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长安女医行》好香

4、千金寻衅，暗生庇护

　　第二日辰时，苏晚和春桃提着煎好的汤药，刚走到萧策养伤的空屋前，就见村口方向驶来一队华丽的车马，与村里的土坯房、泥土路格格不入。为首的马车装饰精美，描金绘彩，两侧跟着十几个身着青衫的仆妇与护卫，声势浩大，引得不少村民驻足观望。
　　“那是谁啊？这般气派。”春桃好奇地踮起脚尖张望，小声对苏晚说道。
　　苏晚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这般阵仗，不似寻常人家。她正思忖着，马车已在空屋前停下，车帘被侍女掀开，一道身着石榴红罗裙的身影缓缓走下。女子头戴金步摇，面敷胭脂水粉，眉眼精致，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骄矜之气，正是柳如眉。
　　柳如眉刚落地，目光便扫过门口的苏晚与春桃，见两人穿着粗布衣裙，神色冷淡地移开视线，径直朝着屋内走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都让开，我要见萧策哥哥。”
　　守在门口的士兵下意识阻拦，柳如眉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对峙。秦墨听到动静从屋内走出，见是柳如眉，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连忙上前见礼：“柳小姐。”
　　“秦副将，”柳如眉语气倨傲，目光越过他看向屋内，“萧策哥哥伤势如何？我听闻他受伤昏迷，特意从城里带了上好的药材来看他。”她说着，示意侍女递过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满了人参、鹿茸、雪莲等名贵药材，皆是寻常人家难得一见的珍品。
　　秦墨侧身让开道路，苦笑道：“多谢柳小姐挂心，将军已醒，只是还需静养。”他心中清楚，柳如眉爱慕萧策多年，此次前来，恐怕不止是探病这么简单。
　　柳如眉快步走进屋内，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萧策，脸色瞬间柔和了几分，快步上前想要扶他，却被萧策抬手避开。“萧策哥哥，你怎么样？疼不疼？”柳如眉眼中满是关切，语气也软了下来。
　　萧策靠在床头，神色冷淡，语气疏离：“劳柳小姐挂心，无碍。”他本就对柳如眉的刻意亲近颇为反感，此刻身受重伤，更无心思应付。
　　柳如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瞥见站在一旁端着药碗的苏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敌意：“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我是本村的郎中，负责照料将军的伤势。”苏晚平静地答道，将药碗递到秦墨面前，“药好了，趁热喂将军服下。”
　　“郎中？”柳如眉上下打量着苏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就凭你这乡野丫头，也配给萧策哥哥治病？怕是连草药都认不全吧？”她出身长安富家，自幼见惯了太医院的御医，哪里看得上一个穿粗布衣裙的乡村姑娘，只当苏晚是想攀附权贵，故意凑上来的。
　　春桃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辩解：“你胡说！晚娘医术可好了，前些天救了食物中毒的小石头，还把萧将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李伯都夸她医术高超呢！”
　　“一个村野老郎中的夸赞，也值得拿出来说？”柳如眉冷笑一声，抬手拨开春桃，径直走到苏晚面前，抬手就要打翻她手中的药碗，“这黑乎乎的汤药，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喝坏了萧策哥哥的身体，你担待得起吗？”
　　苏晚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柳如眉扑了个空，险些摔倒，脸色愈发难看。“柳小姐，”苏晚语气冷了几分，“这汤药是我与李伯斟酌后调整的方子，专为将军调理伤势，若你不信，可以请太医院的御医查验。但将军伤势正需汤药滋养，耽误了病情，谁来担责？”
　　“你敢顶撞我？”柳如眉又气又恼，扬手就要打苏晚。
　　“住手！”萧策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威严，“柳小姐，苏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得无礼。”他虽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柳如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柳如眉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策：“萧策哥哥，你竟然为了一个乡野丫头说我？她哪里配得上你维护？我这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啊！”
　　“苏姑娘医术精湛，若不是她，我此刻早已性命垂危。”萧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柳小姐请自重。”他看向秦墨，沉声道，“喂药。”
　　秦墨连忙应下，接过苏晚手中的药碗，小心翼翼地喂萧策服下。柳如眉站在一旁，看着萧策对苏晚的维护，又看着苏晚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的嫉妒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却碍于萧策的态度，不敢再肆意妄为，只能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苏晚见状，适时开口：“将军刚服完药，需要静养，柳小姐若是探病已毕，还请移步，莫要打扰将军休息。”
