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be]》河清铄铄

21、二十一章 爷爷奶奶，

　　“齐颜，停一下。”
　　郗严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并不知道齐颜在想什么，此时看到马路边的店铺，他忙喊停了车子。
　　齐颜很快将车子停在路边，郗严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疼痛就在这时由轻转重。
　　先是胃里升起剧烈的绞痛，疼痛很快席卷了整个腹腔，连着肋下都一抽一抽得疼。
　　腹痛得紧了，胸口也开始窒闷，他一下松了劲，按着腹部，又倒回了座椅。
　　齐颜忙熄灭了车子，从包里掏出止疼药，劝说道:“是不是又疼了，再吃两粒药吧。”
　　临走时，傅远轲将一袋子药递给她，叹着气说道:“止疼药就别限制着不给他吃了，至少...”
　　“至少要让他舒服一点。”
　　不过目前为止郗严都还是不想依赖止疼片的，他无力地摇头，斜斜倚在车窗上，手上加了些力气忍耐着。
　　意识似乎是丧失了一阵，等他对上齐颜担忧的眸子，才确定自己刚刚是真的晕过去了。
　　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还有些发冷，他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翻找出图片来给她看:“能帮我去买几盒这样的饼干，罐头，再买点水果吗？”
　　“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什么力气了。”
　　齐颜心道“有力气也不给你去”，嘴上应着“我去就行”，从后排拽来小毯子，轻轻搭在他身上。
　　她买了7.8盒饼干，5.6罐罐头，还买了好几袋水果回来。
　　等开到地方，下车前，郗严找她要了几颗止疼片。
　　她也没多想，眼巴巴盯着他吞下药片，又闭目休息了一会。
　　下了车，等郗严打开后座的车门，齐颜才反应过来，连忙阻止:“你别动，放着我来拎。”
　　郗严指着堆满后座的塑料袋，好笑地问道:“你确定一个人可以？”
　　“应该...”齐颜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道，“可以...吧。”
　　“多拿几趟就行了。”
　　郗严自顾拎起了最重的几个袋子，淡淡道:“没道理让你一个人拿。”
　　“而且爷爷奶奶们很敏锐，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郗严的人缘真的很好。
　　他们一进去，爷爷奶奶们都喜笑颜开，此起彼伏地喊着“小郗，小严”，颇有些“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架势。
　　齐颜帮他将水果饼干还有罐头，一一分给屋里的爷爷奶奶和工作人员。
　　他则蹲在地上，帮他们量血压血糖，还不忘细致地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齐颜不时偷偷觑他，看到他熟练又认真的模样，想起他那堆在桌边的一打医书，苦涩顷刻又漫上了心头。
　　若是没有遇见他们兄妹，他现在一定还安安心心当着他的医生。
　　虽然可能很累，也许付出大于收获，但他这么优秀，又这么努力，应该已经是脑外科的“一把刀”了吧？
　　可是遇上了他们兄妹，便注定了他这一生的坎坷磋磨。
　　他们斩断了他的前路，又毁掉了他的健康，命运对他何其残忍，让他早早遇见了他们。
　　齐颜失神地想着，直到手被人轻轻捉住，才回过神来。
　　她抬眼去看，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她冲奶奶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和蔼地问道:“小姑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能跟奶奶说说吗，奶奶虽不比你们年轻人活泛，但经验总还是要丰富一点的。”
　　这会郗严正给一位爷爷讲解说明书，听言，他抬头看向了她，眼里不自觉便带了点紧张。
　　齐颜惊讶于奶奶的敏锐，刚想开口，奶奶却转头看向了郗严，脸上是了然的神色:“小严，她就是你说过的那位小姑娘吧？”
　　奶奶的话问得突然，丝毫不给人准备，齐颜的脸一下就涨红了。
　　郗严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却没回答。
　　他感觉胃里忽然翻涌得厉害，大概是情绪引起的吧。
　　他忙低下头，暗自吞咽了几下，还是道了“抱歉”，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齐颜下意识跟上去，都跟到门边了，但他冲她摇了摇头，她便顿住脚步，乖乖回去坐下了。
　　直到他的身影再看不见，她才压下心中的担忧，好奇地问奶奶:“奶奶，您刚刚说的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呀？”
　　奶奶倒也不卖关子:“小严说，他有一个爱了很多很多年的小姑娘，她很好，很漂亮也很善良，只是她没可能属于他。”
　　“刚刚奶奶一看啊，就知道是你，因为什么都可以隐藏，唯有眼中的爱意，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奶奶后来还说了很多话，比如“奶奶能看出来，你心里也是紧张他的”，又比如“小严是个好孩子，奶奶希望你们能好好过”，齐颜嘴里应着，悔恨和心痛却再次占据了她的心神。
　　她努力想象，却还是想象不出，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说出“她没可能属于我”的。
　　郗严过了很久才回来，久到她恍惚以为，心中的痛意已经彻底将自己淹没。
　　他大概是洗了把脸，鬓角还沾着水，但是脸上没有一点颜色，声音也低弱了不少，力气更是已经不济，蹲在地上甚至会打晃。
　　爷爷奶奶们看出了他的不适，都让他赶紧回家休息。
　　但他还是一直坚持着，直到为最后一位奶奶讲解完毕。
　　时间已近正午，两人告辞，爷爷奶奶都十分不舍，叮嘱他们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云云。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感，那位慈眉善目的奶奶忽然道:“小严，还会再来吗？”
　　齐颜清楚地看见，他的身体晃了晃，她不动声色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支撑住他。
　　郗严一一看过爷爷奶奶，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伤感和不舍，微笑着说出了那句善意的谎言:“会再来的。”
　　“爷爷奶奶，你们要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