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长安女医行》好香

8、医馆验技，声望渐隆

　　惠民医馆开业后第三日，天刚蒙蒙亮，门口便排起了长队。有前几日受惠于苏晚医术的百姓，特意带着家人前来复诊；也有听闻口碑赶来的街坊邻里，大多是些受外伤、染风寒的寻常病症。苏晚与春桃分工协作，一个诊脉开方，一个抓药碾药，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有条不紊。
　　辰时过半，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医馆的热闹。只见王怀安身着青色官袍，头戴进贤冠，带着四名身着差役服饰的随从，面色严肃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药箱的太医院学徒。排队的百姓见状，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眼中闪过几分敬畏——太医院的人亲自登门，可不是寻常事。
　　王怀安径直走进医馆，目光扫过简陋却整洁的诊疗区，最后落在苏晚身上，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你就是苏晚？”
　　苏晚放下手中的脉枕，起身颔首：“正是民女。不知院正大人驾临，有失远迎。”她心中清楚，该来的终究来了，这王怀安，定然是柳如眉请来的。
　　“不必多礼。”王怀安挥了挥手，语气冷淡，“本官奉太医院之命，前来查验你这医馆。听闻你出身乡野，无凭无据便擅自行医，还敢用旁门左道的法子诊治病患，今日便要验一验你的医术，若有半分差错，便按‘无证行医、妖言惑众’论处，查封医馆，将你押入官府！”
　　排队的百姓顿时哗然，纷纷上前为苏晚辩解：“王大人，您可不能冤枉苏姑娘！她医术可高明了，我家小子的咳嗽，吃了她两副药就好了！”“是啊大人，苏姑娘昨日还帮我缝合了伤口，手法比城里的郎中好多了，一点都不疼！”
　　王怀安眉头一皱，厉声呵斥：“尔等百姓懂什么医术！这乡野丫头的法子未经太医院认可，若是延误病情、害人性命，谁来担责？都给我退下！”百姓们虽愤愤不平，却也畏惧官威，只能不甘地退到一旁，暗自为苏晚捏了把汗。
　　春桃气得脸色发白，攥着药杵就要上前理论，被苏晚轻轻按住。苏晚神色平静，抬头看向王怀安：“院正大人既要查验，民女自当配合。只是不知大人要如何查验？是诊脉断症，还是辨药配伍？”她对自己的医术有十足信心，不惧任何考验。
　　王怀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乡野丫头竟如此镇定。他沉吟片刻，道：“先辨药。本官这里有十味药材，混在一起，你若能一一分辨，再说出其性味归经、主治功效，便算你过了第一关。”说罢，示意学徒将药箱打开，倒出一堆混杂的草药。
　　围观百姓纷纷探头张望，这十味草药中，有几味外形极为相似，如柴胡与银柴胡、当归与独活，寻常郎中都极易混淆，更别说一个年轻姑娘。春桃也揪紧了心，暗暗祈祷苏晚能分辨出来。
　　苏晚缓步走上前，俯身拿起草药，逐一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捻搓，偶尔还会掰开根茎查看断面。她在现代系统学过中草药辨识，又经李伯指点熟悉了唐朝本地药材，这些草药对她而言并不算难。不过半刻钟，她便将草药一一分开，摆成十堆，逐一讲解：“此为柴胡，味苦辛，性微寒，归肝、胆经，主治感冒发热、胸胁胀痛；此为银柴胡，味甘，性微寒，归肝、胃经，与柴胡功效不同，主打清虚热、除疳热……”
　　她讲解得条理清晰，性味功效分毫不差，连几味易混淆药材的区别都讲得透彻明白。王怀安捻着胡须，脸色渐渐凝重，心中暗忖：这丫头倒是有些真本事，绝非滥竽充数之辈。
　　待苏晚讲解完毕，王怀安冷哼一声：“辨药不过是基础，算你侥幸。接下来诊脉，本官带来一个病患，你若能断准病症，开出对症药方，本官便暂不追究你无证行医之罪。”说罢，随从扶进来一个面色蜡黄、步履蹒跚的中年男子。
　　苏晚示意男子坐下，抬手搭上他的腕脉，凝神静气地诊脉。片刻后，她又换了另一只手，同时观察男子的舌苔、面色，问道：“大人是否时常腹胀嗳气，食欲不振，夜里还会腹痛泄泻？大便稀溏，颜色偏淡？”
　　男子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讶：“姑娘说得太对了！我这毛病缠了我大半年，看过好几个郎中，都只说是脾胃虚弱，吃了药也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王怀安也上前搭脉，片刻后眉头紧锁。他诊出的也是脾胃虚弱，可为何用药无效？他看向苏晚，沉声道：“你既看出病症，可有不同见解？”
　　“并非单纯脾胃虚弱。”苏晚缓缓道，“大人脉沉迟而濡，舌苔白腻，除了脾胃虚弱，还兼有水湿内停。前几位郎中只补脾胃，未祛湿，反而加重脾胃负担，故而药效不佳。民女开一方健脾祛湿的药方，大人服用五日，定能见效。”说罢，提笔写下药方，递到王怀安面前。
　　王怀安接过药方，仔细查看，见方子以参苓白术散为基础，加了茯苓、泽泻祛湿，配伍精妙，兼顾健脾与利水，比寻常健脾药方更具针对性。他心中愈发惊讶，却仍不愿轻易认输，道：“药方看似合理，却不知是否有效。五日之后，本官再来查验，若病患无效，依旧要查封你的医馆。”
