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同归[破镜重圆]》河清铄铄

41、分享 看到她的笑

　　路锦尧不紧不慢地将袋子上的结扣都一一解开，再平推到她面前，面不改色地说:“我没有交代过他。”

　　“快吃吧，”他冲袋子的方向微微昂头，用眼神示意她，“小笼包和豆腐脑都快凉了。”

　　之前没闻到食物的气味也就罢，这会小笼包和豆腐脑的香气不断飘入鼻腔，还有云朵面包和她喜欢的提拉米苏的视觉刺激，林姝陌忽然就有些饿了。

　　她拿过筷子，先夹起一只汤包，轻轻咬了一小口，滚烫鲜美的汤汁骤然在嘴里炸开，浓郁又鲜香，一下就把她惊艳到了。

　　“好吃诶。” 她兴冲冲地将汤包朝他递去， “你尝一......”

　　林姝陌一下就停顿了，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僵住，想起他那脆弱的肠胃，她忙摇摇头，懊恼地收回来:“不行，不行，汤汁太油腻，你受不了的。”

　　她又咬了一口汤包，味道一样鲜美，但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满面愁容。

　　她为不能和爱人分享喜爱的食物而郁闷万分，像个小苦瓜。

　　路锦尧被她的模样可爱到了，不禁轻笑出声，他屈指轻柔地蹭掉她唇角的汤汁:“我不饿，你爱吃就好，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啊。”

　　“爱吃的，”林姝陌猛猛点头，立马又多吃了一只汤包，“很爱吃。”

　　她注意到一旁的豆腐脑:“豆腐脑看着还好，喝口汤吧。”

　　话音刚落，她便舀起一勺，另只手小心托在下方，递到他唇边。

　　路锦尧其实并不饿，但他了解她的性格。

　　她是喜欢同人分享的性子。

　　大学那会，不管是回家还是出去玩，只要吃到什么自己觉得好吃的，林姝陌总会给他捎带一份。

　　她每次都献宝似地放到他面前，再托腮，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如果他说“好吃”，她的眼睛就会更明亮，脸上的笑容也会更加灿烂。

　　他喜欢看她笑，也喜欢她满心欢喜的模样，所以哪怕不觉得好吃，也总是很给面子地一扫而空。

　　而现在因为他不怎么好的身体状况，她已经很久没有再这样兴致勃勃地同他分享过食物了。

　　难得一次，他怎么舍得她的希望落空。

　　所以即使知道吃完就会胃痛，他还是没有犹豫，张嘴喝了下去。

　　“好吃的。”他浅浅一笑，肯定道。

　　林姝陌几乎瞬间眉开眼笑，连忙又喂了他两口。

　　路锦尧也都张口吃了下去。

　　看到她的笑脸，他甚至觉得，就算立刻疼晕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现下虽不会再进食就呕吐，但饭后的胃痛烧心还是家常便饭。

　　果不其然，没一会他就感觉胃又疼起来。

　　好在不剧烈，只隐隐约约的，路锦尧就没表现出来，不动声色地揉两下，便放下了手。

　　林姝陌吃了汤包，喝了豆腐脑，还吃了几口面包蛋糕，很快吃饱喝足。

　　简单收拾了餐桌，两人便从桌边转移到沙发。

　　路锦尧将林姝陌揽进怀里，林姝陌顺势靠上他肩头，先将手附上他的心口，仔细感受了一下他的心跳，觉得还好，便将手又移到他的上腹，习惯性地轻揉起来。

　　明明和好才不过一月，她就已经养成了随时给他揉胃听心跳的习惯。

　　她说，这是她爱他的铁证。

　　可他知道，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最近他时常觉得，自己好像困住了她的人生。

　　她身体健康，心思明朗，本应该在阳光下纵情奔跑，下班后和朋友同事相聚放松，而不是将大好时间都浪费在他这个身体孱弱，满心消极的病人身上。

　　只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心却不受他控制。他还是忍不住贪恋她的陪伴和一点一滴的照顾。

　　于是他只能一边痛恨着自己的无能和自私，一边又沉溺在她的温柔体贴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思想就这么来回拉扯着，思绪繁杂，胃里很快更加不舒服。

　　不想浪费这难得的离开医院的时光，路锦尧强迫自己转移注意，顺手将她披散的长发都拨到耳后，轻声唤道:“陌陌。”

　　“嗯？”林姝陌漫不经心地应着，尾音轻扬。

　　“什么时候...会喝酒的？”

　　进屋的那一刻，路锦尧就注意到了，餐桌上躺着的那罐啤酒。

　　“刚上班那会，”林姝陌也不避讳，“有时候想策划想得睡不着，就会喝一点红酒或者啤酒助眠。”

　　“不过次数很少，”她又立马补了一句，“放心，我对酒精没有依赖的。”

　　“嗯。”路锦尧应声，又轻声问，“那今天是又遇到难题了？”

　　林姝陌不假思索地说:“没有呀，挺好的，很顺利。”

　　她答得太快，反而平添嫌疑。

　　路锦尧默了两秒，没有直接发问，而是意有所指地说:“要是有什么，不顺利或者不开心，都可以和我说。”

　　“我哪有不顺利不开心，”林姝陌仰了头瞅他，觉得他的话怪怪的，但她今天心情也不算好，懒得想怪在哪里，只嬉笑道，“只要你好好的，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我就最开心啦。”

　　她明显不想说，他不愿逼她，也就没再多问。

　　路锦尧本就没有恢复，身上也不舒坦，这么坐了一会，脸上便已经显出疲态，渐渐坐不住。

　　林姝陌劝他回医院，但路锦尧感觉胃痛，身上也乏得厉害，他不想再折腾一遭，林姝陌就没有坚持，将他扶进了房间。

　　屋里没有任何设备，怕他躺下会喘不上气，她来回几趟，把房子里的枕头都抱了过来，堆放在床头，拍拍打打地调整好角度，再扶他慢慢靠上去。

　　林姝陌将被子展开，盖在他身上，她望着他的脸，忧心忡忡地问:“今晚不回去医院，真的可以吗？”

　　路锦尧陷在松软的枕头里，身上还是难受，但他感觉意识被拉着在往下陷。

　　身体越来越沉，他半合着眼睛，声音低轻:“我没事，你去睡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林姝陌应了声。

　　路锦尧的本意是，让她去上次留宿的那间房睡觉。

　　他怕自己影响她休息。

　　但林姝陌只要想到他孤零零睡在房间，万一不舒服，连个帮忙递水的人都没有，心里就很难受。

　　她不愿离开，快速脱掉外衣，在他旁边躺了下去。

　　路锦尧没什么力气，但见她躺下，还是努力朝她靠近，还把被子往她那边拽了拽，给她盖好。

　　林姝陌面向他侧身睡着，她伸长胳膊，准备拉他的手来数脉搏，结果刚触到他的右手，便见他蓦地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