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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电击 车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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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那栋白色的大楼前面。
沐苒讨厌这里，她看向身边的哥哥，心一下子揪紧了。
“不要……不要这里……”她拼命拍车窗，“不要把我哥关在这里！”
没人理她。
白衣男把两个孩子抱下车，交给门口等着的人，那人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太太说，这丫头一会儿送回去。”张姐指了指沐苒。
那人面无表情，点点头，抱起沈言澈就往里走。
“哥哥！”沐苒扑过去，被张姐一把拽住后领的衣服。
“小苒别闹……”
沐苒缩着脑袋：“阿姨，你要是欺负我哥哥，我就告诉我妈妈和叔叔。”
张姐没想到她一个小孩会这么说，一个走神就松了手。
沐苒冲进去，追着那个白大褂跑。
她跑得很快，可那人走得更快。等她追到的时候，好几个人正在继续进入病房。
沐苒清晰地看到几个大人正在把沈言澈按在床上。
他们用皮带把他的手脚绑在床的四边，腰腹也被宽皮带死死勒住动弹不得。
沈言澈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
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像失了灵魂的躯壳。
“不要——！”沐苒平时最是乖巧，可这时候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像一只小兽拼命砸门，“放开我哥哥！放开他！”
可根本没人理她，仿佛病房内多个人叫嚷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病房门被人合上前，沐苒看见有人拿过来一个东西，连着电线，有一个开关。那人把两个小小的圆片贴在沈言澈的太阳穴上，同时放了一个厚实的橡胶牙垫塞进他的嘴里防止他咬舌。
机器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不要——！！”沐苒大叫着。
开关按下。
电流击穿颅骨的瞬间，沈言澈的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他的身体猛地弓起，牙齿打颤，喉咙里只有破碎的闷哼声。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大得眼白都要溢出来。他的手脚被绑着，挣不动，挣不开，只能那样弓着，颤抖着，像被电击的虫子。
床架因为挣扎微微震颤，电流切断的瞬间，他像断线木偶般彻底瘫软，浑身湿透，浑身剧烈的发抖抽搐，口鼻溢出白沫。
房门被关上，阻隔了沐苒的视线，可这时，沐苒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画面，她不知道怎么能结束那一切，她只知道不停地砸门，拼命地砸，用拳头，用脚，用头——
“放开我哥哥——！！放开他——！！”
沐苒感觉自己要疯了，谁能来救救她的哥哥。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护工走出来，不耐烦地推她。
“哪来的小孩？太吵了，叫了半天怎么还没人管？带走带走！”
沐苒被一个护士拦腰抱住带走，她像个蚕蛹一样扭动挣扎，掉到地上后，她再往里面冲。
又来了个白衣男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拖。她低头，一口咬在那只手上，那人惨叫一声，松了手，她冲进去，又被另一个人拦住。
她已经应激了，逮谁咬谁，不管是谁的手，她咬住就不松口。
“这小孩疯了吧！”
“快拉开！”
“不会是要治疗的疯小孩吧？”
几个大人围着她，想把她按住。可她太小了，工作人员多少有点顾忌。
混乱中，一个壮硕的男人抓住沐苒的后颈，把她拧得高高的，正要把她带走，可沐苒不要命的等着腿，直接从那人手机滑落，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头撞在墙上，又磕到了一边的铁凳上。
“砰”的两声闷响。
血从她的头上流下来，流了满脸和满地。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吓傻了，不会弄出人命吧！
沐苒躺在地上，血流进眼睛里，染红了视线。她眨了眨眼，看见头顶惨白的灯光，看见那些人愣愣地看着她。
她慢慢爬起来，去摸晕乎乎的脑袋，却只摸到一手的湿湿黏黏。
她站起身，满头满脸的血，无比吓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
没人再敢拦她。
沐苒记得那个锁门的护士她走过去，拽住那串钥匙。
护士想躲开，可看着满是血的女孩，生怕她下一刻倒下，动也不敢动。
门开了。
她推开门。
里面的场景，让她晕眩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沈言澈的身体还在抽搐，一下一下的，皮带勒紧他的皮肉，嘴角都是白沫，他的眼睛半睁着，没有焦点，喉咙的呜咽如同哀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旁边站着的人，手里还拿着那个开关。
“你——”那人看见她，愣住了。
沐苒冲过去，扑到沈言澈身上，死死抱住他。
“不许碰我哥——！不许碰他——！！”
