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be]》河清铄铄

22、二十二章 只要你好起

　　强撑着走出养老院，郗严再没有力气，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上。

　　不过一小截路的工夫，疼痛卷土重来，且愈演愈烈，像是根本不存在上限。

　　郗严被迫折下腰，一手按着腹间痛得最嚣张的地方，一手撑住地面，但手臂无力，根本撑不住，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摔倒，齐颜忙伸手将他捞进怀里。

　　他的呼吸急促，时重时轻，间或夹杂几声无力的咳喘，听在她的耳朵里，心都要碎了。

　　“阿严，傅医生说不可以用力按，你松松手，快松手，别这么用力。”

　　郗严已经痛迷糊了，她的声音像是隔着好几层薄膜传来，朦朦胧胧，他只隐约听见一句“快松手”。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立马松了手，他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

　　松手的瞬间，疼痛失了遏制，立时变本加厉，他疼地辗转，本能地又想抵按回去。

　　齐颜眼疾手快地挡了下，接着就解开了他大衣的几粒扣子，将手伸进去，隔着毛衣帮他打圈按揉起来。

　　她搂着他坐在地上缓了一会，没有阳光的冬日，温度上不去，风里都像是淬着冰刀。

　　眼瞅他都开始打寒战了，想着得赶紧去开车，她权衡再三，还是将他扶到了树下，让他靠着树干，她自己则急急忙忙去开车。

　　她心中焦急，快步朝前走，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故而没有看见他未能捉住自己，无力垂下的右手，也没有瞧见他混杂着痛楚，悲伤还有哀求的眼神，更没有听见他轻声的呢喃:“别走...”

　　“为什么...”

　　“为什么总让我看你的背影...”

　　“小颜。”

　　“真的好疼啊。”

　　齐颜很快将车子开来，郗严已经垂着头，滑坐在了地上。

　　她慌忙下车，半跪下去，将人小心揽进怀里，喊了他两声，看见他的睫毛还在颤动，她才安心一点。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等他哑着声音说“走吧”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要没有知觉了。

　　她将他扶上车，本想让他坐后座，但他不愿意，坚持要坐副驾驶位。

　　齐颜叹了口气，还是如他所愿，帮他扣上了安全带。

　　她回到驾驶位坐好，打开暖气，接着便担忧地望向了他。

　　他似乎很不适，恹恹倚在座椅里，一手抓着安全带，一手搭在腹间，额间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

　　齐颜的视线从他唇上咬破的细小伤口上扫过，忍不住再次劝说道:“还是去后座吧，躺着能舒服一点。”

　　郗严还是摇头，望着她的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回望他，脱口而出:“怎么了？”

　　话在嘴边打转，但他还是没说，错开了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有些话啊，错过了那个时间，错过了那个机缘，大概也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齐颜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只是现在的她，别说是逼他，光是看着他，都觉得异常心痛。

　　她扣住他虚虚搭在腹间的手，心疼地问道:“胃疼吗，还是肝疼？”

　　“都疼。”他难得诚实。

　　“还是很疼吗？”

　　“很疼，止痛药都吐掉了。”

　　他的语气依旧很淡，但她知道他不会骗人，所以她慌了，眼睛一下就急红了。

　　见她这样，郗严忽然便感觉自己难得的委屈示弱，是个巨大的错误。

　　他忙改了口，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小孩子:“刚刚骗你的，只有一点点疼。”

　　“真的吗？”她问。

　　“真的。”

　　他还拿手比划了一下，但齐颜还是皱着眉，紧紧盯着他，似乎在确认他的话，到底有几分的可信度。

　　郗严由着她望，目光平和，掩饰病痛这件事，他从来对自己有信心。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

　　她竟然会倾身强吻他，还不帮他把安全带解开。

　　刚开始他还挣扎，但被安全带固定，又被身上的绞痛分散力气，更怕挣扎过了伤害到她，他干脆躺平，由她吻了。

　　所幸这是条僻静的小街，一向没什么人，不然被人看见，怕是会啧啧感慨吧。

　　“齐颜，第二次了，你这样...”

　　“我很没有面子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被她吻到缺氧，头昏眼花的，他扶住额头，无奈地低声道。

　　齐颜正在倒车，听言，她冷冷哼了一声，无情地拆穿他:“你的呼吸根本就不对。”

　　“叫你骗我，这是惩罚。”

　　“没有面子的话，”她望了一眼他的侧脸，顿了顿，又道，“那你就快点好起来。”

　　“只要你好起来，我加倍让你亲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