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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为鱼肉 鸟雀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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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雀穿梭于林间,天还未大亮,俩人已准备好下山。郁倾卯时便醒了,李及行则是一夜无眠。
盟山披着一层薄雾,山路湿滑难行。李及行险些栽了几个跟头,郁倾便让他拉着拂尘尾巴,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山。
约俩个时辰后,李及行实在是力竭,速度越来越慢,郁倾察觉后停住,李及行没刹稳直接撞上他的后背。
“走不动了?”郁倾语气平平,没有安慰,也没有嘲弄。
“早上没吃饭,我……有点饿。”
话音刚落,郁倾拉过李及行的手搭在肩上,顺势把他背了起来,李及行一惊,背绷的笔直。
“趴着吧,稳当些。”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这太麻烦你了!”
郁倾已经开始走动,羊肠小道,他背着李及行一步步走的稳稳当当。
“你趴着,我也省些力。”
李及行不好意思:“这几天都是你照顾我,现在还得麻烦你背我,真是不好意思。”
郁倾听了,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道:“你还没捆柴难背,要是你真成了我师弟,那我照顾你也是理所应当。”
“其实……我还没想好。”
李及行趴在郁倾背上嘟囔着,一夜无眠,就是在思考自己日后的出路。
郁倾昨晚告诉他,那只鸟是如何的厉害,要是控制不好,以后噬主就是死路一条。但清运派作为第一宗门大派,规矩森严,阶级分明。自己又怎么受得了寄人篱下。
郁倾听出他的犹豫,语气温和的说:“来日方长,你可以好好斟酌。”
进镇之后,郁倾和卖饼的贩夫第三次视线交汇,终于忍不住提醒身边狼吞虎咽的人:“慢些吃,无人与你抢。”
李及行咽下一口饼,两颗馄饨刚塞进嘴巴里,桌上还有包子,烧鸡,红豆汤。想打开烧鸡的手一顿,连忙点头。
宽大的叶子里,包裹着色泽诱人的烧鸡,掰下鸡腿汁水四溅,李及行近乎虔诚的将那充满着肉香的鸡腿递到郁倾眼前。
“你吃吧。”
“郁公子您这一路太辛苦劳累了,您尝尝,真的很香呢!”
“不用了,你多吃点。”
“还有一只鸡腿呢,您尝尝吧,尝尝吧!”
郁倾觉得李及行眼里简直眼冒金星,接过那只鸡腿尝了尝,感觉一般,到是李及行吃的很香。
酣畅淋漓的进食后,李及行终于心满意足,和郁倾并肩走在路上,这时还吹着阵阵清风,简直畅快。
布店在这条街的尽头,李及行一进去就开了眼界,为什么会有布发着金光啊!
李及行被那匹布吸引了目光,想看的更真切的时候,余光中郁倾向自己招手,便连忙跑过去。小二拿出了几件成衣,李及行拿手摸了摸,虽然有点硬,倒好在也算亲肤。
小二打量着俩人,一位虽然气质出众,但衣着朴素,连簪子都是木头削的。这另一位嘛,就……于是介绍道:“这几件衣裳啊,是小店卖的最好的,很方便,用于日常劳作,又耐磨又好穿。”
郁倾将银子放在柜台上:“他不劳作。”
于是李及行得到了一身又软又长的衣裳,还有一顶帽子。衣服比郁倾的还好,因为在他背上的时候,那衣服还是有点磨人。
郁倾向小二打听缠财仙,小二一听就来劲了,特别骄傲的向他阐述。
这誓海镇原本只是个穷乡僻壤,三年前的蝗灾令乡亲们苦不堪言,有钱的都外出逃命,没钱的只好呆在屋中等死。
谁知来了个缠财仙,除掉蝗灾,还为家家户户散了钱财。
尚有敢冲敢闯的拿着钱去了外地买粮回来,凭着缠财仙的庇护,誓海镇度过了灾年。
百姓们见过那仙人,是个蟾蜍精。念在他的大恩大德,为他盖庙奉香火。后来那妖精化了形,府邸设在誓海湖,谁家有难去求他,第二日都能收到钱财。开业起家,也会去拜拜他,保佑自己生意兴隆。
李及行听的频频点头,不得不说,这小二的口才很好啊!
