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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才的诞生 自那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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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张妈被换了。家里新来了两个保姆，相互监督，再没人敢动什么手脚。
沐苒的右边脑袋磕破了两处伤口，缝了十几针。好在没伤到脑袋，绑了几天绷带，她又蹦蹦跳跳起来，跟在沈言澈后面“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
沈言澈在经历了几天的头痛欲裂、失神、耳鸣之后，也渐渐恢复正常。只是他望向沐苒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那天下午。
林以蔚在客厅收拾东西，沈言澈和沐苒在房间，林以蔚经过房间往里望去，就看到沈言澈一边教着沐苒拼图怎么摆放，另一只手竟然捧着一本书。
一开始，她并没有太过在意。沈家书房里那么多书，孩子翻翻很正常。
可当她练完舞再次书房的时候，看到沈言澈还在翻阅那本书，书名赫然是《战争与和平》。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战争与和平》。精装本，厚得像块砖头，此刻已经被看了大半。
沈言澈又翻了一页，另一只手快速地帮沐苒找出下一个拼图。
晚上，沈博宏在他专属的办公书房里翻看文件，林以蔚放了一杯茶在他手边。
犹豫再三，林以蔚还是开口道：“言澈在看书。”
燃烧着檀香的书房里，沈博宏正看文件，头也没抬：“看书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在看《战争与和平》。”
沈博宏的笔顿住了。
“那本书是我大学时候就买回来的，”他抬起头回想，“我自己好像都没看完。”
林以蔚继续道：“前两天我还看见，他一边教沐苒拼乐高，一边看《自体心理学》，书上还有笔记。”
放下笔，沈博宏沉默了几秒。
“不可能吧？”他的声音有些干，“不过是随手翻翻罢了……自闭症的孩子……不可能……”
有些话他这个做父亲的都难以启齿，言澈能做回正常人都是他天大的奢望，哪里还能抱期望于其他。
林以蔚看着他：“博宏，也许我们都太疏忽言澈了！”
沈博宏站起来，来回踱步。
“我去看看。”
知道不该奢望什么，可当有人给了他一线希望。
他出了门，往沈言澈房间走。走廊里很暗，他没开灯。可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门缝里透出光。
沈言澈的灯还亮着。
他轻轻推开门。
然后，他看见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沈言澈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在放着视频，一个教授模样的人正在讲《线性代数》。随着视频的讲解，沈言澈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沈博宏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那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
推导过程清晰有逻辑，难重点的地方用红笔做了标注。
沈博宏不由屏住了呼吸。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梦！
言澈他……竟然会写字？字还写得如此工整漂亮？
没一会，沈言澈关掉这个视频，又点开另一个。
这次是全英文的——MIT的公开课，讲的是量子力学。
那些单词深奥艰涩，有许多沈博宏都听不懂，而沈言澈的目光追着全英文字幕，似乎没有任何障碍。
沈博宏被钉在了原地，大脑都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站在那里多久了。
等他回过神来，他悄悄地退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里昏暗，他依靠在冰凉的墙上，大口喘气。
活了大半辈子，他以为自己什么风浪都见过。可今晚，他第一次深深理解到什么叫：惊喜！
又惊！更喜！
他的儿子，他似乎从来都不曾了解过，那么多深奥的知识，他必定不是今天才开始学的，那么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房间里，沈言澈放下笔。
他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冷，很轻，转瞬即逝。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笔记，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
看来，他刻意展现看书还是被发现了。
他看着桌上的课本，眼底闪过一丝光芒，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他一直隐藏的实力了。
以前他觉得没有必要，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他在意的人，如今，他知道，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
第二天一早，沈博宏推掉了所有行程。
他带着沈言澈出门，脚步比平时快，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隐隐的……忐忑。
沐苒追出来，一把抱住沈言澈的大腿。
“哥哥去哪？我也要去！”
沈博宏蹲下身，和沐苒解释：“叔叔带哥哥去做检查。”
沐苒的嘴瘪了下来，检查？她非常不喜欢这个词。上次“检查”，哥哥就被关起来了。
“不要！”她把沈言澈抱得更紧，“我不要哥哥去检查！”
林以蔚走过来，把她抱起来：“苒苒乖，这次是真的检查，不会伤害哥哥的那种。”
沐苒眨眨眼，还是不舍地拉着沈言澈，沈言澈就由她拉着，手指微微合拢回握着掌心滑嫩的小手。
沈言澈对于这样的检查，心中无一丝波动。
沈博宏心情不错的样子，对于沐苒和儿子之间的互动，他只觉得沐苒之于儿子简直就是幸运星一样的存在。
因此，对于沐苒的要求爽快答应：“那就一起去吧。”
RC医院，儿童保健科。
曾副院长亲自陪同，一路上欲言又止，他认识沈博宏很多年，深知沈言澈的情况，今天沈博宏突然要重新做自闭症评估，原本他以为只是例行的检查。
可他见沈博宏的表情，隐隐透着一股期待，让他觉得怕是没那么简单。
等待的过程中，沈博宏坐在长椅上，神色有异，全程一言不发。
见状，曾副院长多次出言安慰他：“多做一个测试，了解一下孩子的现状也好，不要太紧张，我今天见言澈的神态举止，看着情况是不错的。”
