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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将军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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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认为丹药是他故意遗落的。若我当时自裁,后出此事,必起民乱,若我服下药丸,便与仙门对立,不配身为皇太子,定会堕落。”
“想来百利无一害,能有此心者必定是外来国人。魔气入身,与灵力相斥,定会生不如死。”
“没有将魔力化为灵力的方法,那我就只能等死了吗?我为何不能将灵力化为魔力?况且,就算真出事了,我还有二弟。”
花晚情与秋寒日相伴七年,他有什么是不了解他的呢?
只要给出的消息半真混假,谁又能分辨出来呢?
秋寒日神色淡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被迫修魔?”
花晚情摇了摇头。
“我可没这么说,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继承王位了,为何不能修魔减少自己的痛苦呢?”
“那你就将自己的痛苦强加于别人身上?”
花晚情轻“啧”一声,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我有伤害过无辜的人吗?”
“殿下这是将我移出人籍了?”
秋寒日从剑鞘里提出剑,寒光闪现间,他对着花晚情的手腕上刺了上去。
“一码归一码,殿下为什么修魔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我追究的,从来都只是殿下为何弃我。”
花晚情下意识的闭眼。
想想象中疼痛并没有到来。
“咣当”一声,手上的束缚消失,铁链重砸在地上。
花晚情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你这是?”
秋寒日没有回话,只是抬手在半空中挥了几下。
不一会,地上泛起淡淡蓝光,升起一道空间光门。
这,便是秋寒日的将军府。
一两个仆役在门内拿着竹扫帚一点点扫出小路,将地板上的雪扫到两侧,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们注意到秋寒日的到来,退至旁边,将扫帚藏到身后,低声唤了一句“将军”,便将头埋下去,不再言语。
秋寒日垂下睫毛,点了一下头,便将花晚情领进一处内宅。
今年的雪比哪一年都要大。
才扫完的地又落上一层薄雪,花晚情在上面落下几个极其浅的脚印。
将军府最深处一处小院,青灰色的地砖上落满了白雪,院墙内挺立着一棵大梨树 ,白雪代替梨花绽放在枝头。
这里安静极了,又透露着一点冷清。
“你先在此休息一下,什么东西都不缺,过几日去冥罗。”
花晚情鼻尖被雪冻的微红,他哈出一口气,将手合住放在嘴下取暖。
“你呢?私自将我带出来不怕你那位二皇子兴师问罪?”
“我早就告诉过你,曾经你弃我的那个雪天,你救我的命我就已经还给你了,如今,你这条命是我的。”
秋寒日面色如常。
“殿下修魔罪大恶极,你已交由我全责处理,任何人不得干预。杀不杀,放不放,全是我说了算。”
“我如今先让你收拾一下自己,隔几日去冥罗国查明原因,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得到二皇子的许可。”
“请问殿下,还有事吗?”
花晚情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脏污的囚服,嗯,是该收拾收拾。
但,这处内院,真的该让他来暂住吗?
“有。”
秋寒日微微抬了一下眉毛,像是在等待花晚情发问。
花晚情掀起眼帘,紫色的眸子中是说不清的暧昧,他语气挑逗,满不在意的开口。
“将军真是糊涂啊,这内院当真要让我来暂住?”
秋寒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勾住花晚情吹落在身旁的手,在他耳畔轻轻吹着气 。
“我未娶妻纳妾,内院为何不能交由殿下住?还是说...殿下想和我在外院一起同床共枕?就像曾经一样...”
。?
