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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记者发布会 上午十点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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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记者发布会
微博直接崩了。
从九点开始，“沈言澈记者会”的词条就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热度盖过了无数一线流量明星。
各大平台的直播间人数以百万的增长，弹幕滚动飞快如迅雷。
“终于要公开处刑了。”
“蹲一个渣男落泪道歉。”
“医联致新和沈氏的股价还有救吗？”
“照片里到底是不是他妹妹？”
沐苒蜷缩着身体，抱着方形抱枕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墙上的电视被打开。
屏幕里显示的正是记者会现场的直播画面——黑白相间的背景板，密密麻麻的话筒，不停闪烁的镁光灯。
她的双臂无意识地抱紧抱枕。
十点整。
沈言澈出现在画面里。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额前的发微微垂落至眼睫。
他的步伐很稳，走到台前，坐下，调整话筒的角度，动作流畅而利落，无视现场众人的议论和鄙夷！
坦荡地、从容地！
但他的眼睛——
沐苒盯着电视屏幕里那双眼睛，想起昨晚他对自己说的话“别信”。
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她认识那个眼神，那不是认输道歉的眼神，那是猎手走进陷阱前睥睨的眼神。
“感谢各位今天到场，感谢大家的关注。”沈言澈开口，声音透过直播传来，清冽、稳定，“这两天，占用太多公共资源，我很抱歉。”
弹幕瞬间炸开：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说重点！别在这里虚头巴脑的，照片是不是你！”
“还有脸出来！滚出商圈！”
“姐妹们冲啊！渣男不死，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沈言澈没有看提词器，没有看评论，也没有看台下任何一个人。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某个固定的点上。
“本来，这是我私人的事。”他继续说，“我不是演员，不是偶像，只是一个普通的创业者。我本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我的感情生活。”
现场，不少人发出了冷笑声。
屏幕前也出现更多抨击声：
“你以为谁在意你那些破事！不是你触犯网友的道德底线，谁管你！”
“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当然不想交代！”
沈言澈丝毫不受影响。
“但是，”他顿了顿，“照片被公开的方式，伤害了我在乎的人。所以今天，我必须把话说清楚。”
躁动的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秒。
“照片是真的。”他说。
全场哗然。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他居然承认了！”
“炼铜实锤！”
“抓起来！这个死变态男！”
沐苒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沈言澈没有被骚动影响。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但照片里的女生，”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不是我妹妹。”
又是一阵骚动。
“首先，网传的沐苒，和我无任何血缘关系，今年二十岁，S市大学市场营销系在读。这是她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上的时间她已经成年。”他把文件推向镜头。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拍照。
“你们可以核对，”沈言澈说，“她的身份证日期和拍摄时间，照片上的日期我请专业人士做了鉴定，并无篡改痕迹。”
大屏幕上切换出两张图片并排，专业人士开始低头鉴定照片是否有P图痕迹。
“可是——”有记者举手，“就算她当时成年了，怎么证明你是不是在她未成年时期就和她有不正当关系？是否存在长期诱拐幼女行为？”
沈言澈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人站了起来。
沐苒的呼吸停住了。
镜头转向观众席。一个女生站起来，黑色长发，齐刘海，白皙的皮肤——和照片里的女孩几乎一模一样。
弹幕静了一秒，然后爆炸：
“？？？”
“这是谁？”
“卧槽，和照片里的女生长得好像！”
“这是她妹？女主角也来了？”
女生落落大方地走上台，微笑着站在沈言澈身边。她接过话筒，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大家好，我叫Charlotte，今年26岁，中日混血。”
沐苒的手指掐进掌心。
