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叙事》长玉木

4、城楼往事 隔了很久方

　　经年之后，方未终于明白为什么世界无聊的活动这么多，因为资本主义的活动总是多维又愿者上钩的。
　　十几岁的少女除了敏感的心事，还有娇弱的身段。从小方未就在药罐子里泡着，但不像别的病美人惹人怜惜，在吃了长达三四年晨昏定省的中药后，医生说病理主要需要提高免疫力，所以方未妈妈开始入了保健品的坑。一几年的小城市正是保健品推销大热的时候，周围的朋友们都做了推销，方未的中学时代在各种营养片的填补下逢父母辈就被夸一句有福气。
　　但是当下，一觉醒来的酸痛是方未的第一感受。
　　“睡得好吗？今天太阳应该也不小。”自来熟的少年少女短短两天已经颇有些心照不宣了，“不行，不太习惯，那我一会把伞打好。”回完消息的方未慢吞吞的收拾好，女孩子们嘻嘻哈哈的走向集合地。
　　明明是来参赛的，但是几天的行程更像是旅游团，年少的孩子们并不知道收费的意义就是为了“值得”。在进入社会后变成讲述值得和追逐值得的人之前，青春是有着美好围墙的懵懂时光。
　　今天的行程是长城，一上车方未下意识扫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方未今天选择和同班的朋友同坐，顺便就讲了这两天两个人错开的时间的“趣事”。
　　“他就随口一说，你还有想法不是？”“怎么会？”关于顾言，方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时代的发展，大家都早熟且明了有些心照不宣会发生的事。方未活泼开朗的性格本身也经常被同学们调侃，但是从没有想过要干些什么的方未，第一次有了‘暧昧’的感觉。
　　“一会一起爬不？”被朋友问得有些发愣的方未收到消息，顺手回复“好呀。”
　　管他呢，方未想，他也没说，我也没啥想的不是嘛。
　　回忆这种事，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知情绪或者又重新给自己编织其他可能。
　　盛夏的长城和冬季的长城景色截然不同，25岁的方未站在长城上如是想着。
　　盛夏的长城在一片绿色中用城墙独有的色彩彰显着存在感，下车后方未先去问候了父母：“妈妈我和同学一起先往前爬，你们慢慢来吗？”母亲常年体弱，听到也只是摆摆手：“太热了，你们玩，我和你爸爸能爬多少算多少。”
　　得到肯定答复的方未在人群中寻找少年的身影，右边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往右看没人，少年人的把戏总是轻巧又独有的愿者上钩。看到在左边的顾言，方未止不住的开心：“比赛吗？”“都可以，但是你肯定爬不赢我。”顾言轻轻仰头，不管方未是不是从小体弱，男女差异是天生的。还没有被社会毒打争强好胜的方未不服气的撅嘴：“你等着！”说完就冲了上去。
　　少顷，缺乏锻炼但是嘴硬的方未看向旁边的顾言，眼睛瞪得圆鼓鼓的，顾言失笑“我认输好吧，喝不喝水？”
　　“不喝，我好像没带纸。”话音刚落，顾言递来一包纸巾，简简单单粉色的心相印，方未接过“男生带纸的很少哎。”“刚刚我姐给的。”
　　说来也奇怪，这次出行，家长来的不算多，恰巧顾言和方未家里都有陪同，“你家怎么是姐姐一起的？你姐姐在哪里？”
　　“不知道，估计和你爸妈一起的吧，家长不都一起的吗？”
　　“好吧，谢谢。’
　　方未的少女时代甚至是大学毕业以前，都是个傲气十足的姑娘，在中学时代尤为骄傲，并不会注意到除了自己感兴趣以外的事。
　　不知不觉两个人连同好友一起到了打卡点，“要拍张照吗？”顾言轻声询问。
　　方未回头看了看，发现父母已经看不见身影了，“算了，我不太喜欢拍照。”在有感觉的人旁边，大家都会不自觉的有形象意识。这个阶段没有上镜与否一说，但是方未下意识还是觉得自己拍照肯定不好看。
　　等朋友也到了，几个少男少女在城楼眺望了一会儿，体力消耗的疲惫，对山川的敬畏，难得的安静了一会儿。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走吧。”一行人开始往下。
　　下到集合地，父母早早就等在那里，方未迎了上去，叽叽喳喳说上面人真多，坡真陡，妈妈温柔的用纸帮方未擦汗，胖乎乎的爸爸在旁边笑着回应，负责随车的导游也忍不住说：“你们一家人真幸福啊。”
　　等大家都差不多上车后，方未上车前向顾言那边的车看了一眼，看见少年遥遥回手，又开心地蹦上了车。
　　城墙承载的回忆比城墙本身更值得，25岁的方未再登长城的时候，看见随着季节更替银装素裹的城墙外，不禁跟朋友提及：“当初和他爬这个长城的时候，我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姑娘呢～”
　　“别想了，现在你是个漂漂亮亮的姑娘。”
　　是啊，方未心想，还好我一直是个漂亮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