花晚情表面冷清,耳根却烫的吓人,又痒又麻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他的脖子下意识的往回缩,却被秋寒日轻轻的按住。
秋寒日掌心微热的气息深深印在花晚情皮肤上,他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喉结上下滚动。
秋寒日看他这反应着实好笑,便将头侧回来正对着花晚情。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秋寒日的眼神像是会拉丝一样粘在花晚情的脸上。
秋寒日眼神中尽显疯狂,最底下,是被强力掩盖住的厌恶他上扬嘴角,轻轻靠近花晚情红润的嘴唇。
花晚情:。
花晚情被迫向后退了几步,远离了秋寒日的攻势,脚底打滑,一不小心就要摔倒在地上。
秋寒日没有扶他的动作,只是如释重负的“哦”了一声。
花晚情下意识的就要拉身边的人,可奈何他身边只有秋寒日 。
他一咬牙,撤回了自己收手的动作。他拽住秋寒日的领子,和秋寒日一起往后倒去。
秋寒日眼尾上挑,目光从他的脸颊移向了那白皙的脖劲,随后抓住了花晚情的手。
在倒地前,花晚情将自己和秋寒日的身位换了个彻底。
两人就这样在地上缠成了一团。
秋寒日的头碰撞在地上,不禁“闷哼”一声。
花晚情在他的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秋寒日眼尾微红,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气的,他似笑非笑。
“殿下真是会疼人啊。”
此时花晚情跪坐在秋寒日垮间,额,总感觉这个姿势...
他用一只手支着地面,另一只手在秋寒日的胸膛上来回换位置,不知道该放向哪里。
若是没有手撑着,自己怕不是。
花晚情看了一眼秋寒日弯起来的嘴唇,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将军真是可笑,是您先这么疼我的,不是吗?”
“是吗,今晚好好疼你。”
“你!”
花晚情作势要打他,在秋寒日眼里却变了味儿。
美人坐在自己的垮间,衣服凌乱,面带怒色,是连囚服都抵挡不住的好身材。
曾经在床上时他就一直惊叹他的美貌。那是一副眉眼似画,秀雅温婉,我见犹怜的模样。
腰间盈盈一握,大腿内的软肉一掐就留痕,被欺负狠了也只会眼眶湿润的看着自己,轻声细语的说一声“寒日。”
秋寒日一把拽过花晚情的胳膊,这一下来的太过于猛烈,花晚情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便毫无防备的倒了下去。
嘴唇相触的感觉令花晚情呼吸都乱了一寸,秋寒日一手揽住花晚情的腰,一手按住他的脑袋加深这个吻。
花晚情的身上落下一层薄雪,乌黑的头发与白色雪点相间,别是一番滋味。
……
仙池。
花晚情坐在池水中,捞起一捧水呆呆的看着。
空气中雾气朦胧,手中的水不出几秒就流了下去,只在手上留下一道晚宴的水痕。
“这池水...”
花晚情咽了口口水。
“居然是水。”
他也不想用这么傻的语气去形容,但...这池水真的是水唉。
秋寒日是仙修的大将军,平时受什么伤或是沐浴定是要在这布满灵水的仙池中的。
一开始还担心灵气与自己体内的魔气相冲撞,可后面才发现,这根本就是最普通的池水。
花晚情蜷起身子,手臂环绕在膝盖上,额头的碎发正向下滴着水珠,他眼尾微垂,紫瞳柔的惊人。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宛若在水中沐浴的谪仙。
想到近些天和秋寒日的经历,心尖不免又是一阵骚动。
自己本来就是想要秋寒日恨上自己,保他无忧才撒谎说是故意弃他的。如今这算什么?仇人?死敌?
哪有仇人整天缠在一起耳鬓厮磨,谈情说爱的?
说实话,秋寒日会高兴的和他缠在一起 。
说假话,秋寒日会伤心的和他缠在一起。
什么啊,自己什么时候用词这么幼稚了,况且...没见秋寒日有多伤心。
那自己撒这个谎有什么意义那?
秋寒日现在这么对自己...只是为了恶心自己,他还是恨自己的吗?
他眼前一亮。
对呀,他还恨着自己,如果被发现他们如今的关系他也可以用一句“恶心而已”来带过啊...
眼前和秋寒日的回忆一晃而过。
十一岁的他面露胆怯。
“大哥哥,真是抱歉啊...又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十五岁的他笑容清浅。
“殿下,秋日寒霜降,本就美不过人间四月花。”
十八岁的他眉眼弯弯。
“七年来,寒日一直喜心悦殿下,殿下心悦寒日吗?”
