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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既见君子 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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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这话里有话啊。李及行激动的心逐渐平静,那岂不是自己也难逃刁难?
面前的木盆里盛着混了泥土的水,污浊难分,那这些人呢,谁又是能信的,好惹的。
没亲人,没手机,就连期待的练剑也不是自己心中想的那回事,李及行又是叹口气,将碗里的饭吃净。
又忙活了一下午,李及行看用晚餐的人更少,但做的菜量却比中午多的多,没人吃的那些菜被一盘一盘的倒进潲水桶里。
李及行心疼粮食,也可怜自己出的力气:“没人吃还做这么多,这倒了不可惜吗?”
王连眉手上动作没停:“谁知道内门那群人要干嘛?说三餐都要大量吃食,昨天一盘盘一笼笼的给他们送过去,反倒被说只会做表面功夫!”
“唉呀!少抱怨些,郁道长说桶子就拿桶子呗。”
王秃子又来帮他一起倒菜,也责怪他的失言。王连眉不满的撇撇嘴,小声嘀咕。
李及行也撸起袖子走过去帮他们,用着探究的语气问:“郁……就是郁公子,他人好不好?”
王连眉和王秃子双双停住,两人对视一眼,又一脸为难的齐齐看向李及行。
李及行最怕他们的神同步,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尤其是他俩现在脸上左右为难的表情,让李及行不知该说什么。
“这……这个。你说他人好吧,也挺好的,你说他不好吧就……”王连眉话没说完就被王秃子用手肘顶了一下。
王秃子反倒立马笑笑,对李及行说:“郁道长,对我们外门弟子还是很客气的。”
王连眉反应过来,也立马接话:“是是是,他为人还不错的,你们是同乡,他肯定对你照顾有加吧?”
“哈,那当然,他对我可好了。”李及行年纪轻,脸上根本就不藏事,看见他的表情都能感到一种幸福溢于言表。
王连眉和王秃子倒是像见鬼一样,只能尬笑几声配合李及行的沾沾自喜。
那剩下的菜足足五桶,王家兄弟两人一人提两桶,还剩一桶杵在那,李及行想帮忙,王连眉快言快语说不用他,倒是王秃子眼睛一转笑嘻嘻的说谢谢李及行。
李及行一个人提着一桶先出门,王连眉挑着那两桶菜疑惑地低声问:“让他去干嘛?内门的人又没见过李及行,老三洗个碗就出来了。”
“懂什么!”王秃子甩下这句话,就先他一步出门,内门那帮人没见过,肯定要让他们见见嘛!
果不其然,走到内门外,那些守卫一直在打量李及行。
王秃子谄媚地递上腰牌:“今日又是您二位辛苦啊。”
“那人是?”
“噢!他啊。”王秃子挺直身子:“郁道长的家里人。”
守卫面露错愕,不耐烦的把腰牌塞回王秃子手里,王秃子仔细收好,招呼李及行和弟弟跟上来。
“内门这山门好大啊……”
如果说万阶梯上那块石碑山门是苍劲的,那今天走入的,才是真正的仙家。
门高三千丈,直指九重天。
仙气缭绕,云雾漫卷,天不是同一片天,地不是同一块地。
李及行心中那团火更加兴奋,原来进内门是这番天地,难怪人人都说当神仙好。
王连眉突然出声:“好看吧?现在要放山障了,好多景色还看不着,等哪天天气好,就知道所谓见世面,就是见清运派。”
“是挺好看的。”
“就是,人间哪有这幅景色?”
“王兄!人间绝色多了去了,知道手机吗,吃过汉堡吗?唉对了,等哪天我给你们做一顿。”
李及行嘻嘻哈哈的样子倒是让王连眉想炫耀一番的心落空,什么鸡又流什么汗的,让人搞不懂。
三人还在继续往前走,王连眉走一半还问王秃子,今天怎么不从庭院小路绕过去?王秃子盯着他讪笑,把眼神给到身后的李及行身上。
王连眉又回头看了几眼,李及行还在哇哇哇呢。
今天大哥还演上哑巴戏了。
就从这大道走,连走到地牢门外,也要踩着规整铺成的路。
王秃子看见郁倾光风霁月地走出石门,两排守卫皆是在石门轰动的一刻就行礼。
“郁倾!”
随后砰的一声就撞到王连眉身上。
王家两兄弟加上俩守卫,四个人八只眼睛都在同一时刻盯穿李及行。
李及行要被眼神串成串了,这不能叫的吗……
“郁道长。”
“啧,行礼啊。”王连眉的一条眉毛要拧成波浪线了,李及行真找死来的。
李及行立马作辑,几人得到郁倾颔首直起身,守卫神色不动,眼神狂往这边飞,眼睁睁看着郁倾来到李及行面前,轻声问。
“你怎么来了?”
