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二十三章 植物蓬勃的 ...
-
从养老院回来,郗严便几乎不出门了。
他在家里养了几盆绿植,有兰花,有茉莉,还有三角梅。
精神好的时候,他会亲自给花浇水施肥,而精神不好的时候,他便靠在床头,静静注视着齐颜帮他浇水。
绿植一点点抽芽,蓄势待发地等待开春争奇斗艳。
植物蓬勃的生长力有感染到他,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它们开放。
他现在比以前嗜睡多了,身上总是乏力,只要不被痛醒,便能不吃不喝地睡上好久。
清醒的时候,除了照顾自己的花花草草,他还会拿出前几年学习管理时看的书,做的笔记,想趁着精神尚可,将重点知识一一告诉齐颜。
但每当这时,齐颜就会选择逃避,跑得远远的,好像只要她不学,他便可以永远留在她身边。
他很无奈,也很心疼,若是可以,他何尝想要如此?
他只能狠下心来对她说:“公司是稄哥辛苦打拼下来的,为了让稄哥安心,你也必须得学。”
“我走了,万事都靠你自己了,小颜,莫要太任性。”
看吧。
对她温柔了半生的人,哪怕是想逼迫她,也说不出什么狠话的。
可是...
“你们为我考虑好所有,又做尽一切,可曾想过,如果没了你们,我该如何?”
那晚,郗严失眠了。
疼痛在腹腔肆虐,意识却难得没有随着疼痛浮沉。
他蜷在被子里,开始思考白天她说的话。
齐稄怎么想的暂且不表,但他忽然发现,因为他的包办代替,她确实错过了太多本该经历的成长与变化。
那会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丢下她,他也从不觉得那是些什么大事,故而做得顺手。
不过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为她做那些事情,还是会守着她护着她。
他多想继续留在她身边,毕竟他才刚尝到一点她爱他的甜头。
不过他要求不高,一点甜头便足够他毫无遗憾地离去。
唯独担心她,这一次,这最后一次,他还能为她做什么?
他在心里盘算着能为她铺的路,能为她引荐的人。
他一直思索着,快到天亮才昏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太阳早已西沉,夜幕升起,华灯初上。
床头亮着一盏灯,柔和的光线打在她的侧脸。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不远处,手里正捧着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教科书。
他有些意外:“如果不想学...”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如果我学,你会安心吗?”
郗严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学,你说得对,我不能再任性,该承担起属于我的责任了。”
她扶他坐起来,在他身后放上靠枕:“你只管安心养病,我会努力的。”
那天开始,齐颜真的沉下心,认真学习起来,不仅时常抱着书啃,还时不时问他问题。
郗严将她托付给了自己信任的副总和秘书,还拖着沉重的身体出门,做东带她认了一圈人。
酒桌上难免沾了点酒,回去他痛到呼吸困难,栽倒在她怀里。
她搂着人事不省的他坐了一夜,心如刀割,从此更加努力。
为了能尽快熟悉业务,让他安心,齐颜每天上午都老老实实地去公司,中午再赶回来陪他。
她请了一位有经验的护工,在她不在的时候,帮忙照顾他。
某天她从公司回来,护工大哥临走前对她说:“你走没一会,他就疼得厉害,还吐了两次,一直熬到十点,才缓解了点。”
“后来他又睡了会,看着也没睡熟,昏昏的,好像念了几次你名字。”
“现在醒了,在写什么东西,还挺专心的。”
齐颜谢过护工,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郗严确实很专心,压根没听见推门声。
她轻着脚步走到他一旁,抽走了他正写的东西。
他还没写很多,一页信纸才写了半页多,几眼便看到了头。
她正待细致看看,郗严忽然拿回了纸张,揉成一团,丢进了桌边的垃圾桶:“别看了,随便写写的。”
齐颜“啧”了一声,上前一步,倾身搂住他的肩膀,故意说道:“我以为你会在遗书里写‘把我的财产都留给我的妻子’。”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他却淡淡回道:“你的那份我已经立好了,也找过律师了,到时候他会来找你的。”
齐颜呆住了,她突然想骂他两句,比如说“就你是个情圣啊”,也挺想说“我不在乎你的财产”。
只是她还没说出口,便听见他说道:“齐颜,我们不是夫妻。”
“我们是,”听言,她将他搂得更紧,急切地说道,“你求过婚的,不是吗,难道你要当渣男?”
郗严有些惊讶,侧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会,才道:“我以为你忘了。”
“没有忘,”她放开他,在他一旁蹲下,从大衣里拽出毛衣链来给他看,“戒指我也找出来了。”
“你看,我把它串在了毛衣链上。”
“好看吗?”
“好看,”他由衷地说道,不过下一秒他又道,“但是扔了吧。”
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齐颜迷糊地眨了眨眼睛:“什么?”
“我说...”郗严挪开视线,刻意不去看她脸上的不可置信,他闭了闭眼睛,忍耐着心尖持续的钝痛,叹息般回道,“扔了吧。”
“注定不会长久的东西...”
“不如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