沈博宏点点头，没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有多紧张，比谈上十亿合作都让他坐立难安。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回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想起儿子看得那些高深的学习视频，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想起那流利的英文，想起他从未见过的工整挺拔的字迹。
他忽然有些害怕，又有些希冀！
他到底在怕什么呢？是怕结果还是一样？还是怕结果不一样？
他不知道。
许久之后，报告出来了，沈博宏立刻跑到曾院长身边。
沈言澈安静坐在一边，看着楼下医院花园里奔跑的小姑娘，指尖划过透明玻璃。
曾副院长拿着报告，看了三遍，还在反复比对。
沈博宏皱起眉头，迫不及待地问道：“结果怎么样？”
曾副院长终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行为观察……”他的声音有些飘，“呼名反应可，目光对视良好，有社交性微笑，能与他人互动交流，无明显刻板行为、重复动作及兴趣狭窄表现。”
他把报告翻了一页。
“CARS、ABC、M-CHAT量表测评结果……均在正常范围内。”
“什么意思？”沈博宏急切地询问，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沈副院长抬起头，看向沈博宏。
“未达到孤独症谱系障碍诊断标准。”
沈博宏愣住了，又问了一遍：“什么意思？”
“意思是——”曾副院长顿了顿，“排除自闭症。”
走廊里很安静，曾副院长的表情忽然间变得很遥远。
沈博宏呆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咚咚、咚咚”。
“不可能……”他喃喃道，“他六岁的时候就确诊了……”
曾副院长同样震惊，但是他的专业让他很快回过神，沉吟了一下，他说道：“沈总，自闭症的诊断是有可能变化的，尤其是早期干预得当的情况下。但像这样完全恢复到正常范围内的……”
他摇了摇头：“我从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沈博宏压下心中的狂喜，竭力的维持着他的沉稳形象。
深吸一口气，他立刻开口：“老曾，再帮言澈做一个测试。”
“你想测什么？”
“智力。”
曾副院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又是几个小时的等待。
沈博宏坐在长椅上，手心全是汗，林以蔚带着沐苒坐在他旁边，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博宏，现在证明言澈不是自闭症，已经很好了，接下来的检查不管结果如何——”
“我知道。”他打断她，拍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可他的手依旧是无法控制地在抖。
结果出来了。
曾副院长拿着报告，脚步比刚才更快，他疾步走到沈博宏面前，把报告递过去，一向专业的脸上已经失了平稳。
“韦氏儿童智力测试，总智商145。”
“是什么水平？”沈博宏声音微微颤抖。
曾副院长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解释道：
“高于99.9%的同龄儿童，属于极超常智力——直白点说，天才水平。”
沈博宏接过报告，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
145。
拿着纸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另一只柔软的手覆上他的，他拍了拍林以蔚。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沈言澈。
他的儿子，正低头看着地面，旁边的沐苒正拉着他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他安静听着并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什么都不一样了。
沈博宏忽然蹲下去，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发出声音。
林以蔚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背。
沐苒拽着妈妈的衣角，小声问：“妈妈，叔叔怎么哭了？”
林以蔚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发顶。
“叔叔只是高兴。”
沐苒不太懂。哭就是哭，怎么会是高兴？
她望向沈言澈，沈言澈也正在看她。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深不见底，是她探不到底的深邃。
沐苒朝他伸出手：“哥哥！”
沈言澈握住她的手。
他低头看着沐苒，眼底柔软。
阳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额头上的疤痕还隐约可见。
那是为他留的，伤痕可以复原，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
曾副院长在旁边感慨：“沈总，真是恭喜您了。这样的惊天逆转，我从业几十年，头一次遇到。”
沈博宏站起来，擦干脸，声音还有些哑。
“老曾，今天的事……”
“你放心，”曾副院长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患者的隐私我们是绝对保密的。”
沈博宏点点头，看向沈言澈，眼底的光芒异常的火热，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他开口前，沈言澈率先拉起沐苒的手，往门口走！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几分讥讽几分不屑。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们回家吧。”
很轻，但吐字非常清晰。
这是沈博宏第一次听见他说出完整的句子。
知道这一刻，他才意识到——
他的儿子，也许从来都不是自闭，只是从来没人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回家的路上，司机送沈言澈、林以蔚和沐苒回家，沈博宏给了一张卡让他们自行庆祝一下，沈言澈看出沐苒累了，于是他们一起回家。
沐苒此刻懒羊羊地靠在沈言澈身上。
“哥哥，你是不是很厉害，那个爷爷说你是天才！天才是比多啦梦还厉害吗？”
沈言澈没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霓虹。
“哥哥，你这么厉害，可以教我认字吗？妈妈说我可以跟你学～”
沈言澈的目光从风景上掠过，最后落在车窗的倒影上。
倒影里，有个可爱的小身影紧紧挨着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他伸出手，在林以蔚伸手前，轻轻扶住她的脑袋，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好。”他说地很轻。
沐苒没听见，她已经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