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同归[破镜重圆]》河清铄铄

40、奔赴 『是陌陌会

　　许哲听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老板，这可使不得呀。”

　　路锦尧没问为什么，而是反问他:“如果是你，你会在知道女朋友受了委屈的情况下，放任她独自消化吗？”

　　许哲思考了下，下意识摇头，但下一秒他又板起脸，严肃道:“老板你别给我下套了，这不能成为你出院的理由。”

　　“我觉得林小姐也不会同意的。”

　　路锦尧见他不为所动，索性不理他。他心意已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许哲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只能去找医生请假。

　　等他再回来，路锦尧已经套好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见他神情疲惫，呼吸急促，额上还覆着一层薄汗，许哲极有眼力见地从墙角推来了轮椅。

　　路锦尧冲他摆摆手，撑着膝盖起身。直立起来的那一刻，晕眩即刻袭来。

　　腿一软，路锦尧又跌坐回去，霎时惹出一阵心悸。他不禁蹙了蹙眉，抬手虚虚扣在胸口，扭头轻轻咳了两声。

　　“老板，还是我推您过去吧，”许哲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形，忍不住劝说道，“能舒服点。”

　　“不用，”路锦尧摇头，抬起一边手臂，低声道，“你扶我一下。”

　　许哲立刻搀住他的胳膊，将他稳稳地扶起来。

　　从病房到车上，直线距离不过百米，路锦尧又出了一身冷汗，晚风拂面，他不禁拢紧外套，打了个寒颤。

　　许哲连忙将他扶进后座，展开毛毯，仔细盖在他身上。等他缓了缓，说没事了，许哲才回到驾驶位，发动汽车。

　　铭璟的南门口有一条小吃街，街上有一家还挺正宗的汤包店。路锦尧让许哲去店里买两笼小笼包，再买一碗豆腐脑。

　　等许哲回来的时间里，他左右四顾，忽然发现对面新开了一家面包店。

　　店门口正排着长队，招牌上印着的新品云朵面包，看起来松松软软的，像团子一样，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是陌陌会喜欢的。』

　　路锦尧这么想着，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一心想着买面包，根本没关注到自己的身体状况。

　　不过走了几步，就已经头晕眼花，心悸胸闷。他站在队尾，微微弓身，打着晃掩唇闷闷地咳。

　　路锦尧一直断续地咳着，到底还是太虚弱了，有那么一刻，他感觉眼睛如同被罩上黑布，昏暗一片，伴着这片黑暗，意识随即迷失。

　　再次清醒过来，路锦尧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跌坐在地。手心似乎磕破了，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身旁围了好些人，有人正扶住他的胳膊，支撑着他，看着应该都是前后左右排队的顾客。

　　大家都关切地望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他有没有事。

　　路锦尧摇摇头，怕自己会给别人造成不便，他忙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

　　他坚持自己无事，众人见他还能起来，便也放下心来，重回各自的位置。

　　排在前面两排的大娘见他撑得辛苦，率先为他让出位置，还苦口婆心地说:“年轻人不要太拼，身体永远是第一位的。”

　　路锦尧微笑着应下。

　　其他人见大娘如此，也受了鼓舞，纷纷友善地为他让出位置。

　　路锦尧心中感动不已，不停地低头道谢。

　　他在店里买了一个云朵面包，还有一块提拉米苏。

　　付款的时候，他额外给了老板一笔钱，说是感谢为他让位的顾客，专门用来支付他们的蛋糕钱。说完，不等老板回话，他就提着面包和蛋糕离开了。

　　几分钟后，许哲也提着东西匆匆回来。他将汤包和豆腐脑小心放好，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回过头去确认老板的情况。

　　“我没事，”路锦尧感受到他的目光，开口道，“你开到地库去。”

　　“好的。”许哲应了声，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黑色的suv稳稳地停在车位上，许哲率先下车，帮路锦尧拉开车门。

　　许哲已经开得很慢很稳，只是路面偶有的无法避免的细微颠簸，仍是让路锦尧心悸不已。

　　他微微弓起身子，按住胸口喘了几口气，脸色眼看着又白了几分。

　　许哲连忙伸手，准备扶他下来，路锦尧冲他摇摇头，指着蛋糕和面包，说:“我自己走，你帮我把这两个提着。”

　　许哲知道老板的心思。不愿坐轮椅，也不愿被搀扶，全都是怕家里那一人担心。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也就不再费那没用的心，跟在他身后半步，虚护着，时刻关注他的情况。

　　路锦尧一路扶墙艰难前行，有好几次都差点摔了，但他又十分神奇地稳住了。

　　许哲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跟了他一路，直到两人站到大门口。

　　“咔哒”。

　　路锦尧用指纹打开门锁。

　　客厅里亮着明亮的小射灯，林姝陌正头朝一侧，无精打采地趴在餐桌上。

　　明明已经初夏时节，万物都显露出蓬勃生机，但她形单影只地趴伏在那里，暖黄色的光线笼罩着她，竟烘托出一种深秋般的萧瑟。

　　路锦尧被她寂寞孤单的模样刺痛了眼睛，看到她的这瞬，他想，幸好是回来了。

　　“陌陌。”他扶着门框，轻轻喊她。

　　林姝陌听着声音，猛然直起身，不可置信地循声看来。她揉揉眼睛，发现真是他，立马套上拖鞋，朝他飞奔而来。

　　路锦尧松开扶着门框的手，霎时晃了晃，他又强自稳住身形，然后冲她张开双臂。

　　但她却没有如他预料一般，扑进他的怀里。她跑到近前，就蓦地停住，踮脚勾住他的脖子。

　　路锦尧回搂住她的腰，顺从地低头，让她搂得更轻松。

　　林姝陌轻轻抱了抱他，就退出了他的怀抱，转而拉过他的手，连声询问:“你怎么回来了，医生同意了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路锦尧将她跑动间散落的鬓发都理顺，摇摇头，笑着回复:“我没事，挺好的。”

　　他总是报喜不报忧的，林姝陌不怎么信他，直接越过他，探身去看许哲。

　　许哲一直眼观眼鼻观鼻，只是下意识抬个眼，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她对视上了。

　　他心头一跳，赶紧错开眼神，嘴里道:“医生同意了。”

　　『病人偏要请假出去，医生想拦也拦不住呀。』

　　路锦尧路上就已经交代过他，所以他也只敢在心里补上这句，却没敢说出来。

　　“我真没事，别担心。”

　　林姝陌瞧不出破绽，也只能作罢，她牵着他的手，朝里走去:“这都快八点了，你吃了没，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先进去躺会。”

　　“我吃过了，”路锦尧朝空空如也的餐桌望了一眼，“你是不是还没吃？”

　　“啊......我还不饿，”林姝陌怕他说自己不吃饭，赶紧把话题又转回他身上，“你真吃了？”

　　林姝陌扭过头，又拿询问的眼神去瞧许哲。

　　许哲简直苦不堪言，但也只能继续躲着她的视线，帮老板撒谎:“是的，路上吃过了。”

　　许哲真怕自己再多呆几秒就要露馅了，他把手里的小笼包，豆腐脑，蛋糕和面包都一股脑放到餐桌，就赶紧低着头溜之大吉了。

　　林姝陌望着他逃跑的背影，敲敲桌子，颇为怀疑地问:“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交代了他什么，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不然他怎么跑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