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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村救将,锋芒初露 ...

  •   入春后的苏家村,草木渐抽新芽,田埂上满是耕作的村民。苏晚的小土坯房旁,多了个简易的草棚,平日里她便在棚下坐诊,春桃帮着碾药、递水,偶尔李伯也会过来,与她探讨几味草药的配伍,一来二去,苏晚对唐朝本地草药的运用愈发娴熟,连邻村都有村民慕名而来。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苏晚正给一个老农包扎脚踝的擦伤,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士兵的呼喊,打破了村庄的宁静。“让让!快让让!寻郎中!急需郎中!”
      村民们纷纷驻足张望,只见十几个身着玄色铠甲的士兵簇拥着一辆马车,匆匆驶进村里,马蹄踏过泥土溅起阵阵烟尘。为首的士兵翻身下马,神色慌张地冲向李伯的药庐,可敲了半晌门,却无人应答——李伯一早便去后山采药,要到傍晚才回。
      “怎么办?秦副将,李郎中不在!”那士兵回头看向马车,声音带着焦灼。
      马车帘被掀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探出身,他左臂包扎着布条,渗出血迹,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正是萧策的副将秦墨,他强忍着肩伤的痛感,沉声道:“再找!村里还有别的郎中吗?将军伤势不能等!”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苏晚身上。有村民小声提醒:“秦副将,这位苏丫头懂医术,前些天小石头食物中毒,就是她救回来的!”
      秦墨循着声音看来,见是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年轻姑娘,眉眼清秀,神色平静,正从容地给老农系好纱布。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般年纪的姑娘,能有几分医术?可眼下情况紧急,马车里的萧策气息愈发微弱,他别无选择,只能快步走上前,抱拳道:“姑娘,恳请你救救我家将军!必有重谢!”
      苏晚心中一凛,看这阵仗,这些人定是军中将士,受伤的“将军”身份定然不低。她站起身,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春桃连忙拿起苏晚的药篮,紧随其后。两人走到马车旁,苏晚俯身掀开车帘,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草药味扑面而来。车中铺着软垫,躺着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男子,铠甲已被鲜血浸透,大半脱落在旁,露出肩头与胸口的伤口。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呼吸浅促,额角布满冷汗,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依旧紧蹙,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苏晚伸手搭上他的腕脉,指尖触及处,脉象沉细而涩,伴有不规则的急促搏动。她又小心地拨开他胸口的伤口,只见皮肉外翻,伤口边缘发黑,显然是受了钝器重击,不仅裂得极深,还已发生感染,更要命的是,按压伤口周围时,男子胸腔有轻微凹陷,呼吸时气息滞涩——苏晚心中暗惊,这是肋骨骨裂的症状,若骨茬刺破内脏,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样?姑娘?”秦墨急切地问道,手心攥出冷汗。萧策是军中支柱,此次奉命巡查边境,遭遇残余盗匪伏击,虽将盗匪击溃,却被对方的狼牙棒击中胸口,随行军医只能简单止血包扎,可一路颠簸下来,伤势愈发严重,连军医都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沿途郎中。
      “伤势很重,肋骨骨裂,伤口感染化脓,再拖延下去,要么感染扩散引发高热,要么骨茬移位伤及脏器。”苏晚语气平静,语速却极快,“必须立刻清创消毒,固定肋骨,再用药物控制感染。”
      “清创消毒?”秦墨面露困惑,“随行军医已给将军止过血,只是这感染……”他虽不懂苏晚的术语,却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姑娘只管动手,所需之物,我们尽力筹备!”
      苏晚点头,快速吩咐道:“找一间干净的屋子,门窗关好,烧一锅沸水,再准备烈酒、干净的麻布、细木条。另外,让人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打扰。”
      秦墨立刻安排士兵行动,就近征用了村里闲置的一间空屋——那是村里富户的旧宅,平日里无人居住,还算整洁。士兵们各司其职,很快便备齐了苏晚要的东西,春桃则帮着烧水煮布,手脚麻利。
      苏晚将自己的急救包藏在袖中,走进屋内。她先让士兵将萧策平稳地放在铺好麻布的木板上,又让秦墨带人在屋外守候,只留春桃在旁协助。“按住他的四肢,无论他如何挣扎,都不能松手。”苏晚对春桃叮嘱道,随即取出急救包里的碘伏,倒在干净麻布上。
      她没有用唐朝的烈酒消毒——烈酒度数不足,消毒效果有限,且刺激性极强,会加重伤口损伤。可碘伏的来历无法解释,苏晚只能含糊道:“这是我偶然所得的秘药,消毒效果远胜烈酒,切勿外传。”
      春桃虽好奇,却也懂事地点头,紧紧按住萧策的手臂。苏晚深吸一口气,拿起沾了碘伏的麻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萧策的伤口。碘伏触及感染的皮肉,昏迷中的萧策猛地抽搐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下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苏晚动作未停,一边快速清创,剔除伤口处发黑的腐肉与残留的污物,一边观察萧策的反应。他的意志力极强,即便承受这般剧痛,也只是浑身紧绷,未曾彻底苏醒,这般隐忍,倒让苏晚暗自佩服——想来是常年征战磨砺出的性子。
      清创完毕,苏晚又用碘伏反复擦拭伤口周围,随后取出无菌纱布,吸干伤口渗出的鲜血。接着,她将细木条削成合适的长度,用煮沸过的麻布包裹,小心翼翼地贴合在萧策肋骨骨裂的部位,再用宽麻布层层缠绕固定,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稳住骨裂处,又不至于压迫胸腔影响呼吸。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苏晚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春桃也累得气喘吁吁。待最后系好麻布,苏晚才松了口气,从急救包里取出两片抗生素药片,碾碎后混入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进萧策口中。
