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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见面
记者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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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会结束。
沈言澈和Charlotte微笑着从舞台上携手走进后台。
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Charlotte笑着松开了挽着他的手。
“演得还行？”她问，语气带着刻意地轻松。
沈言澈看着她，嘴角微扬：“谢谢。”
“谢什么，你帮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还你。”Charlotte靠在墙上，甩了甩双手，“刚才紧张死了，手都在抖。”
“没人看得出来，你做得很好。”
“那是因为你站在我旁边啊！”Charlotte笑了笑，“你在，我就没那么怕。”
如同过往的每一次，遇到再棘手的时候，只要他在，什么都可以战胜，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顿了顿，掩住内心的酸涩，看向他，不着痕迹地问道：“所以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她吗？”
沈言澈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有一条新消息。
一个字。
「好。」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什么时候回去？”他说。
Charlotte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言澈，我可以在你身边多呆一阵子——”
“Charlotte。”他打断她，“今天，谢谢你。没事的话，早点回去吧。”
她叹了口气，一脸的落寞，没再多说什么。
门被推开，顾岩冲进来，满脸兴奋：“卧槽！言澈你太牛了！我以为你这场发布会是为了自暴自弃，肯定是跪着挨打，没想到啊！杀疯了！股价开始回升了！董事会那帮孙子电话都打爆了！还有——”
他看到Charlotte，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干得漂亮！”
Charlotte没回话，只是笑着摆摆手。
沈言澈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刺眼，手机在口袋里，那个“好”字，他看了很多遍。
他知道她会等他回去。
可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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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结束，沐苒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一个人呆坐在原地。
照片里的……不是她吗？
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叫Charlotte的混血女孩，还是他的女友？
她来得真的有些多余。难怪他让她不要过来，不用她解释，甚至怕她被拍到。
也许从最初的时候，他就什么都设想好了。
她屁颠颠地跑来，还差点让他的计划出现问题。
现在想来，她的行为太过自以为是。还好没有真做出什么拖累他的事情。
沐苒轻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原来如此。他从18岁就和别人在一起了。那一年他突然消失，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哭过无数个夜晚——原来那时候，他在美国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疼。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她蜷缩在沙发上，哭得停不下来。
原来，那个时候，他在和她一起。
沐苒坐在落地窗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山林。橘红色的光铺满整个庭院，惊鹿还在响，竹叶还在摇。
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
沈言澈站在门外。
他换下了那身西装，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微微有一丝零乱，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他们看着对方，视线却不曾真正交织，两人谁都没说话。
良久，沈言澈开口，声音有些哑：“明早，我送你回去。”
沐苒看着他。眼里的光在渐渐暗下去。
你和她是真的？在一起七年了吗？”
沈言澈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穿过她的发顶，落在她身后某处虚无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嗯。”
就这一个字。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沐苒的睫毛颤了一下。
“是真的。”他继续说，声音平稳，却不敢看她，“照片不是她。但我身边的人，一直是她。”
沐苒的睫毛颤了一下。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你和她……”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Charlotte从竹林小径走过来。
她还穿着舞台上的白裙子，完全曲线展露无遗，长发披散下来更衬得五官精致立体，眉眼间自带风情。
她比镜头里更好看。
她走到沈言澈身边，站定，目光落在沐苒脸上。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打量着沐苒。
乍一看，她们确实有些相似。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同——沐苒的眼睛是圆圆的杏眼，永远清澈澄净。Charlotte的眼睛内眼角尖锐，多了几分精明和妩媚。
她是靠妆容，才达到了和照片里沐苒九成的相似。
“沐苒，你好！”Charlotte微微一笑，语气亲切，“我是言澈的女友。经常听他提起你，所以一见到你，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沐苒看着她，没有说话，挤出笑容后低头。
事实上，Charlotte从没听他提起过她。他救她于最贫困的时候，供她读书。她曾以为他喜欢她，可很快就发现，他看着她时，只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他对她的照拂，只是为了日后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问缘由的。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的存在。
