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香散尽》三棵树下看火车

4、第 4 章

　　林糯靠着手工磨粉、柴火蒸糕，在冷清与流言中撑了两日。缸中米粉所剩无几，她望着八仙桌上的梨木糕模，决意做一批地道桂花糕，既是对老铺与外婆的交代，也是对过往最后的坚守，盼着香气能驱散流言，或许还能唤回沈知。
　　她倾尽余钱，买了最饱满的金桂干，仔细收进木柜，却未察觉街角阴影里的江若瑶正冷眼旁观，嘴角勾起阴狠笑意。江若瑶要的不是逼走林糯，而是彻底碾碎她所有念想。
　　午后阳光斜照，林糯挽起衣袖揉面、醒发、拌糖、撒桂花干，每一步都郑重其事。恍惚间，她似又看见沈知含笑教她揉面，轻声夸赞她做的糕甜入心底，这份暖意让她愈发期盼糕能圆满出锅。
　　可蒸笼掀开的刹那，刺鼻的苦涩盖过桂香。林糯心一沉，入口的霉变苦味裹挟着绝望——金桂干被换成了劣质品。恰在此时，李婶带着几位街坊推门而入，刺鼻苦味让众人脸色骤变，失望与质疑交织。
　　“林糯丫头，这糕怎么是苦的？”李婶满是失望，“我还替你辩解，说你实在，可这……”街坊们纷纷指责，称她拿坏料糊弄人，赚黑心钱。林糯想解释桂花干被调换，却无凭无据，辩解苍白无力，委屈与愤怒堵在胸口。
　　江若瑶缓步而入，假意劝和，实则煽风点火：“大家息怒，林糯许是急着清货才失了分寸，可这坏糕若流入市面，会连累整条巷的名声。”她刻意加重“清货”二字，坐实林糯敷衍了事的罪名，让街坊们的不满更甚。
　　指责声愈发刺耳，有人将糕推落，有人将整笼糕倒入垃圾桶。林糯再也撑不住，推开人群奔出铺门，泪水决堤，却在巷尾棚子附近撞见沈知。他正搬着沉重的水泥袋，手套滑落，狰狞的烫伤疤痕在阳光下显露，因用力而泛红发胀，步履蹒跚。
　　沈知瞥见林糯，浑身僵住，下意识藏起双手，慌乱躲闪目光，低头加快脚步绕道而行。这份决绝的躲避，如钝刀割心，林糯望着他的背影，心底最后一点希冀彻底冷却，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回到铺内，街坊们早已散去，满地狼藉。林糯麻木地收拾，却发现八仙桌上的梨木糕模不见了。她慌得手脚并用地翻找，指尖被瓷片划伤也浑然不觉，最终在门口角落看见裂成两半的糕模，沾满泥污，没了往日温润。
　　“江若瑶！”林糯转头看见倚在门框上的江若瑶，她满脸得意，刺眼至极。林糯红着眼冲上前揪住她的衣领，嘶吼着质问。江若瑶猛地推开她，林糯后腰撞在桌腿上，蜷缩在地。
　　沈知冲了进来，望着满地狼藉与林糯的模样，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慌乱，伸手欲扶却又猛地收回，只对江若瑶淡声道：“别太过分。”仅此一句，彻底击碎林糯的防线。她捡起碎糕模，心如死灰。江若瑶嗤笑离去，沈知站在原地，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双手疼得发抖，心口更疼，悔恨在心底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