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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代价 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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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福,你的理由?”和修常吉将目光转向旧多。
旧多,成败与否,就看你的演技了。
“总议长大人。”旧多二福突然站了起来,向他行了一礼后道:“二福服从您的一切安排。”
真是狡猾。
旧多二福确实能精准把控人心,此刻若是以极力说服和修常吉的姿态来面对这道考验,只怕是要适得其反。
果然和修常吉满意的点点头,他转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室,又突然说道:“绪方千景,过来。”
“是。”绪方起身低头跟了进去。
“坐下。”
“谢谢,总议长大人。”
绪方在跪坐下的瞬间,汗毛炸立,在系统的警告声中强行压制住跳开逃走的本能。
羽赫高速飞来,扎进了绪方身体内,力道大的将绪方钉在墙壁上。
“哇!”滑下来的绪方忍不住弯腰吐了口血。
系统,接管我的身体,禁止修复!
“总议长......大人。”捂住伤口绪方断断续续的说道。
和修常吉露出猩红的赫眼:“是谁提出来的。”
“是......旧多。”死道友不死贫道,可恶,这死老头。
和修常吉恢复了威严的白发老者模样,缓缓道:“规则,是和修家的规则,和修家的规则是不允许被打破的,你明白了吗?”
“是我错了,请总......总议长大人原谅。”鲜血顺着被赫子开的洞缓缓流了一地。
错你xxxxxxx,你这老不死的变态!
“你的父母,当年叛出和修,你本应该随着他们一起消失。是我,是家族给了你一条性命。”
“是,我决不敢对家族有任何为逆之心,请......总议长大人明察。”
“哎。”看着绪方,背对着窗户,面容模糊的和修常吉轻声叹气,“终归你还是我的孩子。”
我xxxxxxx
“进来。”随着和修常吉的话音落下,芥子走了进来,黑色的皮靴绕过绪方流淌出蔓延到地板上的血液,冷漠道:“总议长大人。”
芥子居高临下地将印有字母“V”的密档伸手。
“今后,你和贵将一起,就是‘V’的清洗者,放弃个人一切,无条件服从组织。”和修常吉说道。
爬在血泊里的绪方千景颤抖的伸出一只手。
够不到!快让我签!
再等下去血要流干了!你这机械人麻烦弯点腰好吗?!!
“老......师。”
芥子绷紧冷硬的下巴,终于在绪方可怜的目光下蹲下来,将协议放到绪方面前,绪方迫不及待地印上血手印。
这种情况下还详细翻看条令,那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绪方浑身发冷,眼睛一闭装作晕了过去。
少顷,芥子在和修常吉地示意下,抱着绪方走出了会议室,和满面震惊地旧多二福擦肩而过。
被打了麻药的绪方断断续续的醒来,身体的抗药性让她在手术上遭了罪。
这些庸医,舍不得麻药吗?
再次醒来的时候,一个医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惊慌的大喊着呼叫麻醉师,绪方在混乱中彻底晕死了过去。
这是绪方在这十四年里受过的最严重的伤。
她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伤口逐渐好的差不多的时候,看到了被抬进来的旧多二福,他被罚关了一月的无休禁闭。
病床上的旧多二福眼神呆滞,面庞消瘦。
绪方被关过一个月,知道这折磨人的法子的痛苦,但没想到和修常吉对旧多二福的刑法如此之重。
是自己供出旧多二福的原因吗?不应该的,以旧多的性格也会供出自己,两人从前互相推诿的时候也有。
医生们围在病床前,使尽了法子让旧多二福闭上眼休息,但两针镇定剂打下去的旧多二福依旧死死睁着眼,激动的时候竟然暴跳起来死死掐住了主治医生的脖子,差点杀了医生。
“都出去!出去!”绪方将医生从旧多二福的手中解救出来,死死抱住发狂的旧多二福,“你们太吵了!都出去!”
等医生们带着被掐晕的主治医生们从病房里推出,绪方在病床上一手压制住发狂的旧多二福,一手撕开镇定剂。
“旧多,旧多二福。”绪方趴在旧多二福耳边,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你不要害怕,周围什么也没有。”
“什们都没有,你仔细看。”
“没有野兽,没有怪物,没有黑暗。”
“只有你自己。”
旧多二福瞪大眼睛不再挣扎,绪方将镇定剂扎进他的体内,继续轻声说道:“只有你,有一望无际的鲜花,你的鼻腔充满鲜花的香气,你的耳边听到海浪声。”
“旧多,你在鲜花里看到了你最想见的人,他是谁?”
“......妈妈。”旧多干涩的眼突然涌出泪水。
“是的,是妈妈,旧多,妈妈在给你唱歌,闭上眼睛,仔细听。”
旧多缓缓闭上眼。
“她在唱你经常听的摇篮曲,你躺在摇篮里,她温柔抚摸着你,轻轻拍打着你的身体‘睡吧,睡吧,睡吧’......”
