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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皇权斗争 太子忌惮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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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看见"世界的方式,是通过触觉和神识。
星辰之子的血脉让他拥有超越常人的感知力。他能"感觉"到风的流动,"感觉"到温度的变化,"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波动——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世界以另一种形式呈现在他脑海中。
而现在,这张网捕捉到了一个孤独的存在。
在废殿的角落,一个孩子在发抖。不是怕冷,是恐惧。沈砚辞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急促的呼吸,以及……以及心脏处,一块微弱的、温暖的碎片。
那是贺临川的灵魂碎片,是他穿越三千世界也要寻找的珍宝。
"谁?"孩子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滚出去……这里什么都没有……"
沈砚辞停下脚步。
他想起第一世,贺临川刚入他门下时,也是这样的声音。警惕,倔强,像只受伤的小兽。
那时他说:"我是你师父,以后我护着你。"
现在,他不能说。
契约的禁忌:不能告诉贺临川真相,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让他提前爱上自己。
"我是国师。"沈砚辞说,声音平静,"我来教你读书。"
"我不需要!"
"你需要。"沈砚辞向前一步,孩子立刻后退,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你需要活下去,需要力量,需要……"
他顿了顿,将手伸向虚空,仿佛想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需要一个人,告诉你世界不是只有黑暗。"
孩子愣住了。
沈砚辞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盲眼的国师,自己活在黑暗里,却说要给别人光明?
"你叫什么名字?"沈砚辞问。
沉默……很久,久到沈砚辞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一声极轻的:"……临川。"
贺临川。
沈砚辞的心脏剧烈跳动,心口的疤痕在发烫。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描绘那个孩子的轮廓。
"贺临川,"他说,"从今日起,我是你的师父。"
"我教你读书,教你剑法,教你……"
他顿了顿,将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教你爱我。
这句话不能说。这是禁忌,是契约的底线,是他必须独自承受的孤独。
"教你,如何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
沈砚辞坐在梅树下,手指轻抚琴弦。
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花瓣落在肩头的重量,能闻到空气中清冷的香气,能听见……能听见贺临川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由远及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
"师父!"
十五岁的贺临川扑过来,差点撞翻琴案。沈砚辞抬手,精准地按住他的额头:"稳重。"
"稳不住!"贺临川的声音带着笑,"师父,您猜我今天做了什么?"
"打了三皇子?"
"……您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血腥味,"沈砚辞淡淡地说,"还有,你的心跳很快,不是害怕,是兴奋。"
贺临川吐了吐舌头。他在沈砚辞面前总是这样,会撒娇,会耍赖,会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露出来。
但在别人面前,他是冷宫出来的怪物,是国师座下的恶犬,是连皇子都敢打的疯子。
"三皇子说您坏话,"贺临川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狠意,"他说您是个瞎子,是妖人,是……"
"是什么?"
"是……"贺临川说不出口。那些话太脏,他不想让师父听见。
沈砚辞伸手,准确地找到他的脸,拇指擦过他左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是打架时留下的。
"疼吗?"
"不疼。"
"撒谎。"沈砚辞从袖中取出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你的呼吸变快了,是疼的。"
贺临川愣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看着那双没有焦距的银色眼眸,看着那张苍白却美丽的脸。三年来,这个人教他读书,教他剑法,在他被噩梦惊醒时陪他坐到天亮……
却从未问过他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留在冷宫,为什么愿意学这些,为什么……看他的眼神,总是那么悲伤。
"师父,"他抓住沈砚辞的手腕,"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砚辞的手顿住了。
因为我在赎罪。因为上一世我忘了你。因为这一世我想爱你,却不能说出口。
"因为你是我徒弟。"他说,声音平静,"师父对徒弟好,天经地义。"
"只是徒弟?"
"只是徒弟。"
贺临川攥紧拳头。他感觉心脏某个角落塌陷了一块,有种说不出的酸胀。他想要更多,却不知道想要什么,只能更紧地抓住那只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如果……"他低声说,"我不想只做徒弟呢?"
沈砚辞的心脏剧烈跳动,心口的疤痕在发烫。噬心蛊的残余力量在警告他,动情是禁忌,是毁灭,是……是他求之不得的奢侈。
"你想做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贺临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见师父的睫毛在颤抖,看见他苍白的唇,看见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疤痕……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师父时,这个人说:"世界不是只有黑暗。"
现在他明白了。师父的世界,从来就只有黑暗。可他却在黑暗中,给自己点亮了一盏灯。
"我想……"他最终说,"想变强, 强到可以保护师父,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说您的坏话。"
沈砚辞笑了。
那笑容温柔而悲伤,像雪落在梅瓣上,美丽却短暂。
"好,"他说,"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