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香散尽》三棵树下看火车

3、第 3 章

　　林糯拾尽碎瓷片，指尖缠上粗布，鲜血仍不断渗出。她将纽扣与糕模并列放在八仙桌，倚着门框滑坐在地，江若瑶的挑衅、沈知的沉默，再加之刺眼的拆迁红榜，重重压力压得她几乎窒息。
　　次日清晨，三名拆迁队员踹门而入，将通牒重重拍在桌上：“限你七日内签字搬离，逾期强制清场，物件损毁概不负责。”林糯起身挡在桌前，语气坚定：“这是外婆的铺子，我死也不搬。”她伸手去拿通牒，却被狠狠挥开，指尖撞在桌角，旧伤叠新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为守住铺子，林糯翻出旧木板与铁钉加固铺门。她从未做过粗重活，钉钉子时数次砸中指尖，指甲盖泛青，也只是揉一揉便再度挥锤。陈阿婆途经见状，心疼地劝道：“丫头，别硬撑了，拗不过他们的。”
　　“阿婆，我不能搬。”林糯声音沙哑，“这是我等沈知的地方，我走了，他回来便寻不到我了。”她拒绝了阿婆的帮忙，深知拆迁队态度决绝，江若瑶又在旁煽风，街坊们皆怕引火烧身，无人敢施以援手，这份绝境，只能靠自己硬扛。
　　厄运接踵而至，当日傍晚，糕铺水电被切断，显然是拆迁队的手笔，背后少不了江若瑶的撺掇。次日清晨，恶意谣言传开，称林糯制售的糕团用料不新鲜，致食客腹痛，流言迅速蔓延。
　　常来买糕的街坊纷纷避嫌，张叔路过铺门犹豫再三后离去，李婶也打消了订糕的念头，远远望见便绕道而行。林糯立在铺门口，望着众人躲闪的目光，满心酸涩却无从辩解——谣言远比真相传播迅猛，此刻多说无益。
　　她翻出外婆遗留的柴火灶，向陈阿婆借了干柴，蹲在巷口劈柴时不慎砍伤指尖，鲜血染红木柴，她草草裹住伤口便继续。磨粉只能倚仗手工石磨，她抱着米袋倒入磨盘，推着磨杆一圈圈转动，胳膊酸沉、指尖破溃，却始终未曾停歇，磨了整整一个午后，才凑够蒸一笼糕的米粉。
　　夜色渐浓，铺内只剩柴火灶的余温。林糯取出外婆遗像，倒了杯温水敬在像前，泪水终于决堤：“外婆，我快撑不住了，可我不想放弃。”陈阿婆悄悄送来馒头与温水，放在门口便匆匆离去。林糯望着食物，心头掠过一丝暖意，却又被更深的委屈裹挟，这绝境，终究只能独自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