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长安女医行》好香

6、夜惊草棚，长安之念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虫鸣伴着晚风掠过村落。苏晚忙到子时才收拾完草药，疲惫地躺在草棚内侧的小床上，春桃早已在一旁睡熟。月光稀薄，草棚外的黑影却悄然聚拢，脚步轻得如同鬼魅，正是柳如眉派来的护卫。
　　为首之人抬手示意，两人立刻绕到草棚后方，俯身拔起墙角晾晒的草药，大把大把地往腰间布袋里塞，其余几人则手持火把，点燃了草棚外侧的干草。“噼啪”声骤然响起，火星借着晚风快速蔓延，浓烟瞬间裹着焦糊味涌入草棚。
　　“着火了！晚娘，着火了！”春桃被浓烟呛醒，惊慌地拽起苏晚。苏晚猛地睁眼，见火光已映红半边天，连忙拉着春桃往棚外跑，顺手抱起手边装着急救包与药方的木盒。刚冲出草棚，就见几人正蹲在药圃旁拔草药，动作粗暴，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住手！你们是谁？”苏晚怒喝一声，春桃也捡起地上的柴棍，虽吓得发抖却依旧挡在苏晚身前。那几人见被发现，也不再遮掩，为首者冷声道：“奉命来毁了你的破摊子，识相的就别挡路！”说罢，竟挥拳朝着苏晚打来。
　　苏晚下意识侧身避开，却被对方的衣袖扫中肩头，踉跄着后退几步。就在此时，几道黑影从暗处跃出，手持长剑与那几人缠斗在一起，金属碰撞声划破夜空。“苏姑娘，快退后！”秦墨的声音传来，他带着几名士兵快步赶来，显然是早有部署。
　　苏晚抬头望去，只见萧策也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虽面色依旧苍白，却身姿挺拔，腰间佩剑未拔，眼神锐利地盯着缠斗的人群，周身散发着威严气场。想来是他傍晚时便料到柳如眉会下死手，特意安排了士兵守在草棚附近。
　　不过半刻钟，柳家的护卫便被制服，一个个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秦墨走上前，踹了为首者一脚：“说！是谁派你们来的？”那人咬紧牙关，闭口不答，秦墨正要再逼问，萧策缓步走来，沉声道：“不必问了，柳家的手段，一目了然。”
　　他看向被烧得焦黑大半的草棚，又看向地上散落的草药残骸，眉头紧蹙，转头对苏晚道：“苏姑娘，让你受惊吓了。”此时的苏晚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拾还能使用的草药，指尖沾着泥土与草屑，脸上却无过多慌乱，只淡淡道：“还好将军早有防备，不然损失更重。”
　　春桃红着眼圈，一边收拾一边骂：“这柳小姐也太狠毒了！竟然真的放火，要是晚娘反应慢些，后果不堪设想！”李伯也被动静吵醒，拄着拐杖赶来，见此情景，气得连连跺脚：“造孽啊！这些草药可是咱们半个月的收成，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萧策看着苏晚沉默捡拾草药的模样，心中既有愧疚，又有敬佩。她明明受了无妄之灾，却没有怨天尤人，反倒先想着补救残存的药材。他走上前，弯腰帮她拾起一束还带着绿意的甘草，轻声道：“苏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柳如眉此次未能得手，日后必定还会再来寻衅，苏家村已无安稳可言。”
　　苏晚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月光下，萧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她心中清楚，他说的是实话。柳家在长安势力庞大，想要对付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易如反掌。苏家村虽偏，却根本护不住她。
　　“那我该去哪里？”苏晚轻声问道。这些日子，她早已将苏家村当作临时的归宿，可如今草棚被毁，草药尽损，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去长安。”萧策语气笃定，“长安虽繁华复杂，却也藏着更多机会。我在长安有一处闲置宅院，你可以暂且住下，开一间医馆。有我在，柳如眉不敢轻易动你。况且，你的医术这般精湛，困在村落里，也是埋没了才华。”
　　去长安？苏晚心中微动。她并非没有想过这个念头，只是长安水深，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孤女，贸然前往，怕是难以立足。可如今，柳如眉的逼迫让她别无选择，而萧策的提议，无疑是最好的出路。既能避开柳如眉的刁难，又能凭借医术开辟新的天地，或许还能在繁华的长安城里，找到一丝穿越回去的线索。
