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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灵物难寻,暗箭难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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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长安,风渐带凉,靖安坊萧府的药圃里,苏晚种下的金银花已过了盛花期,残枝上还缀着几朵零星的白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她蹲在圃前,指尖拂过一片微微泛黄的叶子,目光却有些失神——自萧策派出去的寻宝队动身,已过了一月有余,西域与长白山方向,只传来两封平安信,字里行间皆是路途艰险,半句未提灵物的踪迹。
“晚娘,风大,快回屋吧。”春桃端着一碗温热的桂圆汤走来,将碗递到她手中,看着她眼底的愁绪,轻声安慰,“将军派去的都是精锐,又不惜重金打点,定会寻到灵物的。您别太心急,反倒伤了身子。”
苏晚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却驱不散那份沉沉的焦虑。她轻轻摇头:“我不是急着要孩子,只是怕……怕萧策为了我,劳民伤财,还惹来非议。”话音刚落,便见萧策的贴身卫兵匆匆进门,神色凝重地递上一封密信,“夫人,将军在府衙收到的急报,西域那边出了变故。”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拆开密信的手指都有些发颤。信中字迹潦草,是派往西域的队长所写,详述了寻宝途中的遭遇:他们一行十人,抵达西域于阗国后,凭借萧策的令牌与重金,辗转找到了当地最熟悉雪山的猎户引路,好不容易攀上盛产雪莲的慕士塔格峰半山腰,却在深夜遭遇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偷袭。对方下手狠辣,目标明确,并非劫财,而是故意损毁他们的行囊、驱散引路的猎户,还在营地周围点燃了硫磺,浓烟呛得人难以靠近雪山,更别提采摘雪莲。虽未造成伤亡,却延误了行程,更可疑的是,黑衣人撤退时,留下了一枚刻着“李”字的玉牌——那是贵妃娘家的族徽。
“是贵妃!”春桃气得攥紧拳头,“她分明就是故意的,不想让您寻到灵物,还想栽赃给李家!”
苏晚握着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底又气又涩。她早料到贵妃会从中作梗,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大胆,敢在西域境内动萧策的人。正思忖间,萧策一身常服从门外走进来,眉宇间带着未散的戾气,见她手中攥着密信,便知她已得知消息,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语气带着歉意:“让你担心了,是我疏忽了,没料到贵妃会把手伸到西域去。”
他方才在府衙接到密信后,当即让人核查那批黑衣人的身份,果然查到与贵妃娘家的私兵有关。更让他震怒的是,贵妃竟提前派人联络了于阗国的一位贵族,许以重金,让对方暗中阻挠寻宝队的行动,那批黑衣人,便是贵族派来的死士。
“我已下令,让西域都护府派兵协助寻宝队,一方面清剿那批私兵,一方面保护他们登山寻莲。”萧策轻轻拍着苏晚的背,温声安抚,“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贵妃的阴谋得逞。至于长白山那边,我已加派了两倍人手,还让秦墨亲自书信给长白山脚下的守将,托他代为照应,应能避开暗算。”
苏晚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她抬起头,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便知他为了此事劳心费神,忍不住伸手抚过他的眉骨:“辛苦你了。若是实在难寻,我们便算了,我不想你为了我,与贵妃闹得太僵,更不想牵连无辜的人。”
萧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语气坚定:“胡说。寻灵物不仅是为了圆你的心愿,更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让你能安心待在我身边。贵妃觊觎兵权已久,即便没有此事,她也会想方设法找我的麻烦,这次正好借机,揪出她私通外臣、滥用私兵的证据。”他早已看透贵妃的野心,只是一直未有实据,此次贵妃阻挠寻宝,反倒给了他反击的机会。
日子在忐忑的等待中缓缓流逝,转眼又是一月。长安的秋意更浓,萧府庭院里的兰草渐渐枯萎,苏晚每日除了打理医馆,便会坐在廊下,摩挲着怀中的银质平安扣——那枚平安扣是她现代十八岁生日时母亲送的,边缘已被磨得光滑,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结,也是老道姑口中不可或缺的灵物。她常常对着平安扣发呆,想着远在西域的雪山与长白山的林海,不知道寻宝队此刻是否平安,是否能寻到那两样稀世灵物。
医馆里的琐事,倒成了驱散愁绪的良药。这日午后,医馆来了一对年轻夫妇,妻子怀了身孕,却连日腹痛不止,经苏晚诊治,是胎气不稳,兼有些许血虚。苏晚为她开了安胎的方子,又细细叮嘱了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看着那对夫妇相互搀扶着离去,眼底满是羡慕。春桃站在一旁,看出了她的心思,悄悄道:“晚娘,您别难过,等寻到灵物,您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到时候,我帮您带,保证带得白白胖胖的。”