旧多二福坠入梦境。
......
旧多二福昏睡了三天时间,在这期间,医生害怕旧多脱水而死,将他的身体插上静脉营养。
绪方也在这期间从芥子那里知道了旧多二福被罚如此之重的原因——攻击和修常吉。
虽然绪方在被和修开了个洞的时候,想冲上去朝他那张老脸一拳,但追究也只是想一想。
绪方不理解旧多二福为什么如此冲动行事,如果换做是她和旧多两人处境颠倒,那么就应该恭顺到底,达成最终目标,才能对得起同伴所的受伤。
之后,绪方收到了白日庭同意她和旧多二福九月份去往13区诚清高中的入学通知书。
不过附加条件是,和修的随叫随到。
和修常吉不仅原谅了旧多二福等同于叛族的攻击行为,甚至允许二人去往13区。
绪方有些难以置信的拿着通知书。
或许和修常吉早已对旧多二福起了戒心,这场父子二人之间的“谈话”却让和修常吉突然消除了戒心。
因祸得福。
绪方转头看向睡着的旧多,觉得,这次受伤似乎很值。
绪方坐在病床边百无聊赖地给昏睡地旧多二福读书。
这是医生要求绪方逐渐唤醒旧多二福的方法,未免病人再次感官过载,绪方不得不放低声音。
安静柔和的病房内,只有绪方平缓的声音。
“兔子找到老鼠说:‘鼠二,你家的房子怎么是糯米做的呢?你会不会控制不住去吃掉它?’老鼠回答道:“我......”
“景。”旧多二福虚弱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故事。
“醒了?”绪方起身将一勺水水缓缓喂给旧多二福:“旧多,我是绪方千景,这是现实。”
绪方握住旧多二福的手:“呐,感受到了吗?我是景,这是现实。”
旧多微微点头。
绪方松了口气,没疯就好。
她继续给旧多二福喂水,一边说道:“我在给你喂水,你抓住了我的手,闻到消毒水了吗?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医院。”
“是呐是呐,现在是下午三点,三点有什么?”
“景。”
“嗯.......还有什么?”
“景。”
“当然有我,我不仅下午三点在呢,我一直都在,旧多。”
“三点有温暖的阳光,照在你病床上,在你左手边,试着感受它,旧多。”
“景。”
绪方皱眉,有些不确定旧多二福是否再次陷入幻觉,如若分不清现实或者是幻境,他只怕要被和修废弃。
“景!!”旧多二福突然嘶哑癫狂,他猛然睁开眼,双手在空中乱抓,“景!!!说话!!!”
绪方急忙抓住他的手:“旧多,旧多,我在呐,我在说话,你听到了吗?”
“说话。”旧多二福平静下来,绪方将手掌盖在旧多睁大的双眼上,感觉到旧多二福缓缓闭上眼。
“我是景,我们在医院,嗯,天气很好,草坪很绿,天很蓝.......”
“景。”
“我是,窗户外有只蓝色的蝴蝶,它飞过来了,飞到了窗户上。”
“景。”
“.......”
绪方讲的口感舌燥,感觉到旧多二福又逐渐睡过去,终于松了口气。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到了饥饿。
系统真是谢谢你当时这么唤醒我,真是幸苦。
【不客气。】
绪方没在回去睡觉,一来旧多二福已经有了醒来的迹象,而濒临神经奔溃的人睁眼需要看到同类或者最信任的人在身边,才能不会二次刺激。
绪方认为虽说自己还达不到是旧多二福最信任的人,但两人经历这么多,也该有几分同窗情谊。
她趴在病床上睡到了半夜,突然感觉自己头上搭了一只手。
“旧多?”绪方抬头,见旧多二福睁着眼睛,苍白的脸上带着虚弱的微笑:“景。”
“是,我还活着,你也活着。”
“我饿了。”
绪方起身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真是麻烦,你就不能早上醒来吗?白粥已经凉了,我要去外面热一热。”
“不,不。”旧多颤抖的伸手:“不要走。”
“你不能吃凉了。”
旧多摇了摇头:“可以。你不要走。”
绪方思索一番咬咬牙:“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
她走到角落里,拿出折叠轮椅来打开,害怕尖锐的声音再次刺激到旧多二福,于是将动作放轻。
“真是麻烦。”绪方站在床边,将插在他身体上的导管拔了,在旧多二福疑惑的表情中,弯腰将旧多二福抱起。
“麻烦。”
将旧多二福转移到了轮椅上,绪方千景给他盖上毯子:“走吧。”
“景。”旧多二福嘴唇颤抖,突然哭了出来:“谢......谢你,谢......”