她趴在沈言澈身上，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把他覆盖住。血从她额头上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沈言澈的脸上。
温热的，腥甜的。
沈言澈感觉头痛欲裂，天花板在旋转，喉咙里满是甜腥味，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疼痛，他的眼珠动了动。
他看见她了。
满脸的血，小小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死死抱着他，不松手。
她想说话，可是一张口，哭腔就压不住了。
“哥哥，你没事？你不要死？苒苒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哭，满脸的血混着泪，往下淌。
“哥哥别怕，苒苒保护你，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抖。
“哥哥……别伤害我哥……哥……”
沈言澈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话。想叫她的名字。想告诉她，别哭，他不疼。
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这个满头满脸是血的、小小的女孩，趴在他身上，哭着说“苒苒保护你”。
房间里的几个大人站着，不知所措。
那个拿着开关的人，慢慢放下了手。
没人再敢按下去。
门口，那个护士探进头来，小声说：“通知家长了……”
沐苒趴在沈言澈身上，抱着他，一直在说：
“哥哥不怕……苒苒在……”
很久很久。
直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他的心里全是恐惧，自己的疼痛他无暇无管，可是像个血人的沐苒会不会有事！
沈言澈看着她，可他脑子变得迟钝，连挣扎似乎都做不到。
——
接到电话没多久，林以蔚和沈博宏就赶到了，看到了让他们目眦欲裂的一幕！
两个孩子堆叠在病床上，都是血。
一个被绑在床上，一个趴在另一个的身上。
一个满脸是血，一个口鼻吐着白沫。。
沈博宏冲进去，对着周围的人怒吼：“是谁？谁让你们这么做的！你们怎么敢……”
他颤着手伸到沐苒的鼻下，还有鼻息，松了口气，他立马冲林以蔚点了点头，林以蔚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她立刻上前查看两个孩子的状况，血是从沐苒的头上流下来的，沈言澈没有明显外伤。沐苒已经晕过去了，但她的手脚，还死死攀附着沈言澈的胳胳膊和身子。
掰不开。
林以蔚着急的不行，得赶紧送去医院，流了这么多血，不会有事吧！
沈博宏把儿子嘴里的软垫拿出来，大吼着让人给他松绑。沈言澈手脚恢复自由，却发现自己只会哆嗦，根本无法控制手脚，他迟钝地转动眼珠，用尽全力伸出手，拍了拍身上的人。
沐苒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妈妈和叔叔来了，哥哥也没有被绑着。“安全了”这个念头一起，混沌的脑袋彻底垂下，那只小手也慢慢松开。
林以蔚接过沐苒，哭得说不出话。
沈博宏站在那里，不停地查看沈言澈，沈言澈不言不语任他查看，他的大脑一片浆糊，只知道呆呆地望向那个被抱走的、小小的背影。
他想跟去看沐苒的情况，她还那么小，流了那么多血，他的心狠狠地被攥紧，这份心痛不亚于他电击时五脏六腑被拉扯的痛感。
浑身上下早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颤抖着手脚坐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痉挛，他迟缓地拍打着不停耳鸣的双耳。
可此刻的他身体根本不受控制，他颓然地又倒回了病床。
他望向沐苒离开的方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苒苒。”
这是他第二次叫她的名字。
而这一次的开口，让一旁的沈博宏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开口说话了？
有多久没有听他开口了，多少专家对他说过，他长期不说话代表着他的语言功能严重滞后，甚至他可能会丧失说话的能力，可是苒苒这两个字，他叫得清晰！
所以，这是好转的迹象吗？
沈博宏隐约听到门外有声音，他探头，就看到了夏萍雁。
她正愤怒地瞪向张妈：“两个孩子都弄不好！”
继而变脸，转头去问白大褂：“丁医生，你看这治疗还能继续下去吗？”
丁医生摇头：“治疗被打断了，下一次等重新安排……”
“原来是你！”沈博宏怒极反笑，“好，非常好，你说，你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儿子下这么重的手！你是想要了他的命吗？”
“博宏，你先不要这么激动，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言澈的病情！”
“为了他的病情？对那么小的孩子进行电击！成年人都承受不了那种痛苦，你让言澈去做，如果不是被沐苒打断了，言澈如果挺不过去……你想过后果吗？”
“不会有事的！有案例证明电击治疗对自闭有很大的改善，这是最新的科研成果！如果成功了，别人就不会再用异样眼光看我们了……”
“鬼扯！”
“我能害自己的孩子吗……如果再不干预，他就算长大了也只是一个废物！”
“你……”沈博宏一时语塞。
“你想你未来后继无人？不下一剂猛料，怎么知道有没有一线可能！”夏萍雁眼底闪着光。
“……以后，我不会再允许你接近言澈身边半步，还有那个张妈，你一起带走吧！”
病房内，蹒跚走到门后的沈言澈看着交谈的两人，幽深的眼里闪过复杂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