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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病急乱投医   银白的 ...

  •   银白的剑刃在脸上闪过,那人鲜红的血液便突破裂口,喷溅在沈渔面上,猩红一片,沈渔紧眨了下眼。
      一个,两个……
      沈渔杀了这一路所有的拦路虎,每往前迈进一段距离她的身后就会堆积一具尸体。密密麻麻的,灰暗的小道上几乎铺满了七歪八扭的身躯。
      “呼……”
      通风不畅的地道,血腥味尤为明显。恶臭黏重的,这里宛若开遍盛放的腐蚀花,闭上眼睛,蛇蚁蚊虫仿佛就在身边。沈渔抓着剑,自血泊里一步一步走来。斜执的剑和她的臂膀在黑暗里似乎融为一体,远远看过去,像是一扇狼藉的翅羽,尾端上的血迹未干,伴着脚步声“嘀嗒”作响。
      粘稠的空气闻得让人头昏,沈渔缩了缩脖子,身上那套程又青的衣服,淡淡的香气慢慢地涌上来,很浅很浅,却形成了一层小小的膜将她与此隔绝。
      “程又青……”
      沈渔无声地念叨了下,她自己都无以为意,只是下意识的,像是很平常的一声呼唤,只不过对方不在身旁。也许是睹物思人,亦或是闻香识男人?沈渔揪下掩住口鼻的衣领,她放松了下脖子,盯着前方,眼底一片阴鸷。
      道路被她越走越窄,远远地走到前面,只剩下一道细小的穴口,周围两片坚硬的山石将四周的路围得水泄不通。要想再继续,怕是只能通过这条缝隙。
      有了在黑市的前车之鉴,沈渔特为谨慎地用剑伸进去试探了番,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玄门暗器在静悄悄等着自己。附耳过去,一片寂静。沈渔松了口气,她贴上脸,一只眼睛透过细缝看过去。
      黑,伸手不见五指,除此以外别无他感。
      沈渔叹了口气,什么都看不见,眼下看来唯有硬闯去碰碰运气了。敌在明她在暗,等待着她的令沈渔感到后怕。四周都安静得太非同寻常了,这死亡般的寂静,让她的心跳尤为明显,一举一动,窸窸窣窣,在脑海里无端放大,循环往复。
      “嘀嗒”
      沈渔脖颈上的那块皮肉随着一阵颤抖,她挤进缝隙,裂口上尖锐的石头疯狂压缩着她的通行空间,前胸和后背都被死死地戳着,稍不留神,锋利的石尖便会划破衣物,刺进她的皮肤,在她血染的衣袍上流下一块真正属于她的血渍。
      小心翼翼地移动,在半个身子都已探进去的时候,黑暗的地方登时亮如白昼,像是特意迎接她似的。沈渔的半张脸被突如其来的亮光照得发白,她太阳穴一阵突突,神经又被狠狠地吊起,绷得她心口发麻。
      眼下的情况,她当机立断,立马抽身进入,尖锐的石芽刺破了她的后背,血液立刻渗透衣袍。
      “沈师妹?”
      “呵呵呵呵……”
      一个陌生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不知道从何处而来,沈渔咬紧牙关,面色发怵。
      像是有人在呼风唤雨,这方天地骤然阴阳交替,光影变换不断,像是春雷预爆前的阴雨天。四处的石壁皆剧烈地发出呜鸣,岩石相互摩擦,竟有碎裂飞溅之势。眼下波诡云谲的环境,倒真说不起是平安而返了。
      危累卵一发千钧,性命系炊许。〔1〕
      “沈师妹……”
      话音刚落,突然发难。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不知哪个无明角落里的东西在一刻不停地骚动,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从刚开始的细微嗡嗡声变成似有摧山撼海般的巨大轰鸣。
      “沈……”
      轰!
      四面八方的水珠飞溅而起,在沈渔面前汇聚成一支箭矢,声如裂帛,气贯如虹,朝她的面门直直刺过来。沈渔条件反射,手快于脑。直接横执剑刃,硬生生接下这一刺。两者相撞犹如兵戈相见,一阵刀光剑影,钲鸣震耳。水箭力道逼人,二人僵持着却将沈渔逼退到穴口处,石尖碰到背上的伤口,那股钻心的疼才令沈渔反应过来。
      此为何处,我又身处何境……
      她的眼眸猛然骤缩了下,手心里绷紧的剑,那股酸涩感从腕上传过来,绵延到四肢,拓展到百骸。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沈渔背抵着石壁,任由凸起的岩石戳上躯体,伸进创口,凿进血肉模糊处。她疼得面色泛白,前狼后虎,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沈渔绝望地闭上眼睛,那水箭的力道依旧大得骇人,一寸一寸将她往后撵。她深吸一口气,背上那股伤痛让她不想坐以待毙。沈渔绞紧手中的剑,犹豫了会,她脚蹬石壁借力闪开,腾空转身,对着那水凝成的柄毫不犹豫地劈下。
      “咔嚓”
      水珠四溅,崩裂如冰晶,砸到地上便凹下去一块小坑。
      此人必定内力惊人,以力催水,得以穿石扛铁。不容小觑。
      沈渔抽身,飞溅的晶块她躲闪自如,身子飘逸,于冰针中安然无恙。
      “沈师妹当真武艺高强,在下着实佩服。”
      来人一袭紫衣,行动诡谲,带着一身水雾慢慢地走近沈渔。他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神玩味,自上到下将沈渔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个遍。
      “不错不错,不愧师出同门。”他抚掌大笑,“长得可都是招人疼爱呢~”
      宁行远!沈渔大脑一怔,难道难道?
