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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为刀俎 豆大的汗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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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汗从额头滚落,李及行感觉自己正在被炙烤,周围全是挥之不去的热气紧紧包围着身体,令人动弹不得。
黑……太暗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窒息,不能够脚踏实地的虚无。
“喂!”
嗯?
李及行努力寻找着那个声音,可那声音却像无出处的,似天上飘来,又似地下涌出。
“你我都中计了!那郁倾就不是好人,趁你我尚未融合好,快点自断一臂逃个清净吧。”
声音传入耳朵时,李及行脑袋一阵刺痛。
那鸟愤愤不平:“他郁倾就是个大好人!”
李及行不禁发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啊?”
金劳咦嘿一声,他是个蠢货吗!要不是因为郁倾,我俩至于被缘分线死死的捆绑:“因为我被封印的好好的,他不怀好意把我唤醒,逼我认主!”
又是一阵刺痛……
我认主,我是那只金劳鸟啊。
李及行此刻感到非常的匪夷所思,刚刚要杀我的是你,这下子要认我为主的也是你。这脸变得咋那么快。
“你说的那个人,既然是好人,那应该挺热心肠的,我可不要你认我为主……你刚刚还想着杀我呢!”
李及行刚说完,背后寒毛直竖,一股浓厚的杀意,像是有人拿着刀抵在自己后背一样。李及行缓缓转身,只见那金劳鸟浑身散发着黑气,目不转睛的狠狠盯着自己。
金劳快被他气死了,这人耳朵长出来是为了饿的时候下酒吗,忍无可忍的呐喊:“你耳聋啊!”
金劳气得直啄李及行脑门。
“不要!”
李及行一声大喊,直接腾的坐起来,脑门上刚放上去的冰凉帕子落在被子上,洇湿一片。
李及行摸摸额头湿答答的,是水。吓死了,还以为那鸟真给自己开瓢了呢,辛好是虚惊一场。
珠帘撩动,嗒嗒作响。
“可是梦魇了?”郁倾正好端着草药进屋就听见竹床吱吱作响,想必榻上那人是醒了。
中药苦涩的味道钻进鼻腔,来人却看不真切,听声音倒也像是温温柔柔好声好气的。
侍他近前看其详,面如冠玉,眉眼舒展。
或许是此人长得过于温和,他近身坐在床榻上,药碗都递在唇边了,李及行都没应激,反而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清了他的眉眼,嗅到他身上中药的味道。
“昨晚那木勺断了,不好喂你,将就着喝吧。”郁倾看着李及行呆呆愣愣的模样,这人的仙缘竟在自己之上,老天无眼啊。
“噢噢……”李及行连忙接过碗,居然看呆了,这不是上赶着丢人。
接过药碗,褐色的药液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苦味,都抵在唇边了李及行才想起来问:“你是?”
“在下清运派郁倾。”
郁倾自报家门后,俩人对上眼,李及行捧着药碗滴溜着个眼睛看着自己。
郁倾看他那样子,特别像得了肉包子的狗,想到这点,轻笑一声。
“你就是郁倾?”
李及行发问,语气里暗暗的兴奋劲,自己大难不死,必有贵人相助,还是让自己碰着好人了。
“正是在下。”
郁倾把药碗递给他。
李及行嘬一口那药,太苦了,味道也不好闻,熏的人眉毛直皱。李及行轻叹一声,下一秒,郁倾骨节分明的手,伸到自己眼前,指尖上捏着个糖渍的蜜枣。
“还有这个?给我的吗?”
郁倾点点头,紧接着直接塞进李及行嘴里,李及行又呆住了,被帅哥照顾投喂原来是这么回事。虽然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许多小说也是给了很多启发。
眼前这位气质绝伦,衣衫整齐,行止端庄,一身正气的人,肯定是个大好人啊!
“对了,郁公子,你们这是什么地方啊?”
“崇朝。”
郁倾接过空碗,起身出去。他一走李及行彻底绷不住,崇朝?根本没听说过。该怎么回去啊,路都不知道……
李及行想不能坐以待毙,起身下床,刚好撞上回来的郁倾。
“你伤还未好,下床作甚?”
李及行被抓个现形,不小心碰到桌上的剑,又连忙摆正:“看剑要掉了……我扶一下哈哈。”
郁倾不语,伸手一召夏清剑便飞到他手上。
李及行一惊,郁倾人好,那剑也贵气。
郁倾见李及行一脸痴笑的看着自己。
“公子啊,你怎么遇见我的?”
“下山除妖,见金劳剑动了杀机,我赶过去,便见你躺在地上,便照料了你几日。”
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位仙缘极佳,令神器认主的人,小心翼翼地说:“公子,你要去除什么妖啊?”