苏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她并非执着于子嗣,只是太想给萧策一个完整的家,太想堵住那些流言蜚语,让他不必再因自己承受朝堂的压力。正说话间,王怀安匆匆走进医馆,神色凝重:“苏姑娘,不好了,宫中传来消息,贵妃在皇上面前吹了枕边风,说萧将军派人大费周章寻灵物,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劳民伤财,还说你寻的并非灵物,而是‘异域邪物’,恐会引祸长安。”
苏晚心中一紧,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贵妃这是想借舆论施压,让玄宗下令停止寻灵,同时抹黑她的名声,进而牵连萧策。果不其然,当日傍晚,萧策便被玄宗召入宫中,直到深夜才回来,面色阴沉如水。
“陛下虽未下令停止寻灵,却也叮嘱我不可太过张扬,还让我约束手下,切勿惊扰西域与边疆的百姓。”萧策坐在案前,端起苏晚递来的热茶,却没心思喝,“贵妃还联合了几位朝臣,明日打算上奏,请求陛下派人核查寻灵队的开销,借机发难。”
“都怪我。”苏晚坐在他身旁,满心自责,“若是我当初没有轻信老道姑的话,便不会有这些事,也不会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萧策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与你无关,是我要为你寻灵物,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能应对。你不必自责,更不必退缩。”他顿了顿,又道,“我已让人备好寻灵队的开销明细,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明日朝堂之上,定能堵住他们的嘴。另外,长白山那边传来消息,寻到了一株百年人参,只是护送人参的队伍,被贵妃派来的人盯上了,正一路周旋着往长安赶。”
一丝希望在苏晚心中燃起,她望着萧策,眼中泛起微光:“那西域的雪莲呢?”
“西域那边还在搜寻。”萧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慕士塔格峰近日下了大雪,山路难行,寻宝队暂时驻扎在山下,等雪停了便再次登山。我已让西域都护府派了一队骑兵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深夜的庭院,月光皎洁,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苏晚靠在萧策肩头,听着他低声诉说着应对之策,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知道,前路依旧艰难,贵妃的阴谋不会轻易终结,寻灵之路也未必一帆风顺,可只要有萧策在身边,与她并肩同行,她便有勇气面对一切。
可她未曾想到,贵妃的手段远比他们预想的更阴险。就在长白山的人参即将抵达长安的前一日,护送队伍突然遭遇伏击,人参被劫,队长重伤昏迷,唯一的线索,是凶手留下的一缕带着异香的发丝——那香气,是贵妃最爱的凝神香,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在长安城内,唯有贵妃一人使用。
消息传到萧府时,苏晚正在为医馆的学徒授课,听闻此事,手中的药杵“哐当”落地。她快步赶回府中,见萧策正站在案前,盯着那缕发丝,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贵妃这是逼我与她鱼死网破。”萧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她不仅要劫走人参,还要让寻宝队全军覆没,让我彻底断了寻灵的念头。”
苏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萧策,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的是你的兵权,是想置我们于死地,我们若退缩,只会让她更加肆无忌惮。长白山的人参被劫,我们可以再寻,西域的雪莲还在搜寻中,只要我们同心,定能揭穿她的阴谋,寻到灵物。”
萧策转头望着她,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坚定。他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好,我们一起面对。这一次,我不仅要寻回人参,还要让贵妃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此时的宫中,贵妃正坐在梳妆台前,把玩着那株劫来的百年人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身边的贴身宫女低声道:“娘娘,护送队伍的队长还活着,会不会泄露消息?”
贵妃冷笑一声,语气阴狠:“活着又如何?没有证据,萧策就算怀疑我,也奈何不了我。至于那株人参,我会让人把它毁掉,让苏晚永远都别想凑齐灵物。等萧策因寻灵之事惹得陛下不满,我再趁机举荐我娘家的侄子替代他,兵权便唾手可得。”
一场围绕着灵物的较量,愈演愈烈。长安的风,不仅带来了深秋的寒意,更酝酿着一场关乎权力与情感的风暴,而萧策与苏晚,正身处风暴中心,唯有同心协力,才能冲破阴霾,寻得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