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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夜 模拟考成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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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考成绩公布。
年级排名依旧靠前,但并未达到李婉预期的“碾压式”领先。
李婉盯着成绩单,指尖在那一栏排名上重重敲了敲,脸色阴沉。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拿起手机,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今越站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母亲刻意放柔的声音。
“陈太太啊,哎,是我,李婉……真是不好意思,特地打电话来跟您说一声,今越今晚可能去不了您办的沙龙了……是啊,还是学业要紧,这关键时刻,不敢松懈……下次,下次一定带她去拜访您……”
通话结束,李婉转过身。
她几步走回赵今越面前,拿起那张物理试卷,抖得哗哗响,指着那个红叉:“这种题型,延儒以前不是给你讲过很多遍吗?他的脑子,他的方法,你是一点都没学到?还是说,他现在不行了,连带着把你的脑子也带走了?!”
“他不是不行!”赵今越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微颤。
李婉被女儿罕见的顶撞噎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炽:“他不是不行?那他现在在哪儿?在静心苑那个冷灶台待着!我告诉你赵今越,你别跟我犯轴!离他远点,听见没有?一个自身难保的弃子,你往上凑,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三房跟他一样没指望了吗?”
弃子。
赵今越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更多的反驳冲口而出。
李婉凑近她,压低了声音:“现在好了,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让我怎么跟人介绍你?‘这是赵今越,成绩一般,但很努力’?”
李婉嗤笑一声:“努力?努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要的是你‘毫不费力’的优秀,是你能游刃有余地兼顾学业和社交,这才配得上你的身份,才入得了那些真正高门的眼! 你现在连成绩都稳不住,让我怎么相信你以后能处理好更复杂的人际关系?”
赵今越没再说话,只是倔强地看着母亲,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李婉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试卷狠狠摔在桌上。
“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去赔笑脸?你以为我们三房在赵家有什么地位?你爸那个样子你看到了,在集团里说不上半句话!二房攥着实权,四房把着名声,我们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赵今越面前,眼神锐利而急切:“我们不靠自己从外面找机会,难道等着你爷爷哪天想起我们,施舍一点残羹冷炙吗?我让你去去结识那些人,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让你,让我们三房,多一条路!你明不明白?!”
“你现在连这块最容易抓的敲门砖都抓不稳,你让我怎么帮你铺路?啊?”
“好好反省!收收你那些没用的心思,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给我拎清楚!”
晚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度过。
赵素良一如既往地扮演着背景板,甚至连一句缓和气氛的话都没有。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起初是淅淅沥沥,很快便转为瓢泼大雨,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饭后,她被李婉勒令回房复习。
书桌上,那几本《国际社交礼仪》和新的艺术鉴赏画册刺眼地堆在那里,旁边是让她铩羽而归的物理试卷。
她拿起试卷,看着那道错题,哥哥的讲解声仿佛就在耳边。
可是现在,没有人再为她拨开迷雾了。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像是某种催促,又像是某种掩护。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漆黑世界。
主宅的灯火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而静心苑的方向,更是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在那里。
母亲刻薄的话语,同学们探究的目光,物理试卷上的红叉,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沙龙、排满的特长课……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盏灯独自在风雨中飘摇。
她必须去见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再也无法压制。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晚上九点。
母亲通常这个时间会在楼下看财经新闻,暂时不会上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她深吸一口气,动作极快地行动起来。
她没有打伞,甚至没有穿外套,只随手抓起桌上那本做了标记的物理习题册,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盾牌和借口。
她小心翼翼地拧开房门,溜过二楼走廊,快速下了楼梯。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隐约传来,掩盖了她轻微的脚步声。
打开副楼侧门的一瞬间,冰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大雨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雨幕之中。
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衣服,冰冷刺骨。
运动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几次差点崴脚。
冰冷的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脚下是粗糙湿滑的触感,夜风刮在脸上。
但她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地朝着那个黑暗的方向奔跑。
怀里的习题册被她用胳膊紧紧护着,那是她通往他的通行证。
庄园很大,从副楼到静心苑,要穿过大片的草坪和曲折的小径。
平时觉得漫长的路程,在此刻奋力的奔跑和雨水的冲刷下,竟显得有些短暂。
小院里没有光,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睡了吗?还是根本不在?
她踉跄着冲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门扉。
“叩、叩、叩——”
声音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显得微弱而执着。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
心脏跳得像擂鼓。
几秒钟后,或许更久,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暖黄色的光晕从门缝里流泻出来,驱散了一小片门口的黑暗和寒冷。
陈辽脸出现在门后。
而透过门缝,赵今越看到了那个站在客厅里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身形颀长而挺拔,目光落在她身上。
水滴顺着她的发梢不断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冷得浑身发抖,嘴唇苍白,却努力挺直了脊背,将怀里那本有些湿漉漉的习题册往前递了递,颤着音说出了那句在心底排练了无数次的话:“哥哥,我有一道物理题不会。”
雨还在下。
那束微光穿透了浓重的黑夜,落在了她湿透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