我与天下人为敌吗?”
“呵。”
秋寒日轻轻挑起花晚情鬓角的一缕长发,将它缠绕在修长的手指上。
“轻轻撩拨一下?至今为止,那殿下这一撩,倒是撩了我十二年。”
“哈,我与殿下相伴八年,是彼此的知音,眷侣。殿下如今对着我扯谎,是不是不太好呢?”
秋寒日含沙射影的指着花晚情的不对,花晚情心头微微诧异,他是在炸他,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他侧过脸,将气息吐在秋寒日的手上,秋寒日手指轻颤,心头一阵瘙痒。
“寒日,怎么说我也与你相伴八年了,八年时间,还换不来你的一句信任吗,当真是令我,心寒啊...”
秋寒日额头出现淡淡青筋,像是忍耐到了极点,他厌恶的松开手 。
“啧,不见黄河不死心?花晚情,我不知道你骗我对你有什么意义。”
“究竟是与什么人过招,才会令你受伤?幻术运用极好?你又是如何知道他幻术用得极好的?”
“花蝶国有多少人修幻术?若是修得极好,怎会有不出名的道理?就当他真的修且很好,那他是有病才会想不开去修魔吗?”
“所以,必定冥罗国或洛郁国人,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什么魔物,非得来花蝶国猎?且在我印象中,那位冰清玉洁的太子殿下怕是自裁也不会服用丹药。”
花晚情无缝衔接的嗤笑一声,虽然此时不知道该怎么编,但绝对不能犹豫。
“他一袭黑衣,半张脸都躲在帽兜后,我向他刺剑,是幻境。不等我刺中,他就消散了。”
“待到我察觉时,身后已经飞来一枚银针,在我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疤,疤痕向内扩散着魔气。扭头时,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地上一颗黑色的丹药。”
他抬起头,有些悲伤的说。
“当时认为不过是一个妄图修魔的小喽啰,谁知幻术运转如此?终究是轻敌了,一开始拿到丹药并不想服用。”
“可后来...你也知道的。”
秋寒日握紧他的头发,想在他真挚的眼神中找到半丝虚假。
“毒针受难的渔妇与大臣?”
秋寒日那时到底是被花晚晴捡回去当了侍从,同样都是宫中人,里面传得极快的风言风语,岂有不知道的道理?只不过大多时候都是佯装不知而已。
“是,我与父皇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来作恶的都是同一人,我将此事告与父皇母,后面却也没再发现那人。”
“你的意思是他来花蝶国,并不是为了猎杀魔物吸取能力?而是拉你下场,引起民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