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客不归山》浅川途

23、故客将归 18 。

　　贺望汐将屋中各处角落翻寻一遍，始终寻不到昨夜泠折野射入院中的那支羽箭。

　　她焦灼不安。

　　若被人发现，泠折野必会卷入这场凶案。

　　另一边，沈澹浔看着他这副样子，低声道：“不如你先歇歇吧，此案你不必干涉太多。”

　　泠折野应声。

　　二人分开后，泠折野鬼使神差走入僻静的庭院。他背靠着墙，指尖无意识摩挲颈侧青紫淤痕。

　　心绪纷乱，一道黑影从墙头翻了进来。

　　云峬尔轻笑一声，随手将羽箭抛给泠折野。

　　泠折野抬手接住，箭上尚凝着一丝血渍。

　　云峬尔一眼瞥见他那些难以遮掩的印记，询问：
　　“这种印记我见过，你是被哪只鬼弄成这样的？”

　　“夙云章。”泠折野低声作答。

　　云峬尔一怔，语气满是讶异：“一般的鬼不会留下这么深重的印记，除非他执念很深。”

　　泠折野问：“大概几天消？”

　　云峬尔欲言又止，道：“呃……大概……一个月吧。”他缓步走近，刻意压低声音道：“方才呐，我撞见贺望汐也在寻这支箭，行此事，还是小心为上。”

　　泠折野望向他，刚想开口，那道身影便转瞬消失在眼前。

　　他寻到贺望汐的闺房中，将羽箭推到她面前。贺望汐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她看向泠折野，轻笑道：
　　“泠折野，你这痕迹涂点药便好了……”

　　泠折野勾起唇角，反倒安慰起她来：“我定会帮你揪出真凶，不让你的夫君、还有桃花，白白死的。”

　　贺望汐闻言，垂眸低语：

　　“自娘亲离世，再也没有人这般体恤我。”

　　“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贺府？若我继续留在这里，要么死于山鬼之手，要么被表哥和父亲他们逼疯。”

　　泠折野温声安抚：“我会带你离开的，不过要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昨夜你可看见或是听见什么吗？”

　　贺望汐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昨夜我见桃花独自往院落深处走，我唤她，她却充耳不闻。我亲眼看见她钻进那顶喜轿，可我不敢久留。”

　　“我听见一阵风铃声，我爹说，那风铃可引人入幻……我猜测她看见的是宿枕淮。”

　　“他们这对狗情人……我听闻山鬼杀的是背叛之人，想来，也是山鬼所杀。”

　　泠折野问道：“那所谓山鬼真是魂，还是一个名号？”

　　贺望汐忽然一笑，一字一顿道：“是人。叫涧冥——涧冥……贱命……”

　　涧冥。

　　泠折野心中一动，有一人定听过这个名字——元朔，也就是闻人珩。

　　他打算去找闻人珩求证，贺望汐却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他。

　　贺望汐轻轻摇头，嘴里念叨着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抬眸，声音颤抖：“不要信任何人……父亲、表哥……”

　　“他们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他们都是疯子……”

　　泠折野轻声安抚道：“贺望汐，你只要待在屋中，便是安全的。”

　　闻言，贺望汐松开了手，泠折野转身踏出房门。

　　屋内，贺望汐缓缓拔出发间玉簪，抵住了自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