小二说到兴奋处还给他们表演了一段,意犹未尽的跟他们说:“缠财仙那可是大好人啊!”
郁倾越听脸色越凝重:“那他还是妖怪。”
小二听了他这话,脸上瞬间严肃,口气坚定的说:“他是妖精啊,众人都知道,他为我们做了好事,是妖怪又怎样?”
“好一个又怎样,妖精受了香火化为人形,日后为乱一方,必成大祸。”
听完郁倾平静的说出这段话,小二眉毛瞬间拧了起来,把银子一下子拢到手上,阴阳怪气的说。
“道长,他帮了我们,我们因为感恩才上供,你说的像我们忘恩负义一般。”
俩人走出店门,李及行看郁倾脸上是没什么表情,但以自己的第六感,这人肯定生气了,试探的说:“郁公子,要是那妖怪不坏,也可以慢慢教导嘛。”
郁倾看着李及行那一脸天真,食指拇指并在一块摁在李及行脑门上,随即,李及行觉得脑门像被火燎了一下。
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那不远处的布店黑气冲天,不知是进了什么贵客,小二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匹发着金光的布。
李及行被吓得愣住,那光彩夺目的布上居然盛着一颗人头,那客人低头仔细的看着那块布,李及行眼睁睁的看着两者的脸,越靠越近……
“呕……”李及行受不了,干呕了一下,自己刚刚还和那匹布挨的那么近……双手抹了一下脸,那股恶心的感觉依旧压不下去。
郁倾拍拍自己的肩,安慰的话还没收到,反倒是被他从背后扶住头,那颗人头又映入眼帘,郁倾这次语气竟然带着点辛灾乐祸,在他耳边轻轻说:“那匹布就是用死人头发织的。”
李及行一个胆战,那匹布是死人头发织的?那自己身上这身……
一脸惊恐的看向郁倾,郁倾看着他那样子笑意更甚。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听着他玩味的语气,李及行被激了一下:“受不了那是以前没见过,现在我见过了!”
郁倾心想那你抖什么。
玉燕拂尘向李及行一掸,收了法术,郁倾开口道:“你若真的受不了,我现在就给你找个去处。”
“我才不要!”
“噢,李公子可是不怕了?”
“我就跟着你。”
李及行更加坚定了跟随郁倾的念头,一个小镇里的一家小店铺,就有死人头发织的布。那岂不是还会有人肉的包子,人皮的鼓。
郁倾已经动身不做停留,李及行立马跟上前去,生怕他把自己留在这。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这家店有异常啊。”
郁倾低头对他一笑:“对啊。”
“那你还带我来这买衣服!”
郁倾直接笑出声:“镇上就这一家布店。”
李及行不做声了,没想到郁公子那么恶趣味。
“那我们接下来该干嘛?”李及行问他。郁倾倒是没回答,依旧自顾自的走。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两人就走到了目的地。
李及行抬眼一看,金碧辉煌的两个大字:唐府!两个字一看就苍劲有力,笔力浑厚。大院的门漆面光洁照人。连两边上马石也雕了吉祥图案。
郁倾上前,轻叩门环,马上就有仆人开了门,郁倾开口说:“在下是清运派的道人,受家师嘱托,特来拜访唐老爷。”
仆人一听,连忙将二人迎了进去。穿过庭院,李及行又一次被财力给震撼到,这里头雕梁画栋一步一景,偏僻的转角也是被精心照顾。
到了堂前,仆人把郁倾领进房中,李及行则在外头等候,听着鸟叫,闻到似有似无的花香。
屋中,郁倾接过唐老爷递来的茶,刚抿一口就听见他说。
“我请过许多法师来为她超度,但她死性不改,不愿轮回,还硬是要缠上我女儿……”
郁倾旋转着青瓷杯,淡然地回答:“我会送她上路。”
唐老爷对郁倾行个礼:“多谢郁道长,为您平添许多麻烦事,唐某深感抱歉。”
郁倾起身回礼,就算唐老爷不多说,他也能猜出大概。
郁倾与唐老爷出了屋,唐老爷看见李及行时还有些许诧异,郁倾便向他解释,这是自己师弟。
几人又往后宅走,一路上,唐老爷忧心忡忡的对郁倾说着话。郁倾耐心的听着,时不时安慰他几句。
此时传来一阵阵嘈杂,唐老爷一听见这声音,一副心疼的表情,越走越快,郁倾和李及行连忙跟上。
一个房间前站着位穿着华丽的妇人,她看见唐老爷连忙招手,发觉还有两个外男,向唐老爷投去一个眼神,唐老爷解释道:“这两位是清运派的道长,咱们泉儿有救了!”
