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长安女医行》好香

7、市井寻址，暗阻频生

　　马车入了长安城门，便沿着朱雀大街缓缓前行。青石板路平整宽阔，两侧酒肆茶坊林立，挂着各色幌子，迎风招展。胡商牵着骆驼穿梭其间，驼铃清脆；文人墨客身着长衫，驻足于书摊前吟哦；市井百姓往来如梭，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尽显盛唐都城的烟火与繁华。苏晚靠在车边，看得目不暇接，心中对这座千古名都的好奇与敬畏愈深。
　　萧策坐在一旁，见她眼神清亮，带着孩童般的探寻，轻声介绍：“前方是西市，胡商云集，货物琳琅；东边是东市，多是权贵世家的铺面。我那闲置宅院在城南靖安坊，离西市不远，既避开了权贵宅邸的喧嚣，又便于接触市井百姓，正好适合开医馆。”
　　苏晚点头称是：“多谢萧策费心，这般位置再好不过。我开医馆本就是为了给寻常百姓看病，离市井近些，也方便大家寻来。”
　　不多时，马车抵达靖安坊。宅院不大，却雅致整洁，青瓦白墙，院内种着几株桃树，此时正开得烂漫。正房三间，偏房两间，还有一间独立的耳房，恰好能改造成药庐。春桃一进院子，便欢喜地跑前跑后：“晚娘，这里太好了！比咱们村里的草棚强百倍，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安家啦！”
　　苏晚看着院内的桃花，心中也泛起暖意。萧策让人搬进行囊，又吩咐随行士兵：“你们暂且留在院外值守，不许任何人随意闯入。”随后转头对苏晚道，“我已让人去请工匠，明日便来改造耳房、修整铺面。你若有什么想法，尽管告知工匠便是。另外，李伯引荐的药行老板，我已提前打过招呼，你明日便可过去对接药材。”
　　他考虑得周全，从选址到工匠，再到药材渠道，一一安排妥当，让苏晚少了许多奔波之苦。苏晚心中感激，轻声道：“又麻烦你了，萧策。”
　　萧策眸中含笑：“与我不必这般客气。我还有军务在身，先回府衙一趟，晚些再来看你。若有任何事，让门口士兵去寻我便是。”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宅院。
　　次日清晨，工匠如期而至，苏晚与春桃一同指点着改造方案：耳房要隔出诊疗区与药材储藏区，窗口要拓宽，保证光线充足；院门旁的围墙拆去一段，改成敞开式的铺面，挂上医馆的牌匾。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苏晚心中充满期待，特意亲手写了“惠民医馆”四个字，打算制成牌匾挂上。
　　午后，苏晚带着李伯的书信，前往西市的“同德堂”药行。药行老板姓王，是李伯的旧识，见了书信，本是热情接待，可当苏晚说明来意，要长期采购药材时，王老板的神色却变得为难起来，搓着手道：“苏姑娘，不是老夫不肯帮忙，只是昨日柳府派人来过，说……说不许我给你供货，还说若我敢违逆，便砸了我的药行。柳家在长安势力太大，老夫实在得罪不起啊！”
　　苏晚心中一沉，果然是柳如眉。她早已料到柳如眉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竟先堵死了她的药材渠道。“王老板，我与柳小姐无冤无仇，她为何要这般针对我？”
　　王老板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萧将军。柳小姐爱慕萧将军多年，见你与萧将军走得近，自然容不下你。苏姑娘，老夫劝你一句，要么离开长安，要么便不要再与萧将军往来，不然柳小姐不会放过你的。”
　　苏晚摇了摇头：“我既已来长安，便不会轻易离开。行医是我的本分，也不会因他人刁难而放弃。多谢王老板实言相告，我再去别处看看。”
　　她又接连去了李伯引荐的另外两家药行，结果如出一辙，要么闭门不见，要么直言不敢供货。显然，柳如眉已给西市所有药行都打过招呼，断了她的药材来源。春桃气得跺脚：“这柳小姐也太霸道了！咱们凭本事行医，她凭什么处处刁难！”
　　苏晚强压下心中的郁气，沉声道：“生气无用，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便去东市的药行看看，柳家的手未必能伸得那么远。”
　　可东市的药行多为权贵世家所设，要么价格奇高，要么根本不与无名医馆合作。两人奔波了一下午，竟连一味寻常药材都没买到，只能失望而归。回到宅院时，正撞见萧策前来，见两人神色沮丧，手中空空如也，便知事情不顺。“是不是药材出了问题？”
　　苏晚将药行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他，萧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柳如眉倒是越发肆无忌惮了。”他沉吟片刻，道，“你放心，药材的事交给我。我军中常年需要药材，与城郊几家药圃有固定合作，明日便让人送一批过来，足够你医馆初期使用。另外，我再给你写一封书信，你拿着去东市的‘存仁堂’，那是我祖父旧部开设的药行，柳家不敢动。”
　　说着，他便提笔写下书信，递到苏晚手中。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军人的硬朗，字里行间满是稳妥的守护。苏晚接过书信，心中暖意涌动，连日来的委屈与疲惫，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萧策，每次都要靠你解围，我……”
