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药香伴影,暗布阴私 ...
-
又过了五六日,萧策的伤势愈见好转,已能扶着墙壁缓慢走动,胸口的伤口虽仍有牵扯痛,却已无需日日卧床静养。苏晚每日依旧按时送来汤药,只是不再局限于诊脉换药,多了几分指导康复的细致——她教萧策做些轻柔的扩胸动作,叮嘱他每日饭后在院中慢走半刻,既能促进气血流通,又能避免骨裂处粘连。
这日午后,苏晚提着药罐赶来时,正见萧策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身着一身素色锦袍,褪去了铠甲的冷冽,多了几分温润。他微微抬臂,试着舒展肩颈,动作虽缓,却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挺拔气度。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发间落满碎金,竟冲淡了他眉宇间的疏离。
“将军今日倒是心急,动作莫要太大,肋骨尚未完全长好。”苏晚走上前,将药罐放在石桌上,语气带着几分医者的严谨。
萧策收回动作,转过身看向她,眼中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这是苏晚第一次见他笑,竟觉得眉眼间的锐利都柔和了几分。“多谢苏姑娘提醒,只是卧床多日,实在憋闷。”他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苏晚带来的药罐上,“这汤药虽苦,效果却好,比太医院的方子见效快得多。”
苏晚一边倒药,一边淡淡道:“只是对症罢了。将军常年征战,体内本就有暗伤瘀滞,此次药方除了治外伤,也顺带调理了内里,后续还需慢慢静养,不可急于复职。”她将药碗递过去,又拿出一块粗糖放在一旁,“知道将军怕苦,春桃特意给我装的。”
萧策接过药碗,瞥见那块带着麦香的粗糖,心中微动。他自幼在军营长大,早已习惯了刀剑与苦药,这般被人记挂着口味,倒是罕见。他仰头饮尽汤药,竟没立刻去拿粗糖,只看着苏晚收拾药罐,轻声道:“苏姑娘的医术,远超寻常郎中,为何甘愿留在这偏僻村落?”
苏晚动作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村落虽偏,却也安稳。我孤身一人,在哪里都是行医,能帮到村民便好。”她不愿提及穿越的秘密,只能含糊带过。
萧策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指尖沾着的草汁,忽然道:“我看你那草棚简陋,药材也多是野生的,若有短缺,可让人去长安城中采买。秦墨在长安熟络,此事交给我便好。”他早已留意到苏晚行医的难处,草棚四面漏风,常用药材也多是她和春桃上山采的,偶尔遇到稀缺药材,只能靠李伯接济。
“将军心意我领了,”苏晚摇摇头,“只是我这小摊子,用不上太过名贵的药材,寻常草药便足够了。况且,总麻烦将军也不妥。”她性子独立,不愿轻易受人恩惠,更何况是萧策这般身份的人,人情债最是难还。
萧策见状,也不勉强,只道:“也好。只是若遇到难处,无论何事,都可让人告知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苏晚抬头看他,见他眼神恳切,不似客套,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多谢将军。”
两人坐在院中,伴着淡淡的槐花香与药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萧策说起边境的风土人情,说起大漠的落日与草原的牛羊,语气间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开阔;苏晚则说起草药的辨识与配伍,说起一些简单的急救知识,萧策听得认真,偶尔还会追问几句,似是想记下来,日后在军中能用得上。
不远处,春桃提着一篮刚采的艾草走来,见两人相谈甚欢,悄悄停下脚步,对着秦墨挤了挤眼。秦墨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暗自嘀咕:将军这模样,分明是对苏姑娘上心了,看来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喝上喜酒了。
这般平静的日子过了两日,村里却渐渐有了流言。先是有人说苏晚攀附权贵,故意接近萧策,想借此进入长安做富贵人家的医女;后又有人说,柳家小姐已在长安打点关系,要拆了苏晚的草棚,把她赶出苏家村。
春桃听到流言,气得浑身发抖,拉着苏晚要去和村民辩解,却被苏晚拦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必要和他们争辩。”苏晚依旧忙着给村民看病,神色丝毫不受影响,只是心中清楚,这流言定是柳如眉散播的,她是想先搅乱人心,再动手为难自己。
果然,当日傍晚,李伯匆匆来到苏晚的草棚,神色凝重地说:“晚丫头,不好了!柳家派人去了镇上的药行,说凡是卖给你药材的,日后都不许和柳家往来。镇上的药行老板都怕柳家势力,已经答应了,以后咱们想买药材,怕是难了!”