唐夫人还是一脸为难,自己女儿尚未婚配,怎么能让外男随意进出闺房。
“爹!娘……”
房中传出声尖叫,唐夫人直接扑进唐老爷怀里失声痛哭,唐老爷只得扶住她,向郁倾和李及行摆摆手,郁倾得到允许,快步走向唐小姐房间。
李及行也想跟着他,郁倾却只让他看好老爷夫人。
郁倾快步走到房门口,用力推门,纹丝不动。里面那邪物竟敢封住门,郁倾反手将玉燕召出,向那门狠狠一劈,顿时,厚重的雕花木门四分五裂。
穿过屏风,瞧见唐小姐在榻上抱着头死命挣扎,床底下,有一长发鬼狠狠的扯住唐小姐长发,将她死死往下拖。
长发鬼感到大事不妙,直接撒手往床底下钻。床下有一把梳子,它日常就附在那东西上。过了几个时辰,外头没有一点动静,天也渐渐黑了,在夜晚自己的行动迅速,法力也会增加,是逃跑的好机会。
长发鬼太不甘心了,差一点就能将那贱人杀死,就能报仇雪恨。
唐家人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父亲……母亲,偏偏半路杀出来个道士!
完全感受到天黑下来了,时间过得如此快,又或许是太煎熬。
长发鬼先伸一只手探出床底,确认房内空无一人后,又整个钻了出来,动作迅速干脆。
它刚站起身,寒意增生。
猛抬头就和背光而立的郁倾对上眼。
中计了!长发鬼想立马闪进梳子里,但却被一股威压定在原地,它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流下一股血泪。
郁倾将拂尘掸到手上:“离开唐府还有条生路,你偏要在这等死。”
“呵……这是我家!这是的我家,是他们鸠占鹊巢……”
郁倾未听完她的冤屈,只轻轻将玉燕一挥,一道白光似刃,直冲自己天门劈来。
一道寒意未波及全身,魂魄马上四分五裂,长发鬼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也未完成。
郁倾将魂飞魄散的长发鬼掸灰一般挥走,撤下幻境,明媚的阳光,又照进屋内。
郁倾走出门,李及行立马迎上来:“怎么样了?唐夫人说这邪物可厉害了。”
“不足为惧。”郁倾回答他。
他完全没把那鬼放心上,李及行越发觉得郁倾不简单,刚刚唐夫人一直向自己控诉那鬼的可恶,但郁倾只一会功夫便应对成功。
是郁倾这样,还是清运派的人都这样?想回家,和郁倾处好关系倒是很重要。
晚宴上,唐老爷对郁倾千恩万谢,说他是唐府的贵客,想留多久就留多久,让唐府众人好生款待。
郁倾不骄不躁的应下来,唐老爷是当地富绅,有他的帮助,对付那缠财仙便如虎添翼。
唐老爷为二人分别收拾了房间,一天的劳累过后,两人各回房间休息。半夜,郁倾发觉门外有人走过,心中起疑便跟上去查看,一路跟到李及行房门外。
他推门进去,竟看见李及行对着铜镜梳着长发,郁倾一怔,却未出声。
李及行转过身来,微笑着:“郁道长,还未歇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