　　“我说过，会护着你。”萧策打断她，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尘土，动作自然而温柔，“柳如眉的手段，我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她会这般快对药材下手。你安心筹备医馆，其余的事，我来处理。”
　　春桃在一旁看着，偷偷抿嘴笑，心想两人这般模样，定是有情意了。苏晚脸颊微热，连忙移开视线，低头道：“那多谢你了。”
　　次日，萧策派来的士兵果然送来了大批药材，从常见的甘草、当归，到稀缺的黄连、天麻，应有尽有。苏晚拿着萧策的书信去了存仁堂，药行老板见了书信，果然热情接待，不仅给了优惠价格，还承诺日后会按时送货上门，彻底解决了药材难题。
　　可麻烦并未就此结束。三日后，工匠正忙着给医馆装牌匾，几个身着华服的仆役突然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掀翻了工匠的工具，指着苏晚骂道：“你这乡野丫头，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竟敢在这里开医馆！识相的就赶紧滚出靖安坊，不然拆了你的破屋子！”
　　春桃上前阻拦：“你们是谁？凭什么在这里撒野！这宅院是萧将军给我们的，你们敢动试试！”
　　为首的仆役冷笑一声：“萧将军又如何？我们是柳府的人，柳小姐说了，这靖安坊，容不下你这狐媚子开医馆！”说罢，便挥手让手下砸向院内的药材。
　　苏晚怒喝一声：“住手！柳小姐若有不满，大可亲自来与我说，派你们这些仆役来撒野，算什么本事！”她挡在药材前，神色坚定，毫无惧色。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秦墨带着几名士兵匆匆赶来，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柳府仆役见是萧策的人，顿时怂了半截，却仍强装镇定：“我们是柳府的人，你们敢动我们？”
　　“柳府的人便敢在萧将军的地界撒野？”秦墨走上前，一把揪住为首仆役的衣领，“奉萧将军之命，即日起，任何人敢骚扰惠民医馆，一律拿下！给我带回去，好好教训一顿，再送回柳府，让柳小姐亲自来领人！”
　　士兵们立刻上前，将柳府仆役制服，押了下去。工匠们见状，也不敢耽搁，连忙重新安装牌匾。秦墨擦了擦汗，对苏晚道：“苏姑娘，让你受惊吓了。将军得知柳府可能会来捣乱，特意让我带人守在附近，还好赶得及时。”
　　苏晚松了口气，道谢道：“多谢秦副将，也替我多谢萧策。”
　　而此时的柳府，柳如眉正坐在庭院中赏花，听闻仆役被抓，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萧策！你竟敢一次次护着那个贱人！”她身边的侍女连忙劝道：“小姐息怒，萧将军势大，咱们硬碰硬吃亏，不如再想别的法子。”
　　柳如眉咬牙切齿：“想办法？我倒要看看，她的医馆开起来，能不能经得起查验。王怀安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王院正已经准备好了，等惠民医馆开业，便以‘无证行医、使用旁门左道医术’为由，派人去查验，若能找出半点差错，便将她抓入官府。”
　　柳如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我倒要看看，这一次，萧策还能不能护得住她！”
　　三日后，惠民医馆正式开业。萧策特意派了士兵在医馆外值守，又让人送来贺礼——一块刻着“医者仁心”的牌匾，比苏晚亲手写的更为精致。附近的百姓听闻有新医馆开业，又得知苏晚医术高明，纷纷前来捧场。苏晚耐心为众人诊脉看病，用改良的药方与独特的诊疗手法，很快便赢得了百姓的认可。
　　傍晚时分，医馆打烊，苏晚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医者仁心”的牌匾，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这只是她在长安行医的开始，柳如眉的刁难还在后面，太医院的查验也即将到来。但她不再像初来长安时那般忐忑，因为她知道，有萧策在身边，有自己的医术在身，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从容应对。
　　萧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轻声道：“今日一切顺利。”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嗯，多亏了你。萧策，若不是你，我这医馆，恐怕开不起来。”
　　夕阳下，两人并肩站在医馆门口，晚风拂过，带着桃花的清香。萧策看着她眼中的光，轻声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你的医术，值得被更多人看见。无论日后遇到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苏晚心中一震，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盛满了温柔与坚定。她知道，这份跨越阶层与时代的情愫，已在两人心中深深扎根。而一场围绕着医馆与权势的较量，也即将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