郁倾眼皮直跳,恨不得将迷香又插个三柱,将这人彻底迷晕。
但脸上仍旧不露声色的回答:“那妖怪自称缠财仙,不过一只蟾蜍精,却敢私自设庙受香火,违逆天道,其罪当诛。”
李及行一个哆嗦,郁倾说到那妖精的时候,语气坚决毫不温和,正道的人都如此的杀伐果断吗。
郁倾发觉李及行眼里的那团火渐渐消失,自知失言,马上找补道:“不过善恶取自人心,它而若肯改邪归正,我派也不会赶尽杀绝。”
李及行愣了一下,附议道:“坏妖怪肯定是不能让他再祸害百姓,郁大仙,你能带我去见见吗?”
除了这屋子,外头是春是冬都不知道,可得跟紧了。
“你要随我一同去?”郁倾知道李及行上钩了,但还是一脸可惜的说:“我此次前去是降妖除魔,尚不知那妖怪是如何的厉害,怎么能带你冒险呢?”
李及行一听就急了,抓着郁倾的袖子:“相信大仙法力高超,虽然说我不会武艺,也不会法术,但你要个打杂的跑腿的,我很在行啊,我绝对不拖你后腿!”
郁倾还是未松口,伸手想把李及行的手拿下去,谁知道李及行直接握住自己的手,一副舍身陪君子的表情。
“公子!您不能把我救活了,又给我扔在这自生自灭吧……公子啊!”李及行嘴巴一瘪,像是马上就要哭下来。
李及行太想回家了,跟着郁倾他还能活过明天,不然在这山上早睌得死。
郁倾也是没想到他来这一出,只好无奈的答应:“那你可一定要跟紧了。事情了结后,我再给你找个去处。”
李及行没想到这人如此好说话,不禁兴奋地问他:“那我可以去那呢?”
“你,不是盟山人吧。”郁倾打量着李及行异于常人的装扮。
“不是……”李及行小声说。
我就不是崇朝人!
“善行结善缘,你救了玉燕对我有恩,若有难处,郁倾定会相助。”
“玉燕?”李及行不解。
郁倾他摊开手,一道白光闪过,一柄成色极佳的白玉拂尘便落在郁倾手上,拂尘又化一阵薄雾,薄雾散去后,一只白玉雕的燕子静静的伏在郁倾手心。
是它!
李及行大惊,是那只护了自己一下的鸟!李及行看看玉燕又看看郁倾。
“玉燕是我的神器。那日金劳出世动了杀机,谁知误打误撞促成了你和它的缘分。”郁倾语气平淡。
李及行突然想起来那只金鸟和穿进手臂的红线,所以那鸟认自己为主,是阴差阳错吗?
太阳彻底落下,盟山夜里凉风将李及行吹得心直跳。
郁倾说金劳现世,江湖武林中能人强者趋之若鹜。到时候不仅守不住这金劳剑,反而会白白搭上性命。
异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李及行在屋里急的来回踱步,郁倾除完妖便要回清运派,那自己何去何从。
听郁倾的,进清运派当他的师弟?可是相比于出家,自己更想回家。
不过要是自己独闯江湖,真的被人盯上了……
郁倾在屋外擦剑,悠然自得的瞧着李及行焦虑抉择,只不过是将真话挑拣着说了一些,就令他焦躁不已。
李及行叹息一声,抱头直呼:“不会武艺怎么办啊!”
郁倾端详着宝剑,将夏清剑收回剑鞘:“便如风中之烛,不得好死。”
客死他乡。
李及行想到这个可能,打个冷战,金劳剑认他为主,是福亦是祸,要是控制不住它,噬主就……
“吃饭了。”
郁倾突然出声,把李及行乱飞的思绪拉回来。
他看着李及行愁眉苦脸的样子,把那几颗珍贵的鸟蛋赶到了李及行碗里。
“山上食物不多,等到了镇上再给你买些可口的吃食,先将就一下吧。”
郁倾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些许不自在,将这人迷晕了那么多天,忘记他是个不辟谷的凡人了。
李及行看着郁倾表情轮换,简陋的木屋,难吃的饭,他看上去穷困,居然还照料了自己这么久。
硬塞一口发苦的野菜,多嚼几口,都感觉它在嘴里打结,可是不想辜负郁倾一片好心,李及行硬是吞了进去。
“你不吃吗?”李及行问。
郁倾摇摇头:“我修行多年,早已辟谷。”
李及行嚼着野菜:“你们修仙的人,都很厉害吗?”
郁倾闻言,却只苦笑。
“修仙讲究仙缘,不是人人都有李公子的好仙缘。”
这句话,像只钩子。
李及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郁倾说让自己进清运派,是因为合适吗,进门就要修炼,但好在有个落脚地。
他看向手上红线隐藏的地方,他得活下来,得弄清楚这一切。
如果不试试,万一……
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