春桃闻言,急道:“这柳小姐也太过分了!她自己比不过晚娘的医术,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苏晚眉头微蹙,柳如眉这一招,倒是精准地掐住了她的要害。村里的野生草药虽多,却多是寻常品种,遇到一些疑难病症,仍需靠镇上药行的药材。若是断了药材来源,她的医馆便难以维持。
“晚丫头,要不我去求求药行老板?我和王老板还算相熟。”李伯说道。
“不必了李伯,”苏晚摇了摇头,“柳家势大,王老板不敢得罪,您去了也没用。”她沉思片刻,道,“实在不行,我就多去后山采些草药,再试着用几种常见草药配伍,替代那些稀缺药材。只是需要些时间摸索。”
正说着,秦墨突然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愧疚:“苏姑娘,抱歉,都是因为将军,才让你受了牵连。柳家的事,我已经告诉将军了,将军很生气,说这就让人去镇上摆平。”
“不必麻烦将军,”苏晚连忙道,“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将军伤势未愈,不宜为这些琐事费心。”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萧策与柳家彻底撕破脸,毕竟柳家在长安颇有势力,萧策日后在朝堂立足,还需顾虑几分。
秦墨刚要再说些什么,萧策便扶着墙壁走了进来。他不知站在门口听了多久,脸色有些难看:“苏姑娘,此事因我而起,我便不会坐视不管。柳如眉仗着柳家势力胡作非为,也该收敛些了。”他看向秦墨,沉声道,“你即刻带人去镇上,告知各药行,谁敢断了苏姑娘的药材,便是与我萧策为敌。另外,查一查那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给我一并制止。”
“是,将军!”秦墨连忙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苏晚看着萧策,心中五味杂陈。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一次次为自己出头,这份维护,让她在这陌生的时代,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将军,真的不用这般……”
“我说过,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萧策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你安心行医,其余的事,交给我。”他的目光深邃,落在苏晚脸上,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温柔。
苏晚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多谢”。月光透过草棚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空气中的药香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而此时的长安柳府,柳如眉正坐在梳妆台前,听着侍女的禀报,脸色阴沉得可怕。“什么?萧策竟然派人去镇上护着那个乡野丫头?还警告了药行?”
“是,小姐。”侍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秦副将还派人查了流言的事,现在长安城郊的几个村落,都没人敢再议论苏姑娘了。”
柳如眉猛地将手中的玉梳摔在地上,玉梳碎裂成两半,如同她此刻的心境。“好一个萧策!好一个苏晚!”她咬牙切齿地说,“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我倒要看看,没有了草药,她还怎么行医!”
她看向一旁的护卫,冷声道:“你去安排几个人,明日去苏家村后山,把那里的草药都给我拔了,再放把火,烧了她的草棚!记住,做得干净些,别留下把柄。”
护卫连忙应下,躬身退了出去。柳如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的面容,眼中满是怨毒。她得不到的人,也绝不会让别人得到;那个乡野丫头,也不配和她抢萧策哥哥。
夜色渐深,苏家村陷入了寂静。苏晚还在灯下整理草药,想着如何配伍替代药材,丝毫没有察觉,一场针对她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萧策站在空屋的窗前,望着苏晚草棚的方向,神色凝重。他知道,柳如眉不会就此罢手,接下来,怕是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