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客不归山》浅川途

25、故客将归 20 。

　　泠折野抬眼，望见药盒旁静静放着一封书信。
　　是京大师亲笔。

　　信中所言：“我近日有些事，暂不能归山，山门一应事务已交由旁人接管，你安心静养，莫要插手山鬼一事。”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云峬尔缓步走了进来。

　　泠折野见来者是他，面露疑惑：“你怎么来了？”“有人花重金要买京大师的性命，我来此就是为了告诉你。”云峬尔语气淡然。

　　“是什么人？”泠折野问。

　　“山鬼。其背后之人现已露出马脚，那人学习禁术，貌似与京大师有些仇怨。京大师去了晚桑城追查此人。”云峬尔回答。

　　泠折野沉思片刻，问起贺家。

　　云峬尔道：“贺望汐在当晚失踪，下落不明，奚沇辞次日醒来，一口咬定是贺望汐杀的人。贺家主将疯癫的奚公子送回家后，命人寻找家女，一个月了……连根头发都没找着。”

　　他忽然话锋一转：“我近日来探望你时，撞见一行踪诡异的人，那人腕间戴着一枚银色手环，君王赠予正妻的信物。”

　　“我娘确实有一枚银色手环。”泠折野语气微沉，“不知何时丢了。”

　　云峬尔浅笑着：“不过我挺好奇，泠长生的正妻明明不是方楚胭。”

　　泠折野心中了然，是京知予。

　　他微微颔首。

　　云峬尔继而转言，说起近来所闻：“叙荒津过几日便会回来，不过现在枫渚的人都知晓你是方楚胭的孩子，他回来多少有些不妥。”

　　“他们怎么知道的？”泠折野看他一眼，开口问道。

　　“鬼面贼散布的消息，再加上那位茶肆说书先生曾说你是泠长生的亲子，对君王影响挺大的。”云峬尔摇头轻笑，“不过都被压下去了，有人出钱，要鬼面贼的人头。”

　　他看了眼天色，随即收了笑意。

　　“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如今送鬼归山交由夙云章管束，他性情古怪，千万别顶撞了他，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言毕，云峬尔转身离去。

　　须臾，雪停了。

　　泠折野压低头顶斗笠，独自出门。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道身影便跟了上来。

　　泠折野行走在长街之上，他总感觉身后隐隐有些不对。

　　有人在跟着他。

　　他神色未变，侧身进入无人窄巷。

　　尾随之人快步追入，发现巷中早已无人。

　　慕婉兮微微蹙眉，低声自语：“怎么就不见了……明明就是个病秧子，怎么走那么快？”
　　话音未落，一把利剑稳稳抵在她颈间。

　　“你是慕婉兮？”泠折野一眼便认出她的身份，立刻收剑入鞘，“你不是早就被顾云戈带去平晏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慕婉兮微微一怔：“你认识我？”

　　泠折野正要开口，却被她径直打断。

　　“我知道了。夙云章在酒楼中保下我，你当时也在那，所以你认得我，对吧。”慕婉兮轻咳两声，压低声音道：

　　“你想知道的事，我大多知晓，不过你得用消息来换。”

　　泠折野叉着腰，道：“你想要什么？”

　　“那得看你想问什么。”慕婉兮反问道。

　　泠折野思索片刻，抬眸道：“我想要京知予的消息。”

　　慕婉兮低低一笑：“可以。”

　　“我要山鬼涧冥的全部线索。”

　　泠折野应下，开口追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逃走？”

　　“这是另外的价钱了。”慕婉兮轻轻摇头，“我回来是为了和心心念念之人相遇，大师说我的良缘就在这里。”

　　“夜间有雪，你为何还要往外跑？”

　　泠折野摊开手，坦然道：“出来买酒。”

　　“私心呐——”慕婉兮轻笑，“京承瑜离开前往他处，现由夙云章管理山中事务，此事极少人知晓，夙云章自然不会待在山中。”

　　“你实话说，你是不是想见他？”

　　“若不是，那也是为了其他事，不可能只来买酒。”

　　泠折野闻言一愣，反驳道：“谁要去找他？而且这是另外的价钱。”

　　慕婉兮无奈道：“我不逼你，期待你的消息。”

　　“后会有期，泠折野。”

　　话音落，她转身离去。

　　泠折野深吸一口气，走出巷口，朝着反方向走去。

　　可刚出巷口——

　　迎面撞上夙云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