“这就感动了?我还没做什呢。”
“不.......我很害怕.......你不要走。”
绪方叹口气,弯腰抱住哭泣的旧多二福,绪方感觉到旧多的眼泪流进了她的脖子,湿漉漉的,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在这里的第一个玩伴——武田惠子。
惠子还好吗?
等到旧多二福完全平静下来,绪方问道:“吃饭?”
旧多点点头。
吃完白粥后,绪方推着旧多二福在楼下绿茵中转了一圈,在天际微亮的蓝调时刻,旧多二福在轮椅上接着睡了过去。
错过东方太阳冲出地平线,刺破黑暗那一刹那的震撼。
景,还好有你。
......
在旧多二福逐渐恢复的阶段,绪方也没有丢下每日的训练。还是每天由芥子指导,只不过后来这机械人被和修常吉紧急派遣,绪方彻底没了可以对练的人。
白日庭的其他孩子,有天赋的年龄过小,每次绪方和他们过招时,感觉自己在虐童。她也逐渐丧失了兴趣。
“姐姐要和旧多先生去执行任务吗?”伊丙入问道。
绪方揉了揉这个八岁小姑娘的粉发:“是啊,真是令人兴奋。”
伊丙入笑着说:“那姐姐一定要活着回来呢。”
绪方闻言有了短暂的愧疚,但也就那一瞬。能最大争取的程度已经在这里了,她不可能让所有白日庭的孩子们都有自由。
“嗯。”绪方点头。
高中开学之际,从24区作战完的有马贵将回到了白日庭。
那时旧多二福已经完全恢复,两人拿着刚被寄来的诚清高中的制服在一起庆祝了一番,这份被争取来的自由让二人格外兴奋。
这种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兴奋一直蔓延到白日庭的每一刻。
“话说在13区我们住在哪?”绪方对后面的旧多说道。
两人穿着和服在R式庭院中行走,木屐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旧多二福一个人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籍,这是高中学校寄给绪方和旧多的课本。
“常吉先生没说呢,不过应该不会缺钱的。”旧多二福抱着快遮眼的书跟在绪方身后回答道。
“这里可没其他人,那可恶的死老头不会让我们流浪吧,彻底放弃我们了吗?”
听到绪方的咒骂,旧多二福笑着眯了眯眼:“怎么会,还没到抛弃的时候呐。”
“也是。”
“怎们不走了?”感到前面的绪方突然停下来不动了,旧多二福疑惑地探出头。
身穿CCG西装的有马贵将正站在了前方,蓝发在阳光下飘动,看不清表情。
“有——马——!!啊啊啊。”旧多二福突然激动,他双手将书一扬,任凭书本全部掉落,飞快跑到有马贵将身边一把抱住,笑着低声说道:“你怎么还没死呢。哈。”
“旧多二福!你这混蛋差点撞到我!。”绪方看着散落一地的书籍,生气道。
“没有没有。”旧多二福摆摆手,一只手搭上有马的肩膀,“看到厉害的有马贵将我真是太激动了,失态了。”
有马贵将没有理会旧多,他走上前伸出手帮绪方千景捡起书。
“谢谢。”绪方示意有马将书给她,有马拿着书没有说话,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
“任务怎么样?”感觉有些尴尬的绪方不得不主动打破沉默。
“还好。”
你是人机吗?绪方恨不得往那张面对她就无话可说的臭脸上来一拳。
“绪方千景!”旧多突然出声,面无表情道:“还走吗?”
“你急什么?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吗?”绪方转头接着问有马:“你有受伤过吗?”
24区地下是喰种的世界,这个人竟然强到能在24区的地方毫发无伤吗?只怕如果换成自己也不可能毫发无伤,那么,这个人的实力界限会在哪里?
蓝发少年突然轻声笑了:“再见,景。”他将书放到绪方手上,转身离开。
什么人呐?绪方一脸疑惑,她抱着书,看不清前面,一时见感觉寂静无声,“旧多?旧多二福?”
可恶,竟然跑了,不如把他的书丢池子里。
她最终还是没这样做,抱着书向前走了几步,在柱子后看到了旧多二福。
“旧多!你在玩躲猫猫吗?”
被黑发遮住半脸的旧多二福眯眼笑道:“这不是为了回避吗?”
“回避?有什么可回避的?”
“嗖——”一把匕首从绪方面前抱着的书里急速穿出,扎在了旁边的门上,纸屑缓缓飘下来。
“我的书!旧多!你是不是又犯病了!”绪方抱着书震惊,要不是自己没带库因克,一定要冲上去暴揍一顿这个时不时犯贱的旧多。
“哈,不要生气嘛,景。”旧多走过来想抱起书:“把我的给你用就好了。”
绪方一时赌气往前走:“走开。”
“不要生气嘛,话说你真的不让我来抱书吗?你都看不清路了。”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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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没死呢,有马贵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