　　李伯也连忙附和：“晚丫头，萧将军说得对。长安是都城，求医的人多，你的医术能派上大用场。况且有萧将军照拂，你也能安心些。我这就把我药庐里的药材分你一半，再写几封书信，给你引荐几个长安城里相熟的药行老板。”
　　春桃也眼睛一亮：“晚娘，我跟你一起去长安！我帮你碾药、打理医馆，咱们再也不怕柳小姐的刁难了！”
　　看着众人的关切，苏晚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我们去长安。”
　　次日清晨，萧策让人清理了草棚的残骸，又派人去镇上采买了新的药材与行囊。秦墨则押着那几名护卫前往柳府，虽不能直接治柳如眉的罪，却也借着萧策的威势，给了柳家一个警告——若再敢对苏晚下手，萧策便会禀明皇上，追究柳家纵容家仆、蓄意伤人之罪。柳如眉听闻护卫被抓，又惊又气，却碍于萧策的态度，只能暂时收敛了心思，暗中却发誓，要在长安城里，给苏晚一个更大的教训。
　　午后，一切收拾妥当。萧策的伤势虽未完全痊愈，却坚持亲自送苏晚前往长安。马车缓缓驶出苏家村，苏晚掀开车帘，望着渐渐远去的土坯房与老槐树，心中既有不舍，又有期待。这里是她穿越后立足的第一处地方，有温暖的邻里，有初露锋芒的医术，更有与萧策缘起的点滴。
　　“在想什么？”萧策坐在她身旁，递过一杯温水。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两人之间的疏离早已淡了许多，多了几分自然的亲近。
　　“在想苏家村的日子。”苏晚接过水杯，轻声道，“虽简陋，却安稳。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离开。”
　　萧策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长安虽复杂，却能给你更广阔的天地。你的医术，不该只局限在小小的村落里。等你在长安站稳脚跟，想开医馆，我帮你筹备；若柳如眉再找麻烦，我替你挡着。”
　　苏晚抬眸看向他，正好撞上他深邃的眼眸。他的目光里，有守护，有信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她始终独自逞强，可萧策的一次次维护，让她渐渐卸下了心防。她轻声道：“将军屡次相助，我无以为报。”
　　“不必报答。”萧策打断她，语气认真，“能认识苏姑娘，能得你相救，是我的幸运。”他顿了顿，补充道，“日后在长安，不必再叫我将军，私下里，叫我萧策便好。”
　　苏晚脸颊微热，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唤了一句：“萧策。”
　　马车碾过土路，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春桃靠在角落打盹，车内只剩下两人淡淡的呼吸声与窗外掠过的风声。苏晚握着手中的水杯，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憧憬。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长安的繁华似锦，还是柳如眉的步步紧逼，可她知道，有萧策在身边，她便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
　　而此时的长安城内，柳府与太医院的联系已然悄然展开。王怀安拿着柳如眉送来的厚礼，面色凝重地听着她的嘱托。“王院正，那个苏晚很快就要来长安了，我要你帮我盯着她。一个乡野丫头，也敢在长安行医，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经得起太医院的查验。”
　　王怀安捻着胡须，沉吟道：“柳小姐放心，老夫自有分寸。只是萧将军护着她，咱们行事还需谨慎。”
　　柳如眉冷笑一声：“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我倒要看看，她那旁门左道的医术，在长安城里，能撑多久。”
　　夕阳西下，马车终于抵达长安城门。巍峨的城墙高耸入云，青砖黛瓦间透着盛唐的繁华，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胡商与文人穿梭其间，一派热闹景象。苏晚掀开车帘，望着这座千古名都，心中暗下决心：长安，我来了。从今往后，我要靠自己的医术，在这里站稳脚跟，活出不一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