　　“民女静候大人查验。”苏晚从容应答。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王院正倒是好兴致，不在太医院值守，反倒来市井医馆刁难一个姑娘。”
　　众人循声望去，萧策身着常服，在秦墨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王怀安，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萧策本在府衙处理军务，听闻王怀安带人去了惠民医馆，担心苏晚受委屈，便立刻赶了过来。
　　王怀安见是萧策，神色一凛，连忙拱手见礼：“萧将军。本官并非刁难，只是按规矩查验行医资质，也是为了百姓安危着想。”
　　“按规矩？”萧策走到苏晚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神色安然，才放下心来，转头对王怀安道，“苏姑娘救过本官的性命，医术精湛，绝非旁门左道。她虽无行医凭证，却心怀仁善，救治了诸多百姓，比那些只懂循规蹈矩、漠视民生的御医强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本官可以担保，苏姑娘的医馆绝无问题。五日之后，若病患服药无效，本官愿与苏姑娘一同承担责任；若病患痊愈，还请王院正公开致歉，并为苏姑娘补办行医凭证。不知王院正敢不敢应下？”
　　王怀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萧策主动担保，他若是不应，便是不给萧策面子；若是应下，又怕苏晚的药方真有效果，丢了太医院的颜面。权衡再三，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好，本官便应下。五日之后，定当再来查验。”说罢，带着随从与学徒，狼狈地离开了医馆。
　　王怀安一走，医馆立刻爆发出欢呼声。百姓们围着苏晚，纷纷称赞她医术高超，又对萧策的维护感激不已。“苏姑娘真是好本事，连太医院院正都难不倒你！”“有萧将军担保，咱们以后来这儿看病更放心了！”
　　苏晚对着百姓拱手道谢，转头看向萧策，眼中带着笑意与感激：“又多亏了你。”
　　萧策眸中温柔，轻声道：“我说过会陪着你。方才我在外听着，你辨药诊脉都极为出色，倒是我多心了。”他方才在门口听了大半，知道苏晚靠自己的本事过了关，心中既敬佩又骄傲。
　　春桃端来一杯温水，递到苏晚手中，笑着打趣：“晚娘，你可太厉害了！王院正那脸色，真是解气！萧将军来得也正好，不然那王院正指不定还会出什么难题。”
　　苏晚接过水杯，脸颊微热，低头喝了一口。萧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对秦墨道：“你带人在这里守着，若再有不长眼的来捣乱，直接拿下。”他担心柳如眉再派人行刺，不敢掉以轻心。
　　五日转瞬即逝。这五日里，惠民医馆的名气越来越大，不仅靖安坊的百姓前来就医，连其他坊市的人都慕名而来。那名中年男子按苏晚的药方服药后，腹胀腹痛的症状明显缓解，面色也红润了许多，第五日一早便特意赶来，对着苏晚连连道谢。
　　王怀安如约而至，看到男子精神焕发的模样，又搭脉确认病症痊愈，脸色十分难看。他愿赌服输，当着百姓的面，对苏晚道：“苏姑娘医术精湛，本官先前多有冒犯，在此向你致歉。日后本官会为你补办行医凭证，准许你在长安行医。”
　　百姓们纷纷鼓掌叫好，苏晚也拱手道：“多谢院正大人。”
　　王怀安脸色阴沉地离开了医馆，心中对苏晚的医术已然认可，却也因柳如眉的嘱托落空而烦躁不已。回到太医院后，他立刻派人告知柳如眉结果，柳如眉听闻后，气得砸碎了满桌的名贵瓷器，眼中满是怨毒：“苏晚！你别得意！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惠民医馆内，百姓渐渐散去，苏晚看着手中刚拿到的行医凭证，心中百感交集。这张凭证，不仅是她在长安行医的许可，更是对她医术的认可。萧策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恭喜你。”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光芒：“也谢谢你，萧策。若不是你，我走不到今天。”从苏家村的意外相救，到长安的一路守护，萧策的身影，早已深深印在她的心里。
　　萧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草药的清香，萧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传递着安稳的力量。“我说过，会陪着你。”他的目光深邃而温柔，“往后，你的医馆，你的梦想，我都陪你一起实现。”
　　春桃识趣地转身走进药庐，留下两人并肩站在医馆中。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苏晚没有抽回手，心中清楚，她与萧策之间，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医患之谊。而柳如眉的不甘，注定还会带来新的风波，只是这一次，她不再畏惧，因为她知道，有人会与她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