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生病 叛徒！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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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门开了。
有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川贝！墨宝！我回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撑起身体，在水里扑腾着瞬间冲到缸壁，缸壁发出“咚”地一声巨响，撞得我头晕眼花，隐约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满脸的心疼和急切，扔下包就冲了过来。
我盯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嘴巴忍不住张开：“有饭！有饭……”我眼睛发热，有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我好饿！我要吃饭！”我吸着鼻子哇哇大哭，“龟好饿！给龟吃饭！”
“来了来了！”有饭着急忙慌地翻出龟粮袋子，手忙脚乱地抓了一大把正要撒进我的缸里，却犹豫了：“不行，你和墨宝太久没吃东西了，不能一次性吃太多。”
她将那一大把撒了一半在我的龟缸里，一半在墨宝的收纳盒里。
那些小颗粒落进水里的声音，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我“嗖”地一下扑过去，等不及那些龟粮泡软，一口叼住一粒，嘎嘣嘎嘣地嚼。
好香！好好吃！有饭是好人！有饭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龟粮万岁！
墨宝也冲进了龟粮堆。它吃得比平时快多了，腮帮子鼓鼓的，像憋了好多气。
有饭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墨宝，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我好想你们，我好担心你们。虽然知道小龟不会饿死，可是想到你们会挨饿我就好担心。”
我没力气和她说话，我忙着吃饭呢！没眼力见的人！
那一天，我和墨宝都吃撑了。
有饭也吃完饭回来了，她确认我们吃饱后，给龟缸换了水，把墨宝重新放了回来。
我趴在龙眼木上，肚皮鼓鼓的，吐着满足的小气泡，墨宝还以为我感冒了，凑过来见我的尾巴一甩一甩，又默默游开了。
我心里的小账本翻了一页，有饭不会让我们挨饿，会给我们饭吃，暂且将她看作好人。
而“会给饭吃”这件事，对于一个饿了六天的龟来说，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好事。
墨宝在那几天里也变了一个样。以前有饭不撒龟粮，它就算饿了也不会问有饭要吃的。但饿了几天后，它好像突然开窍了。
有饭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她还在睡觉，墨宝就开始扒拉缸壁，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怎么了墨宝？”被吵醒的有饭披着衣服跑过来。
墨宝把脑袋伸出水面，扑腾着浮起：“有饭，饿了，要吃饭。”
有饭愣住了，我也有些惊讶。墨宝竟然会主动要吃的了！
“哇哦，墨宝是要吃饭吗？”有饭蹲下来，确认道。
“对，吃饭，”墨宝重复了一遍，还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饿了。”
有饭很是惊喜：“墨宝真的会要吃的了，太好了！我好怕你不知道饿，把自己身体搞坏了……”
我趴在缸里，看墨宝嘎嘣嘎嘣地嚼着龟粮，也很是开心。傻弟弟也没有那么傻嘛！
——
水芙蓉果然又死了。
有饭回来的第二天，水芙蓉的叶子就彻底黄了，软趴趴地漂在水面上，一碰就碎。
“怎么又死了？”有饭把烂叶子捞出来，对着垃圾桶发呆，“蜈蚣草死了，水芙蓉也死了，我难道不适合养水草？”
“人，你是养不活水草的笨蛋，”我嘲笑道。
有饭戳了戳我的背，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什么水草不需要晒太阳”。
过了两天，快递到了。有饭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大丛墨绿色的、叶子宽宽厚厚的植物。
“这个叫大叶巴榕，”有饭一边把洗干净的水草放进缸里一边介绍，“是水榕水草的一种，听说不需要晒太阳也能活得好好的。”
大叶巴榕长得跟之前的蜈蚣草和水芙蓉完全不一样。它的叶子一片一片地从根部伸出来，像一把把小扇子，墨绿的颜色看着就很结实。
“这个能活吗？”我表示怀疑。
“老板说能活，”有饭说，“死了找他赔。”
好吧。
事实证明，老板没有骗人。大叶巴榕在缸里待了一个月了没黄没烂，还是绿油油的，甚至长出了新的小叶子。
于是，它成了我和墨宝的新窝。
墨宝喜欢把身体挤进叶子和龙眼木之间的缝隙里，那片叶子就像被子一样，软软地搭在它的背上。
“川贝姐姐！快看我！”墨宝的声音从叶子下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充满了惊喜。
我游过去一看，只见墨宝露出一个脑袋尖尖，整个身体都藏在叶子底下，那模样仿佛一个小宝宝盖着绿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墨宝，你是龟，为什么学人盖被子？”虽然我也喜欢学。
“因为好舒服呀，”墨宝在叶子下面蹭了蹭，“软软的，滑滑的，还不透光。”有饭太喜欢熬夜了，开着灯很影响小龟睡觉。
我转过身，假装不感兴趣。但到了晚上，有饭关灯去睡觉后，我悄悄爬到了大叶巴榕的另一边，从两片叶子中间钻了进去。
这里的缝隙刚好能卡住我的身体，叶子从两边挤着我，不松也不紧，像两个软乎乎的抱枕。透过叶子的缝隙，我能看到外面的月光，但外面的月光照不到我。
是挺舒服的，墨宝确实很会享受。
我把脑袋缩进壳里，尾巴收了收，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事情如果到这里就结束了，那就不是川贝了！
