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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锋 副标题:局现·锋鸣 ...
引子
以史为镜,可观兴衰。
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三国鼎立……煌煌青史,写满的岂止是帝王将相?更是人心向背,是势力消长,是暗流在每一次看似偶然的冲突下,如何必然地汇聚、碰撞、直至改道。
南安今夜,便是这样一处微缩的“史镜”。
官、匪、侠、谍、明处的法理、暗处的规矩、未冷的血仇、将沸的民怨……所有力量,皆在这片被漕河湿气腌透的夜色下,绷紧了弦。
只等一个火星,或一个错步。
便能照见,镜中的我们——在这无可回避的浪潮前,心向何处,足立何方。
第七章简介
夜色如刃,出鞘见血。
赵青怀揣密信,如怀烙铁。在巡检司的油灯下,在永泰当铺的灰尘里,在暗巷追兵的火把前,他触摸到了南安最深的黑暗,也握住了刺向这黑暗的、第一把真正开刃的“刀”。
顾寒舟伏于屋檐,如静水观火。他导引“剔骨刀”的怒火撞向赵青,非为杀,而为“逼”——逼这位尚有热血的巡检,彻底斩断回头路,成为棋局上再无法被忽视的“明子”。
暗巷血战,飞石解围。
信已得,仇已结,路已断。
此章为“锋”露之刻,亦为“局现”之时。
所有潜藏的矛盾、伪装的和解、暗处的算计,皆在这夜色中撞出第一声无法回撤的铮鸣,正式拉开正面交锋的序幕。
从今夜起,南安的棋,不再是帷幄中的推演,而是亮在明处的、棋锋相对的厮杀。
正文
第一折戌时·巡检司
赵青坐在巡检司衙门的后堂,油灯跳得他心烦。
桌上摊着周文远批回的呈报,还有那本从码头带回来的、烧得只剩小半的账册。烛光下,那些焦黑的字迹像鬼画符。“王副使”三个字刺得他眼疼。他知道这是王崇山,整个南安漕司只有一个王副使。可知道归知道,怎么动?
他父亲赵廷鹤,十年前因顾渊案被牵连,贬到琼州那个瘴疠之地,去时正值壮年,回来时已是一具枯骨。死前抓着他的手,眼睛瞪得老大:“青儿……顾大人是清白的……漕司有鬼……有鬼啊……”那口气咽了三年,他记了三年。
如今他来了南安,接了这巡检。三个月,寸功未立,反处处受掣肘。昨夜码头之事,是天赐良机,也是催命符。刘敏在场,军械在箱,王崇山的名字在账册——铁证如山。可这“山”,他搬不动。
周文远批文让他“详查”,是支持,也是试探。这老学究与王崇山不睦,他知道,但周文远胆小,能做的也就是批几个字。真要对上王崇山,周文远第一个缩。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他从家里带来的老仆赵忠:“少爷,晚饭热了三次了,您多少用些。”
“放着吧。”赵青揉了揉眉心,“外面有什么动静?”
“漕司那边,刘主事告病在家,闭门不出。王副使也‘病’了。金蛇帮总堂口今晚加了双岗,气氛不对。还有……”赵忠压低声音,“半个时辰前,老奴在衙门后巷,撞见个黑影,塞给老奴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个纸团,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永泰当铺甲十九号柜,有通敌铁证。取之,可定案。然取时需有旁证,防灭口。”
字迹潦草,是用左手写的。纸是普通草纸,墨是劣质炭条。
赵青盯着那行字,血往头上涌。永泰当铺?甲十九号柜?通敌铁证?刘敏藏的东西?还是……王崇山的?
“送信的人呢?”
“蒙着脸,塞了就跑,追不上。”赵忠道,“少爷,这会不会是圈套?引您去,然后……”
“我知道。”赵青打断他。圈套的可能性很大。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顾家旧部,或者别的什么人,拼死送出的线索呢?
他在堂中踱步。油灯将他焦躁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取,可能中计。不取,可能错失唯一的机会。父亲死前不甘的眼神在他眼前晃。
“备马。”他忽然停步,“不,不骑马。你跟我,再叫上张龙、李虎,换便服,现在去永泰当铺。”
“少爷!这太险了!”
“险也得去。”赵青抓起刀,“若是圈套,大不了我这巡检不做了。若是真的……”他眼中闪过狠色,“那就掀了这南安的天!”