“心悦,心悦寒日。”
刚收留秋寒日时,身旁的大臣面露难色。
“殿下,您怎么可以随意收留这些贱民呢?他们都是无恶不作的人啊。说不定他今日找你求救,来年就会将剑指向你的喉咙啊!”
秋寒日抿着嘴唇,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后来才知。
他想:“殿下若是不想收留我,我再怎么费劲口舌去解释也是无能为力,殿下若是想收留我,谁的话都会只当是耳旁风。选择权是殿下的。可我不明白...殿下为什么还要选择收留我。”
“因为寒日是个好人,就算寒日是个坏人我也会那么做。”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就算你再十恶不赦,也定会浪子回头,我等你浪子回头。”
当时花晚情这么做了。
“秋寒日啊,我用了十二年的时间来等你浪子回头...”
花晚情呢喃道。
那位大臣没有说错 。
后来秋寒日也那样做了。
秋寒日与二皇子起兵捉拿花晚情的前几天。
花晚情坐在案前蘸墨誉写着诗集。
内侍低声禀报。
“殿下,秋公子回京城了,住回了当年您赏的旧宅。”
“知道了。”
他指尖蜷起,却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诗集那一页显露着的是:
“冬月月冬秋寒日。”
花晚情提起毛笔蘸墨抄下这一句,可这句却没有下文。
他淡淡的摇了摇头,遂提笔写下:
“四月中庭花晚情。”
花晚情站起身在太子殿中的窗户向外眺望,不远处暗了十二年的一处宅院,终于亮灯了,那是他亲自赏给秋寒日的宅院。
挥手让内侍退下后,花晚情转身走向书架,抽出一个木盒。
里面是秋寒日遗落的发带,发带磨的发旧,他却珍藏了数年,碰都不舍得碰一下。
花晚情的指尖来回抚摸着发带。
“终究还是回来了,是恨的吧?也好,恨比牵挂安全。”
那日,他小心翼翼的拿起秋寒日发带给自己扎了一个高马尾。
吩咐暗卫。
“暗中护着他,他若惹麻烦,替他兜着,别让他伤着自己也别让别人伤他。”
王后来殿中见他,五年时间,她原本风华绝代的脸早已布满皱纹。
“皇儿...他恨你恨的牙痒痒,如今回来了,会把那‘寒玉居’拆了的吧...”
花晚情若无其事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语气平淡。
“他想拆便拆,‘寒玉居’本就有他的一份。”
王后掩面叹息。
“皇儿...你明明是为了护他,当年若不是你把他送走,他早被那些仙门害死了,你扛下所有骂名,他却不知情。”
“知情如何?不知情又如何?他若是知情今日就会前来帮我挡刀,我赌不起他的命,让他恨我,他才能安稳的活着。”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窗外的“寒玉居”发呆。“寒日,再等等,等你们颠覆了这个王国,我就来给你赔罪。”
瞧着他这副怅然的模样,王后心中那叫一个痛,她不自觉的放软的语气。
“皇儿...你还心悦与他吗?”
花晚情笑着摇了摇头。
“母后既已知道,又何必再来相问呢?”
……
秋寒日带兵杀进来时,国主王后已经完成撤退。
花晚情坐在大殿的宝座上,半庵着眼,座下厮杀与刀剑相接的声音格外刺耳。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他抬眸,一眼望见了向他一步步走来的秋寒日。
男人气宇昂扬,走路都带着风。
他站在宝座前,玉雨剑直指花晚情。
花晚情一时没反应过来,待看清当下局势后,他才自嘲的笑了一声。
“花晚情,你弃仙修魔,枉为人伦,不配身位一国皇太子,今日我就替天行道,取了你这条命。”
花晚情的白衣沾染上魔气,他看着秋寒日狭长的眼睛。里面早已没了光。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