      没等她反应,那人就猛然出现在面前,嘴上一层厚厚的口脂瞧着令人发腻。
      “在想什么呢?”
      他伸出一只手探过去想要去捏捏沈渔的脸。
      沈渔皱起眉头,反手擒住他的手腕,右脚对准他的膝盖便是一记猛踹。紫衣男反应很快,掐住她飞来的腿,一手一脚带着沈渔往地上撞。针尖对麦芒,二人剑拔弩张,气势汹汹。
      沈渔扣紧他的手腕,背部一接触到地面,双腿便牢牢钳住紫衣男的腰,那柄染血的剑恶狠狠地抵上他的脖子。
      “沈师妹,沈师妹,有话好好说嘛。”
      沈渔的剑送近了半分。
      “你别这么喊我!”
      她抓紫衣男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骨头的咔咔声清晰地传到二人耳畔。
      “你算我哪门子师兄,也配这么叫我?”
      他像是不知道痛一般,脸上绽出笑颜,对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索命剑凑过去吻了下,声音低低的还压抑着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他被沈渔钳制在身旁,动弹不得,自是好言好语,软磨硬泡起来。
      “少侠,你师兄还在等你呢。不想和我去见见他吗?”
      “谁知道你会耍什么花招。”沈渔抵上剑,锋利的刃已将他脖子上的一层薄皮划破,“我杀了你,照样可以找到师兄。”
      “哈哈哈,当然。”紫衣男讪笑道,“少侠武艺深不可测,自是不稀罕我的三脚猫的功夫。”
      他轻笑一声,衣袂间顿时飘逸出浓郁的香气,无声无息地撩拨着沈渔的神经,从她的鼻腔勾进去,像条灵巧的细线进而很快穿到大脑,缠绕着包裹住内壁。沈渔脑海有一瞬的泛白,她钳着别人的手脚莫名发软胀痛。她忍不住呜咽一声,四肢一齐泄力,软趴趴地张开了禁锢。紫衣男大笑着站起了身子,他得意地踢了下沈渔偏在一旁的脸,趁她无力,肮脏的鞋面乘机蹭过她的侧脸。
      “哈哈哈——”
      “沈师妹,兵不厌诈啊~”
      他俯下身,抓住沈渔的手腕,将她粗暴地从地上拽起,那张苍白流汗的脸在他的眼里无限放大。紫衣男兴高采烈地搂紧沈渔,嘴里得意地喃喃自语。
      “又多一个美丽的标本,呵呵呵,还是师兄妹款。”
      他搀着沈渔,步伐轻快,语调欢喜。一步三绕,弯曲的小路左转右转,沈渔被擒着胳膊,依在紫衣男的肩上,她被撞得颠三倒四。本来中了毒药,脑袋就一片浆糊,再加上紫衣男不知从何而来的欢喜脾性,她强撑着弥散的意识去记忆路线更是难上加难。道路前的一束光在她的眼里变成一束扩散有聚拢的花苞,沈渔眨了下眼,那花苞又像是唇吻翕闭的血盆大口,在无声地咀嚼着食物。
      被搀着走过有一段距离,沈渔便被紫衣男弯下身小心翼翼地放到一处地方,平滑冰冷的触感激得沈渔背部伤口一阵恶寒。沈渔顺从地躺下去,从背上延展来的刺痛让她不容忽视,她的额头沁出些汗水,眉毛难耐地皱在一起。
      紫衣男笑眼看着她,手指轻轻抚过沈渔的脸颊,调笑着将她额头上的冷汗勾连到一起,然后手指缓缓地揩掉。
      “沈师妹,我可以这么叫你了吗?”
      沈渔暗自勾起嘴角,眼皮被恶心地抽搐了几下。
      ……
      “唔!你,你!”