第二折亥时·永泰当铺
永泰当铺早已打烊,门板紧闭。后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赵青四人贴着墙根摸到后门。张龙是个老手,掏出根铁丝,在锁眼里捣鼓几下,门闩轻响。四人闪身而入,反手关门。
铺子里一股陈年灰尘和霉味。赵青点燃随身火折,微弱的光照亮一排排铁皮柜。甲字十九号……在中间。
他走到柜前,柜门挂着一把黄铜小锁。李虎上前,用匕首别住锁梁,用力一拧,“咔”一声轻响,锁开了。拉开抽屉,里面是个黑铁匣。
赵青心跳如鼓。他打开铁匣,红绸衬底,上面静静躺着一封信。青皮官函,封口朱红火漆,印纹正是北镇抚司的飞鱼。
他拿起信,入手颇沉。就着火折光,他看见信封背面有一行小字,墨色新鲜,像是刚添上去的:“凭此可制王,然需防其狗急。抄录副件,分藏他处。阅后即焚,切切。”
字迹与纸条不同,更工整,但同样陌生。
赵青深吸口气,撕开火漆。里面是三张纸。第一张是北镇抚司给王崇山的密令,日期是两个月前,内容是关于一批“特货”出关的安排,提及“金帐王庭”、“赤鲁花将军”。第二张是王崇山的回执,保证“货”已安排,并索要“边镇勘合”以“便宜行事”。第三张,是刘敏的附信,详列此次“货”的清单——铁锭三百担,腰刀两百把,弓弩五十具,另有“活牲口”二十名。
通敌。走私军械。贩人。
铁证如山。
赵青手抖得厉害,不是怕,是怒,怒到浑身发冷。他将三张纸小心折好,塞入怀中贴身口袋。然后从铁匣底层,摸出个小油布包,里面是几块墨锭和一把裁纸刀——这是防潮用的,此时正好。
“张龙,你速回衙门,将我那方端砚取来,要快。李虎,你守在门外,有人近,学猫叫。赵忠,你盯着前街。”他快速吩咐,“我就在这儿,抄一份。”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们若来,必去衙门或我家搜,想不到我还在这儿。”赵青已铺开随身带的空白纸,就着铁匣当桌,磨墨抄录。字迹尽量模仿原信,但更快,更草。他要抄两份,一份随身,一份让赵忠带走藏匿。
墨锭是上好的松烟,化开快,墨色浓。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在死寂的铺子里格外清晰。每抄一个字,他心就沉一分。这些字背后,是多少条人命?多少家庭破碎?父亲当年,是不是也看过类似的东西?
两刻钟,两份抄毕。墨迹未干,他小心吹了吹,分别折好。原信放回铁匣,锁好柜门。然后,他将那方端砚砸在地上,挑了两块最尖利的碎片,用布包了。
“走。”他吹灭火折。
四人悄无声息退出来,重新闩好门。刚走到巷口,前街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止一匹。火光晃动,人声嘈杂。
“搜!给我挨家挨户搜!有贼人盗了当铺重物!”是金蛇帮“剔骨刀”嘶哑的吼声。
赵青心一沉。来得这么快?
“分开走!”他低喝,“张龙李虎,你们引开他们,往西。赵忠,你带一份抄件,去城隍庙后殿,左数第三块地砖下,挖个洞埋了。明日若我出事,你去省城,找按察使陈大人,他是我父亲故交。”
“少爷你呢?”
“我自有去处。”赵青将另一份抄件塞进靴筒,转身没入另一条小巷。
马蹄声、脚步声、呼喝声迅速逼近。火光将巷口照得通明。
第三折子时·暗巷追逐
顾寒舟伏在漕司后街一处屋檐上,像块融进夜色的瓦。
他看见赵青四人进了当铺,看见他们出来,看见金蛇帮的人马赶到。时间掐得正好——他让天机阁的人在半个时辰前,匿名给“剔骨刀”送了信,说“刘敏在永泰当铺藏了要命的东西,今夜必有人去取”。“剔骨刀”正愁找不到刘敏的把柄,自然倾巢而出。
他要的,就是让“剔骨刀”亲眼看见赵青从当铺出来,坐实刘敏“私通官府,出卖帮会”的罪名。同时,也是逼赵青直面江湖势力,将这把“明刀”彻底逼到王崇山的对立面。
巷战已起。
张龙李虎是赵家带来的好手,且战且退,引着大部分追兵往西去。但“剔骨刀”带着七八个心腹,径直追向赵青逃走的方向。赵青虽练过武,但毕竟不是江湖人,脚程不快,很快被堵在一条死胡同里。
“赵巡检,”“剔骨刀”提刀上前,疤脸在火把下狰狞,“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赵青背靠砖墙,拔刀在手,胸口起伏:“‘剔骨刀’,你聚众持械,围攻朝廷命官,是灭门之罪!”
