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叙事》长玉木

3、闷热的夏 世面是世界

　　顾言，顾左右而言他？躺在简易集体宿舍铁床上的少女满心沉浸在刚刚的嬉笑追逐的画面里，“谋杀亲夫”，真是怪会占便宜的。少女心事是莫名其妙又不受控制的，一时间忽略了当下身处的环境对于以往虽然不是养尊处优，但从未睡过硬板床的方未来说，会有得苦头吃。
　　“喂，你们在哪儿呢？”是妈妈打来的电话，虽然是三级小城市同样的中学，方未在同龄人里对外在事物一直都懵懵懂懂，父母虽然没有文化，农村出身，但当下是工程行业的春天，方未爸爸正好踩上线，接了不少工程。又放心不下方未跟学校出行，也是满足自己没有到过首都的想法，干脆一起来了。外向的性格又能扛事，方未的老师很欢迎这样的人帮忙。
　　“我们在这个宿舍呢？你们呢？”下车只顾着疯玩了，才想起父母也一起的方未赶紧坐起身来。“我们受不了那个集体宿舍，和你爸爸在外面找了个酒店，你们老师和你爸对了行程的，我们明天直接去集合。”“好的妈妈，那我和同学聊天去了，我们可能要出去买水果。”
　　挂了电话，手机界面黑白的头像跳动了一下，“你们要出来逛逛吗？”
　　男生都喜欢用黑白头像吗？好奇心是一切开始的源头，但这会儿少年们可没想这么多。方未叫上好友“走出去逛逛吧，他们男生也一起。”
　　“哟，和你的‘亲夫’啊？”“要死了，我哥不也在嘛！”“行行行，走走走。”
　　还没走到碰头地点，隔老远就看到高个子男生向这边招手“妹儿，这边！”，西南口音说话带着和北方不一样的儿化音，方未走到哥哥身边，“你们住的条件怎么样？”方兴一边给妹妹打伞，一边回答，“就那样呗，你知道我咋样都行，咱也是进大学了嘿嘿。我想吃西瓜，去看看那边有没有。”
　　好友突然凑过来怼了一下方未的肩膀：“这是你哥啊，你那个亲夫呢？”
　　“我哥，方兴，和我们一级，因为我读书早，我们就一起入学了。少扯，我哪来的亲夫。”
　　“诺，那不就是了？”说着朋友抬手招了一下，方未顺着好友手挥的方向看过去，盛夏的京市留给人的记忆是烦闷的，没有凉风，太阳不毒辣但也绝不温柔。顾言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T和少年人爱穿的牛仔中裤，不疾不徐地走过来，先对着方兴说：“啊这就是你妹妹啊，刚刚在宿舍还想问你来着。”又对着方未说：“你哥哥性格挺有趣的，你两兄妹都挺快乐的。”
　　明明再简单不过的对话，方未脑海里还悬浮着那句‘亲夫’，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话。方兴在中间乐呵呵地说：“对啊，我沾我妹的光才能来，走走走买西瓜去。”说完就往前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伞就自然的移交给了顾言，变成顾言和方未并肩同行，顾言右手撑伞走在方未左手边，周围其他人也自然而然地散开了。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文字，方未自己看不到粉色的脸颊，但是余光里仿佛自己的衣摆和少年的衣摆前后拍打，可能是太热了，方未不自然地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你今天说那个，她们都在调侃我。”，听到这句话，少年侧了一下脸，对少女说：“那我想着你要打我，这是一种策略，继续打就承认了，那我挨打也值了。”方未的理智一下子回笼了：“说明你经常这样乱说咯？”看着方未一下子瞪圆了眼睛，顾言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那我说只对你说过，你是要做实那个称号吗？”方未无意识的顶了顶腮“算了，接下来别乱说了，我哥还在前面呢。”“那夫人你还打我吗？”听到这句挑衅的话，方未下意识又准备伸手，顿了一下“算了，不跟你扯了。”
　　“妹儿，你吃冰的对吧？”不远处方兴传来问候，“我吃冰的！”方未大声的回应完，回身瞪了一眼顾言，抢过伞就往前冲，拿到了方兴买好的西瓜，和好友挽着手往回走了。“哎你不理你的亲夫啦？”好友在耳旁悄声说，“再说一句你别吃了。”方未随口回应了，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拖着好友的手越走越快。路过顾言轻轻说了句：“拜。”
　　顾言好像被打断思考一般，抬头轻声嗯了一下，和方兴往男生宿舍那边走去。
　　往前走了一截的方未回头，看到男生勾肩搭背的背影，回身往宿舍走去，今晚硬得只有大学生能够睡得好的床板，注定不会让少女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