“他们说来内门送菜,反正帮忙嘛,来看看。”
李及行眼里熠熠生辉,继续说:“内门好漂亮,不愧是你呆的地方,我刚刚叫你,是不是不合规矩?”
郁倾没有先回答他,倒是给了守卫一个眼神,守卫和王家俩兄弟就提着桶连忙进了地牢。
如画景色里,这陌生的天地间,只剩下郁倾和李及行。
“合不合规矩的不重要,你呢?今天行杂役有受委屈吗。”
“没有,我们小厨房人都很好。”
“对你也很好?”
“那肯定没有你对我好。”
郁倾脸上转瞬即逝的笑意,被刚刚探出头的王秃子看见,猛的往后退了一步,撞上后头的三人。
“干嘛?”
“小声点!”
“怎么了?”
王秃子深吸三口气,终于又走出去,紧接着那三人也跟上出来,对着郁倾恭敬的行礼。
李及行跟着那俩人走了,走几步还回头看了眼自己。
郁倾目送他远去,李及行彻底消失在视野后,敛去那点笑意利落转身,他只想出来吹吹风,没想到李及行来了。
小守卫的目光也悄悄地搭在郁倾身上,将他面上那点变换尽收眼底。
“郁道长,饭菜已送到石梯口,云师兄与松师姐提进去了。”
“辛苦秦师弟。”
秦则明恭敬地说完,那沉重的石门就已经把郁倾吃进去了,不,倒像是郁倾拿着剑去开膛破肚。
郁倾踩着石梯下行,地牢里冷气裹着腥味死死扒在衣裳上,长长的一段阶梯,只立着几座灯台,那光说是照明又微不足道,倒像是误入的小萤虫。
行至尽头,又是石门两扇,第一道石门像齿,第二道石门像咽,把走进来的整块变得零碎。
突然敞亮了,松泛舟和云沚立马围了上来。
“师兄,那蟾蜍精又昏了。”
“我叫你一次性别塞那么多,会呛死的。”
“你医术不精还……”
郁倾淡定出声止了二人的争执,松泛舟漂亮的眉眼都皱起来,狠狠地瞪着云沚,随着郁倾一道停在蟾蜍精面前。
郁倾示意,松泛舟直接扯住蟾蜍精的头发,让郁倾看清他的脸。
本来容颜较好的少年,此时脸上尽是食物的油污残渣,恶心的污秽中,还有点点闪烁的金光。
郁倾直接用手指拨开那点呕吐物,捻起那指盖大小的金块,淡淡开口。
“只能吐出这种货色?”
云沚连忙应下他的话:“师兄,他不过百年小妖,昨日吐出的金子清出来也不过几百两。”
郁倾蹙眉,这远远不够。
松泛舟松开昏死的蟾蜍精,对郁倾告状:“我说多灌点,云沚非不让。”
“那五谷总得有个轮回吧,刚进口就被打出来,那有何用?”云沚嫌弃的解释道。
“你就是心肠软,你肯定知道怎么把食物逼下去。”
“医者慈悲,我才不干。”
云沚刚说完,就撞上郁倾堪称温和的目光,郁倾笑着走上前,轻声地说。
“凡是站立,皆有两面。云师弟便按师妹说的做吧。”
郁倾又走了,云沚被他的那句皆有两面定在原地,他钦佩的郁师兄,怎么会……说这种话。
就在走过云沚身边的那一秒,郁倾脸上的温和便荡然无存。云沚从世家的温房长大,不知风雨的凌厉,不懂人心的无情。
所以他震惊,他拒绝。
郁倾突然想到李及行,他也会震惊,还会什么……
石门轰开,郁倾来到艳阳底下,和煦的风,和花的香气。
又想到李及行回头看自己的那一眼。
他还会伤心。
秦则明和另个守卫依旧是在石门轰动的那一刻,对着郁倾行礼,但此刻秦则明生了些胆子同郁倾搭话。
“郁道长,明日还需他们搬到石梯底吗。”
“不用了。”
“是,郁……”
郁倾走了,还没听完自己说的话,要是问的再快一点就好了,秦则明忍不住的懊悔。
“吓着我了,那地牢里哀声遍野的,郁道长这两天还都呆在里面!”
“真不敢想,要是犯错哦,被扔进里面,那不见升天的谁受得了?”
“唉!秦则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秦则明突然缓过神,不再盯着那紧闭的石门:“在听在听。”
“你说那人是谁啊?竟然直呼郁道长大名,郁道长也没责怪他。”
“郁道长已经是问道成功的修士了,怎么会和这种凡人斤斤计较?”秦则明一边想,一边安慰自己。
“也是,更何况他二人还是同乡。”
“你怎么知道?”
“王秃……管他是不是同乡,明日你不是要去武场了吗,你秦则明还是外门的小师傅呢,小师傅哈哈哈。”
秦则明眼睛一亮,视线从郁倾远去背影到手中紧紧握住的剑。
对,武场上才论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