“命官?”“剔骨刀”啐了一口,“刘敏那条老狗也是命官!你们官官相护,吃里扒外,当我金蛇帮是泥捏的?昨夜码头,是不是你和刘敏做局,害死‘过山风’,想吞了那批货?”
赵青一愣,随即明白——对方误会了,以为他是刘敏一伙。也好,将计就计。
“刘敏罪证已在我手,你此时助我,便是戴罪立功。若执迷不悟,与刘敏同罪!”
“立功?”“剔骨刀”狂笑,“老子在江湖混了三十年,从不信官府的屁话!兄弟们,上!死活不论!”
七八条汉子挥刀扑上。赵青挥刀格挡,但双拳难敌四手,瞬间肩头、后背各中一刀,血染衣袍。他背靠墙,死战不退,刀光在狭窄的巷子里闪成一片。
顾寒舟在屋顶看得分明。赵青撑不过十息。他该救,但不能直接救。
他从怀中摸出个弹弓,搭上一枚裹了石灰粉的泥丸,瞄准“剔骨刀”身后一个正欲偷袭赵青的汉子,松弦。
“啪!”泥丸击中那人后脑,石灰粉炸开,迷了眼睛。那人惨叫捂脸,手中刀“当啷”落地。
“剔骨刀”一惊,回头:“谁?!”
顾寒舟已换位置,第二枚泥丸射向另一个汉子膝弯。那人腿一软跪倒。接连两人中招,围攻阵型一乱。赵青趁机挥刀逼退正面之敌,纵身一跃,抓住墙头垂下的半截枯藤,奋力翻上屋顶。
“追!”“剔骨刀”怒极,也跃身上房。但顾寒舟在暗,他在明。第三枚泥丸精准打在他脚踝,他身形一晃,差点栽下。
就这片刻耽搁,赵青已跌跌撞撞冲过屋脊,跳进隔壁巷子,消失不见。
“剔骨刀”站在屋顶,四顾只有黑暗,气得一刀劈在瓦上,碎瓦乱溅。
“大哥,还追不追?”手下问。
“追个屁!”‘剔骨刀’咬牙,“这厮有接应,不是一般人。回总堂!今夜之事,必是刘敏那狗贼的圈套!他想借官府的手除了我,好吞了‘过山风’的地盘?做梦!传令下去,所有码头、赌坊、妓院,从此刻起,与刘敏相关的一切生意,全给我断了!他的人,见一个,砍一个!”
众汉轰然应诺,抬着伤者,骂骂咧咧退走。
屋顶重归寂静。顾寒舟伏在阴影里,等了半晌,确认无人,才悄然滑下,落地无声。他走到方才赵青血战处,地上几滩血,在月光下发黑。他蹲下,指尖蘸了点,尚未完全凝固。
赵青伤得不轻,但应无性命之忧。信已到手,与“剔骨刀”的仇已结下,这把“明刀”,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起身,望向漕司衙门方向。王崇山此刻,应该收到消息了吧?刘敏的“通敌铁证”落入赵青之手,“剔骨刀”与刘敏彻底翻脸。两条最得用的狗,一残一疯。这条老狐狸,会如何应对?
顾寒舟提起脚边一盏不知谁遗落的破灯笼,点燃。昏黄的光照亮小巷,也照亮他平静无波的脸。
火已燎原。
棋锋既现,战局已开。
该去添最后一把柴,让这火,烧向该去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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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世道如磨,好人多是齑粉,恶人常为推手。既如此,便做一滴水。 不争锋,不炫力,只无声渗进巨磨的每一道旧裂缝。待冬日成冰,胀裂其骨;待春日化雨,蚀穿其心。直至这看似无敌的规矩,从自己腐烂的根上开始呻吟、崩解。而手中这盏名为“映世”的灯,既要照亮巨磨转动的所有冰冷轨迹,更要时时映照自己——那颗在至暗的算计里,是否还守着最初那点“让人活得像人”的热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