此刻看着沐苒苍白的脸色，Charlotte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羡慕，心酸，还有一丝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他全部的心？
而她努力了八年，连他的目光都留不住。
“你的发型和我一样。”她听见自己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言澈就是照着自己喜欢的样子打造的妹妹和女友吧？真是个怪人。”
风吹过庭院，竹叶沙沙作响。
沐苒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好难堪。
她低下头。原来从小她就是被他按照喜好装扮的。
原来她和这个女生外形的相似，不是巧合，而是刻意的安排。
沈言澈平静的眼底起了波澜。他皱眉望向Charlotte，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Charlotte接收到那个眼神，心里又苦又涩，却强撑着继续保持着笑容。
沐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Charlotte。
“Charlotte小姐，”她的声音很稳，“谢谢你今天帮忙。”
然后她转向沈言澈。
“哥，我明天一早就走。今晚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微笑着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一切。
沐苒靠在门上，听着外面脚步声。
他们都走了。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
她想起刚来那天，那时候她还在想，他把她安置在这里，是不是对她还有一点点在意。
现在她知道了。
把她安置在这里，只是怕她破坏他的计划。
她什么都不是。
甚至连做他的妹妹都变得像是一种打扰，他“赶”她走的意图太过明显，她又何必如此不识趣呢！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蒋雪君的消息：
「苒苒！你看到新闻了吗？真相大白了，学校不会处置你了，你安全了！你现在在哪儿？」
沐苒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雪君，我明天回去。」
回想当天匆忙离开学校，行李箱还是蒋雪君帮她收拾放在学校门口保安室，这段时间她也是少数关心她的人。
蒋雪君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却半天才有消息发过来。
「学长他一直在问你的情况，他让我别告诉你。」
沐苒把手机放下，想到了那个沉稳大气的学生会长纪霖，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涌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远处的山影连绵起伏，和夜色融在一起。
——
另一边房间。
沈言澈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手机在手里握了很久。屏幕上是她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她发来的那个「好」。
门被敲响。
“进来。”
Charlotte推开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对不起。”她说。
沈言澈没有回头。
“我不该说那些话。”Charlotte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
“只是什么？”
Charlotte沉默了很久。
“只是不甘心。”她终于说，“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帮我，供我读书，给我一切——可我从来不知道，我竟然只是一个替身。”
沈言澈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冷白色的光。
“Charlotte，”他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对你是施恩望报，我对你的付出，全都明码标价。”
“可我不知道，我和她长得那么像。”
“否则，我不会选择你！”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化妆成她的样子，留她一样的发型——那是你的工作，仅此而已。”
Charlotte的眼泪掉下来。
“是啊，只是工作罢了。看来是我自己想多了。”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我今天看见她，也算是输得心服口服。”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
“可是，你在演什么不长嘴的戏码，明明你在意她，却要把她从你身边赶走，拜托，都什么年代了，没有观众喜欢看这种剧情了，好嘛？”
charlotte忍不住吐槽。
沈言澈摇头：“佩服你的想象力，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让她离开……”
“是为她好？为了保护她？”charlotte皱眉，“别自我感觉良好了，告诉她真相让她配合你不是更简单吗？”
“她知道后，她不会走的，她看着乖顺骨子里认定的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的。”
她知道真相只会倔强地想和我一起，那些躲在暗处泄露照片的人只会再对她下手，他赌不起。
留在他身边有什么好？
她18岁前他保护不好她，18岁后，就让她远离他的身边，反倒更加逍遥自在
“戏我会演完。然后我就走。”她转身，“言澈，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门关上了。
沈言澈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看着那扇窗户，看着那盏灯，一直看到它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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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沐苒拖着行李箱，在晨曦中走出院门。
合院里很安静，竹叶在晨风里轻摇，发出沙沙声。
她没看到沈言澈，也没看到Charlotte。
也许他们还在睡。
也许他们已经走了。
她没等。
走出酒店大门，一辆车停在门口，她上车，报出外婆家的地址。
是时候去看一眼外婆，然后就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车子驶上公路，两侧的树木飞速地后退。
手机微信声响起。
她拿起来看，是蒋雪君的消息：
「几点钟到高铁？学长听说你要回来，一早就高铁站等你了。」
沐苒打字回复：「要晚上……你让他先回去吧。」
她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天很蓝。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她知道，不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