　　“你！”柳如眉瞪了苏晚一眼，却被萧策冰冷的目光逼退，只能恨恨地说，“萧策哥哥，我明日再来看你，给你带太医院御医开的方子，比这乡野偏方靠谱多了。”说完，便带着侍女护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着柳如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春桃松了口气，小声对苏晚说：“晚娘，这柳小姐也太过分了，还好萧将军帮你说话。”
　　苏晚笑了笑，没有说话，走到床边，检查萧策的脉象：“将军脉象平稳，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好。只是柳小姐那边，恐怕还会再来找麻烦。”她心中清楚，柳如眉爱慕萧策，今日受了挫，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萧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苏姑娘，今日之事，多谢你担待。柳小姐性子骄纵，我会让人拦住她，不让她再来打扰你。”他虽不喜柳如眉，却也知晓柳家在长安颇有势力，不宜彻底撕破脸，只能尽量护着苏晚。
　　“将军言重了，”苏晚收回手，淡淡道，“我只负责治病救人，其他的事，与我无关。只要将军安心静养，早日痊愈，便是对我最好的感谢。”她说着，转身整理药碗，不愿再多谈儿女情长之事。
　　萧策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愈发觉得她与众不同。寻常女子见了柳如眉那般的气势，早已吓得不知所措，或是刻意讨好，唯有苏晚，始终坚守医者本分，不卑不亢，冷静从容。他忽然开口：“苏姑娘，柳如眉明日若带御医前来，你不必理会。你的医术，我信得过。”
　　苏晚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见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心中微动，点了点头：“多谢将军。”
　　两人对视片刻，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秦墨识趣地转过身，假装整理药箱，心中却暗自八卦：将军这态度，对苏姑娘可不一般啊，看来有戏。
　　当日下午，柳如眉果然带着一位身着官服的御医，再次来到了苏家村。那御医年过五旬，面色严肃，是太医院的院判，医术尚可，却极为看重门第规矩。柳如眉一进门，就指着苏晚对御医说：“王院判，就是这个乡野丫头给萧策哥哥治病，我怀疑她用的是旁门左道的法子，你快给萧策哥哥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了根本。”
　　王院判走上前，对着萧策行礼后，便要为他检查伤势。萧策却淡淡开口：“不必了，王院判。苏姑娘的医术比我预想中要好，我伤势恢复良好，无需再换方子。”
　　王院判愣了一下，看向柳如眉。柳如眉连忙道：“萧策哥哥，你别被她骗了！这乡野丫头哪里懂什么医术，还是让王院判仔细检查一下才放心。”
　　苏晚见状，上前一步道：“王院判既然来了，不妨便检查一下，也好让柳小姐放心。只是还请院判看看，将军的伤口是否愈合良好，感染是否已被控制，再评判我的方子是否靠谱。”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不惧任何查验。
　　王院判点了点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萧策胸口的麻布。当看到伤口愈合平整，没有丝毫化脓迹象，甚至长出了新的肉芽时，王院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又给萧策搭了脉，脉象虽依旧偏弱，却沉稳有力，显然恢复得极好。
　　“这……”王院判沉吟片刻，看向苏晚，语气中少了几分轻视，“姑娘的方子确实对症，伤口处理得也极为妥当，手法虽奇特，却颇有道理。将军的伤势恢复得如此之快，多亏了姑娘的照料。”
　　柳如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敢置信地说：“不可能！她一个乡野丫头，怎么可能比太医院的方子还好？”
　　“医术高低，与出身无关。”苏晚淡淡道，“柳小姐，王院判已然查验过，将军伤势无碍，还请你莫要再打扰将军静养。”
　　萧策也开口道：“柳小姐，此事已明，你请回吧。日后无需再费心了。”语气中的疏离之意显而易见。
　　柳如眉又气又羞，却无从反驳，只能狠狠瞪了苏晚一眼，带着王院判狼狈地离开了。这一次，她心中清楚，萧策是真的对她不耐了，而那个苏晚，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日后想要除掉这个障碍，还需从长计议。
　　屋内，秦墨忍不住笑道：“将军，苏姑娘，这下柳小姐该安分些了。王院判都认可了苏姑娘的医术，看她还怎么挑刺。”
　　苏晚摇了摇头：“未必，柳小姐性子执拗，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她心中没有丝毫放松，柳如眉出身富贵，背后有柳家撑腰，想要为难她，有的是法子。
　　萧策看着她，沉声道：“苏姑娘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伤了你。”他的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苏晚抬头看向他，正好撞上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猛地一跳，连忙移开视线，低声道：“多谢将军。”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屋内，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在这简陋的空屋里，悄然滋生。而苏晚也明白，经过此事，她与萧策之间的羁绊，愈发深厚，想要再置身事外，已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