Charlotte转向镜头，笑了笑：“两年前，我和言澈拍下那些照片……我今年26岁，那时候我24岁，已成年！照片是我们私人的回忆。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流出来，但我知道，因为它们，言澈被骂得很惨。”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十张照片，散落在桌上。
“这是我们过去七年的合影。”Charlotte说，“从19岁认识开始，每年都有。地点在美国、日本。时间、地点、背景，都可以查证。”
镜头推进。
18岁的Charlotte和19岁的沈言澈，那时候还很青涩，背景是洛杉矶的圣莫尼卡码头。日期：2017年夏。
接下来，每张都有明确的日期和地点。照片里的Charlotte有时长发，有时短发，但眉眼始终可辨。
有记者冲上台，抢过照片仔细端详。更多的人涌上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这些照片没有P图痕迹！”有人喊，“光线、阴影、像素分布都正常！”
“日期连续，没有断层！”
“背景里的季节变化对得上！”
万能的网友也出来鉴定，两人的发型和穿着被扒出和社交平台全部对得上！
弹幕开始分裂：
“卧槽！真的是冤枉的？”
“等等别急，万一是提前准备的？”
“七年的合照怎么提前准备？你们黑子真是够了。”
“所以从头到尾就是人家情侣的私密照被曝光了？还被追着骂？好惨！”
“那骂人家炼铜的是什么心态……”
沐苒盯着屏幕里那个叫Charlotte的女生。
她看起来很自然，笑容得体，站在沈言澈身边，偶尔和他对视。
那种默契，毫无疑问，是真的认识了很多年。
沐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她想起昨晚那条消息：“别信。”
可眼前的一切，要怎么不信？
质疑的声音没有完全消失。
有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挤到最前面，声音尖锐：“沈先生，就算Charlotte小姐是照片里的人，你怎么解释网上说的‘她是你重组家庭的妹妹’？为什么会有这种传闻？”
沈言澈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因为有人在故意混淆视听。”他说，“我和沐苒确实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几年。但那是我父亲再婚后的家庭关系。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她母亲去世后，连法律上的关系也解除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有人利用这段过往，编造了不存在的‘妹妹’身份，并利用角度的相似性强行关联。目的很简单，为了毁掉我，毁掉医联致新，毁掉沈氏。”
台下一片死寂。
另一个记者举手提问：“照片到底是怎么流出来的呢？你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沈言澈沉默了两秒。
“我已经报警。”他说，“证据已经提交，我相信警方会将事情查清楚。”
Charlotte温柔的笑着，轻轻挽上他的胳膊。
那个动作很轻，但足够让所有人看见。
弹幕风向彻底变了：
“天啊他好惨……”
“被偷了私密照还被全网网暴……”
“那些骂过他的人能不能道歉？”
“所以从头到尾他就是谈了个恋爱？”
“医联致新的股价要涨了，兄弟们！”
“姐妹们，我现在心疼他了！怎么办……”
“沉冤得雪！觉得太更帅了有没有？”
沐苒关掉了弹幕。
屏幕里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让她觉得刺眼。
抱枕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地上。她弯腰去捡，手却在发抖。
不是因为他有“女友”。
而是因为——
她发现自己似乎根本不曾了解过他。
那个她以为最熟悉的人，那个她逃了两年却始终忘不掉的人，那个昨天还蹲在她面前给她戴口罩、拉着她的手说“跟我走”的人——
他有一个认识了七年的女友。
他从来没说过。
她想到八年前，他刚18岁，就突然消失去了美国，留着12岁的她在国内自生自灭，原来在她至暗的人生时刻他在国外谈了女友！
如果早知道他有女友，她也许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弹幕还在滚动，记者还在提问，Charlotte还在他身边微笑。
一切都非常圆满！
超出预期的圆满！
危机彻底解除了！
舆论彻底反转了！
他是无辜的受害者，她是他的救场女友。
两人登对又惹眼，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沐苒关上电视。
房间陷入安静。只有窗外的惊鹿，隔一会儿就“笃”地响一声。
她看着那盏还亮着的窗户——那是他的房间。他还没回来。
也许今晚也不会回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他发来的新消息：
「结束了。」
沐苒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问：Charlotte是谁？你和她是真的吗？
她想问：结束了？是事情结束了？还是她和他的羁绊彻底结束了？
但她什么都没问。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窗外的竹林随风沙沙响动。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暖黄色的阳光铺满整个沙发。
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冷。
好冷好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