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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战 沈砚辞以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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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七年
贺临川十八岁
沈砚辞站在朝堂上,听着大臣们的争吵,神识却飘向了宫外。
贺临川今天出征。
三日前,边关急报,北狄入侵。满朝文武无人敢应战,是贺临川主动请缨。皇帝沈岩——这一世的沈岩,是大燕的太子,刚登基不久——看着这个冷宫出来的野种,眼中闪过玩味。
"准。"
沈砚辞知道这是陷阱。边关的敌军是沈岩引来的,粮草是沈岩截断的,甚至连贺临川身边的副将,都是沈岩的人。
但他不能阻止。
契约的禁忌:不能改变历史,不能阻止贺临川经历生死,只能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国师,"沈岩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您似乎心不在焉?"
沈砚辞收回神识,微微躬身:"陛下,臣在推算战局。"
"哦?结果如何?"
"凶。"
朝堂一片哗然。沈岩却笑了:"国师向来神机妙算,说凶,那便是凶。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朕怎么听说,贺将军出征前,曾去国师府辞行?还……待了很久?"
沈砚辞的手指收紧。
他能感觉到沈岩的怀疑,能感觉到朝堂上投来的异样目光。三年来,他和贺临川的亲近,早已引起非议。盲眼国师与冷宫将军,一个妖异,一个凶残,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
"贺将军是臣的徒弟,"沈砚辞说,"徒弟出征,师父送行,天经地义。"
"只是师徒?"
"只是师徒。"
沈岩大笑,笑声中却没有温度:"好一个只是师徒!那朕若赐婚贺将军,娶丞相之女,国师觉得如何?"
沈砚辞的心脏骤停。
他感觉血液在倒流,感觉心口的疤痕在撕裂,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涌——是血,是三百年的执念,是说不出口的……不要。
"陛下圣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臣……无异议。"
三日后·边关急报
贺临川大胜,却身负重伤。
沈砚辞在府中接到消息时,正在抚琴。琴弦断裂,割破手指,血滴在琴身上,像是一滴泪。
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感觉到贺临川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感觉到他的灵魂碎片在颤抖,感觉到……感觉到他正在呼唤自己。
"备马。"
"国师,您的眼睛……"
"备马!"
他骑上马,在黑暗中狂奔。星辰之子的神识展开,为他指引方向。他穿过街道,穿过城门,穿过荒野,终于在黎明前,赶到了边关军营。
贺临川躺在榻上,浑身是血。副将说,将军为救一个士兵,中了流矢,箭上有毒。
沈砚辞跪在榻前,颤抖的手抚上贺临川的脸。触感告诉他,这个人瘦了,憔悴了,眉心紧皱,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师父……"贺临川在昏迷中呢喃,"别走……"
"我不走。"沈砚辞握紧他的手,将星辰之力渡入,"我永远不会走。"
他解开衣襟,露出心口的疤痕。那里藏着最后一点星辰之血,是他穿越时保留的、用来救命的力量。
现在,他要用它救贺临川。
"国师不可!"副将惊呼,"此毒需要以命换命,您会……"
"闭嘴。"
沈砚辞低头,将唇印在贺临川的额头。星辰之血化作银光,流入贺临川体内,将毒素一点点逼出。
他能感觉到贺临川的心跳在恢复,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平稳,能感觉到……感觉到自己的视觉,正在彻底消散。
不是这一世已经失去的视觉,是灵魂层面的、关于"看见"的能力。即使将来恢复,他也永远记得不贺临川的脸,记不得他的眼神,记不得他笑起来时,左颊酒窝的形状。
"值得吗?"他问自己。
贺临川在昏迷中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师父……别离开我…'
沈砚辞微笑,泪水从空洞的眼眸中滑落。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