      “这是……”春桃看着她手中的白色药粉,小声问道。
      “控制感染的药粉,”苏晚含糊带过,“每日一次,连喂三日,再配合草药煎服,感染才能慢慢消退。”她说着,又写下一张草药方子,递给门口的秦墨,“按此方抓药,煎好后每日两次喂将军服下,另外,三日之内不可移动他的身体,饮食以清淡流食为主,严禁饮酒。”
      秦墨接过药方,见上面写着甘草、金银花、当归等常见草药,却又搭配了几味不常见的配伍,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敢怠慢,立刻安排士兵快马加鞭去镇上抓药。他看向屋内脸色依旧苍白的萧策,又看向苏晚,抱拳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待将军痊愈,必有厚报。”
      苏晚摇摇头:“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本就是本分。只是将军伤势沉重,我虽做了应急处理,却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等李伯回来,我再与他商议,看看是否需要调整药方。”
      接下来的两日,苏晚每日都去那间空屋查看萧策的伤势。他依旧昏迷不醒,却不再像最初那般气息微弱,伤口的感染也得到了控制,不再渗血化脓。秦墨看在眼里,对苏晚的医术彻底信服,态度也愈发恭敬,不仅送来粮食与布匹,还特意安排了两个士兵在苏晚的草棚旁守候,以防有人打扰。
      第三日清晨,李伯采药归来,听闻此事后,立刻跟着苏晚去查看萧策的伤势。当看到萧策伤口的处理方式与肋骨固定的手法时,李伯惊得连连点头:“晚丫头,你这手法真是奇特!这般固定肋骨,既能稳伤,又不碍呼吸,比寻常包扎稳妥百倍!还有这伤口,竟能在三日之内控制住感染,你那‘秘药’果然神奇!”
      苏晚笑了笑,顺势请教:“李伯,我这方子侧重清热解毒、活血散瘀,您看是否需要加几味药,帮将军调理气血?”
      李伯接过药方,仔细斟酌片刻,点头道:“可加两钱黄芪与一钱党参,补气养血,助力伤口愈合。你这配伍思路新颖,虽与古法不同,却颇有道理。”两人一番探讨,调整了药方,萧策服下后,气色又好了几分。
      当日午后,萧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目光浑浊了片刻,才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屋梁与陌生的墙壁。“将军,您醒了!”守在一旁的秦墨见状,激动地站起身。
      萧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胸口传来阵阵钝痛,浑身乏力。他皱了皱眉,声音沙哑地问道:“这是何处?是谁救了我?”
      “这里是长安城郊苏家村,”秦墨连忙答道,“是村里一位苏姑娘救了您,她医术高超,不仅帮您清创消毒,还固定了肋骨,若不是她,您的伤势恐怕……”秦墨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策,言语间满是对苏晚的感激。
      萧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征战多年,见过不少太医院的御医与军中名医,却从未听过这般奇特的诊疗手法。“那位苏姑娘,是什么人?”
      “是个孤女,前些天刚病愈,听说医术是得游方郎中传授,在村里救了好几个人了。”秦墨答道。
      萧策沉默片刻,心中疑惑更甚。游方郎中传授的医术,竟能比军中军医更胜一筹?他正思索着,苏晚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看到萧策醒来,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床边,语气平淡地说:“将军醒了?先把药喝了,我再给你检查伤口。”
      萧策抬眸看向她,目光锐利如鹰,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她穿着粗布衣裙,却身姿挺拔,神色从容,面对他的注视,没有丝毫怯场,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这般气度,绝非寻常孤女所能拥有。
      苏晚并未在意他的审视,伸手便要解开他胸口的麻布。萧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抬手阻拦。苏晚停下动作,抬眸看向他:“将军若不想伤口恶化,便别动。我只是检查伤口,别无他意。”
      秦墨在一旁连忙劝道:“将军,苏姑娘是真心救您,您放心。”
      萧策沉默片刻,缓缓放下手。苏晚动作轻柔地解开麻布,检查伤口情况,见伤口愈合良好,没有再次感染的迹象,心中松了口气:“恢复得不错,再敷三日药,便可拆除固定的木条,只是后续仍需静养,不可剧烈活动。”
      说着,她重新为萧策包扎好伤口,将药碗递到他面前。萧策接过药碗,看着碗中黑乎乎的汤药,又看了看苏晚,忽然开口问道:“姑娘的医术,确实独到。不知师从哪位名医?”
      苏晚早有准备,淡淡道:“不过是偶遇一位游方郎中,承蒙他指点了几句,算不上什么名医弟子。将军还是先喝药吧,汤药凉了便失了药效。”
      她不愿多谈,萧策也没有追问,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他却面不改色,只是将空碗递还给苏晚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草药的清香。
      苏晚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将军好好静养,我明日再来看你。”说完,便转身带着春桃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萧策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秦墨凑上前来,小声道:“将军,这苏姑娘真是个奇人,不仅医术好,性子也够沉稳。”
      萧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包扎处,力道均匀,触感舒适,显然是极懂医术之人才能做到。他心中暗忖:这个苏晚,绝不简单。
      而此时的苏晚,走出屋子后,也松了口气。萧策的目光太过锐利,刚才险些被他看出破绽。她知道,像萧策这样的将门将领,心思缜密,想要一直隐瞒自己的来历,绝非易事。只是眼下,她只想安心行医,积累实力,至于其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未曾想到,这场意外的救治,不仅让她与萧策结下了不解之缘,更将她一步步推向了长安的繁华与纷争之中。而远在长安城内,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听闻萧策受伤的消息,已备好车马,正朝着苏家村的方向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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