      紫衣男踉跄着朝后仰去,他的腰间赫然插着一把匕首。他语无伦次地张着嘴,嘴角蜿蜒流出混着血沫的涎水。
      “呵……”
      沈渔支着手有些艰难地站起身,药效强劲,她的身体还是发软。沈渔走过去,抬起一脚蹬到紫衣男的脸上,鞋底在他的额头上恶狠狠地碾了下。她吸了口气,困难地弯下腰,拔起他腰部的匕首继而又向他胸口扎去。
      “不可以!你这辈子都不能这么叫。”
      发泄一番后,沈渔浑身都有些虚脱,她颤巍地抓住身旁的石墩,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她定了定神,看向地上如死鱼般不再动弹的紫衣男,她松了口气。
      刚才那把匕首不是沈渔自己的,她抚了把额前粘黏的碎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乏善可陈的笑。
      是紫衣男自己的。涂满剧毒的刀刃,成功扎进了自己的身体。因果轮回,循环往复,毒杀了这么多人的秘药也送了他自己最后一程。
      “呵!”
      沈渔甩开匕首,摆脱了紫衣男,眼下境地又绝处逢春,云开月圆了。现在宁行远的去处变成了沈渔唯一的顾虑。她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这扰人的迷药仍旧盘踞在她的头脑里,不依不饶地干预着她的意识。沈渔抽出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较深的口子,衣物被卷进伤口,温热的血一股一股地不断冒出。
      沈渔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手臂上增添的疼痛让她的头脑暂得一丝宁静。她浑身颤抖了下,猛地睁开眼。
      她看了下手臂上的伤,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在不快点的话,她怕是要失血过多而昏倒了。
      紫衣男把她带到的这片地方,只有她身后有一块延展开的地方。沈渔走进去,环顾四周,密密麻麻地,周围都堆满了些奇形怪状的物件,瓶瓶罐罐,里面或灌满液体漂浮着未知的东西,或空空荡荡只放着一块小小的黑色东西。凑过去看,沈渔皱起鼻子,就算被密封在罐子,还难掩酸臭的气味。
      沈渔左右转转,在这块不大不小的天地,沈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终于,眼前一块褐色的布盖吸引了她的注意。它被里面的东西顶得凸起,欲说还休似的勾得沈渔直好奇。沈渔细细端详了下,随后便揭开,一块巨大的水晶盖子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外围缠绕着繁复的紫嫣花,从外生长到内,勾勒出一块奢华的边框。里面的人双目紧闭,嘴唇失血,脸颊上染上了诡异的紫色,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宁行远!
      那张惨白的脸,弥漫着病态的脆弱,他呼吸微弱,沈渔瞧着他,命悬一线,气若游丝。
      沈渔心头紧颤,她顾不上什么礼节,对着那块厚实的水晶盖,她举着剑朝着边缘猛力刺过去。
      你可别死在这啊!
      拼尽全身力气,水晶盖终归裂开一条狭长的缝隙,沈渔将剑卡进去,抬腿对着那条缝踹了下去。
      “咔”
      水晶棺上疯狂繁殖般地出现一堆细纹,紧接着,细微的一些抖动,厚重的水晶顿时崩裂,瓦解。宁行远那细如发缕的身躯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沈渔面前。
      沈渔伸出手臂,停在空中的臂弯禁不住猛烈地蜷缩了下。沈渔咬紧下唇,小臂上的伤口好像崩裂得更深了,她的面色更为惨白几分,额角,鼻梁,下巴都缀着渗出的冷汗。
      “宁师兄,你可别死啊。”
      沈渔抄起宁行远,将他扛在背上。地道,弯曲的甬道,嘈杂的地下酒馆,陌生的竹林,一步一步,沈渔背着宁行远,草木皆兵,如临深渊。不仅是外部的敌人,还有她体内不断发酵的迷药,沈渔每行一步,都像是生长在悬岩峭壁上的枯树,狂风大作,吹得她游离在生死一线。
      重桦的客栈,她这副模样肯定是不敢回去了。那眼下,沈渔叹口气。
      程又青的府邸算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盟友不就该互相帮助吗?
      沈渔笑了下,背着宁行远快马加鞭,浑身鲜血淋漓地出现在程候府。
      她拿出玉佩,朝门卫扬了扬下巴。
      “自己人。”
      门外的侍卫面面相觑,他们背过脸,私下里一顿嘀咕。
      “侯爷都结交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啊?”
      “这这这……”
      “算了算了,这玉佩倒是真的,让他们进去吧。”
      门卫对着沈渔招了招手,做贼似的四处张望着,发现四周无人,才安心地放她进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病急乱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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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点个收藏吧,求求惹 就当是喂dog了 其实后面还挺好看的,前面在铺世界观,再加上我比较憨,有点丑。求求了,后面真挺好看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