我记仇！非常记仇！我深深地记着有饭让我们饿了六天！
虽然她后来给我们喂了很多很多龟粮，虽然她买了大叶巴榕给我们做新窝，虽然我们又有巴啦啦小魔仙看了……
但还是要让她受点教训！让她知道随便离开龟是不对的，让她知道龟也是会生气的，让她知道七天对龟来说实在太久太久了。
于是，我想了一个好办法。
第三天早上，有饭来喂食的时候，我躲在叶子里一动不动。
“川贝，吃饭了。”有饭撒了一把龟粮，整齐地浮在水面上。
我忍着嘴馋，躲着没动。
“川贝？”有饭有点奇怪，把脸凑近缸壁寻找我的踪迹，好久才隐隐约约地发现叶子里躲着一只小龟。
我把脑袋从壳里伸出来，慢悠悠地张了张嘴。
“噗噗噗噗——”一串一串的小气泡从我嘴里冒出来，像一串串小珍珠，上浮到水面上很久也没有消失。
有饭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川贝！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你是不是呛水了？！还是肺炎？小龟肺炎就会吐泡泡，我学过的。可是肺炎很容易死掉……我的天！这可怎么办？！”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开始查“小草龟吐泡泡怎么办”，声音越来越高：“肺炎到底要怎么治？阿莫西林？加温？干养？”
她越说越急，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那我现在买个加温棒……虽然暖气还没停，但龟缸的温度只有22度，说是加温到28度才有利于小龟恢复健康。”
我在缸底继续吐泡泡，一边吐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她看上去真的很着急，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神情凝重。
墨宝躲在龙眼木里看到了这一幕，慢慢爬到盒壁边上。“有饭，”它叫了一声。
“嗯？”有饭头都没抬，还在找攻略，甚至拍了我的照片发在短视频的评论区，问有没有“大佬”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川贝姐姐在骗你。”
“什么？”有饭终于抬起头。
“它在吐泡泡玩，”墨宝犹犹豫豫地戳穿了我，“它刚才还跟我说话了，说‘有饭一定会吓死的’，让我不要说。”
臭弟弟！叛徒！都说了不要告诉有饭！
有饭放下手机，猛地转过头，盯着缸里的我。
我来不及和墨宝生气，忙在水里转了个圈，屁股对着有饭，假装自己是块石头。
有饭用手指敲了敲缸壁：“川贝。”
我不动。
“川贝，我看到你的眼睛在转了。”
我把眼睛也闭上。
“川贝——”
“好吧！”我破功了，把脑袋从壳里伸出来，振振有词道，“我就是想试试你会不会发现。你看，你都没发现，还是不够仔细啊有饭！”
有饭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哭笑不得。
“你吓死我了！”她反应过来后多少有点生气，“你知不知道小龟得肺炎很可能会死掉！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谁让你让我们挨饿的，”我理直气壮，“挨饿了六天！六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你才一个月大，哪来的一辈子？”
“我从出生就在挨饿！我命苦！”我当即换了种说法。
有饭无奈，不打算继续和一只小龟讲道理。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壳：“小骗子。”
“大骗子。”
“我不是大骗子。”
“你是！养了龟又不管龟的大骗子！”
“我没有不管你们，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可是龟挨饿了，大骗子！”
墨宝在旁边的龙眼木上叹了口气。它看了看吵得面红耳赤（虽然龟没有脸红的功能）的我们，默默地转过身，把脑袋钻到叶子底下，盖上了它的绿被子。
“你们慢慢吵，”它的声音带着困意，“我先睡了。”
有饭低头看了看墨宝，又看了看我，最后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背：“川贝，你要是真生病了，要及时跟我说哦。”
“我才不会真生病呢，”我小声嘟囔，“我身体好着呢。”
“嗯嗯，”有饭应了两声，“我们川贝是最强壮的小母龟呢。”
她这话我爱听，愉快地在龟缸里游了个来回，暂时原谅了她让我们挨饿的事。
很快，有饭去上班了，龟缸里又安静了下来。
我趴回水榕水草的两片叶子中间，身体被软软的叶子夹着，非常舒服！
墨宝在它的叶子底下，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正看着我：“川贝姐姐。”
“又怎么了？”
“你刚才不应该在有饭面前装病。”
“为什么？”
“因为……”它想了想，“如果她着急带你去医院，医生给你打针怎么办？动画片里都是这么演的，听说打针可疼了。”
我沉默了。别说，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有饭是新手，查了半天攻略后肯定也没胆子给我乱喂药，那就只能带我去医院了。
墨宝想了想，提议道：“你下次不要装肺炎了，可以装点别的，不用打针的那种。”
“装什么？”
“装……装睡着了？”
“那有什么好装的。”笨弟弟的脑子一如既往地不够聪明。
“不知道，但至少不会打针。”
我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行吧。下次我装……装肚子饿。”
“可是你本来就容易肚子饿。”
“那就装不饿。”
“那她不撒龟粮了怎么办？”
“……”臭弟弟怎么这么多嘴！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叶子里，不愿意再搭理它了。
我闻着淡淡的水草香，抓着手边绿油油的叶子，它确实像有饭说的一样，不需要晒太阳也能活得很好。
那龟呢？不需要有饭陪，也能活得很好吗？
我看了看墨宝，它正从绿被子下伸出一只小爪子，在空中抓了抓，好像在做梦。
龟应该不能吧，至少墨宝不能，它是只黏人的龟。没有有饭的手指摸它的壳和脑袋，它会不习惯的。
我也是。
当然，我是不会承认的。永远也不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