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客不归山》浅川途

22、故客将归 17 。

　　泠折野径直来到闻人珩身旁将贺望汐口中所言尽数告知。

　　话音刚落，一旁的慕勘瞳孔微震。

　　方才泠折野哼唱的童谣尾调，他听得清清楚楚。
　　慕勘嗓音发沉，道：

　　“这首曲子我只听一人唱过，是我义弟宿枕淮。”

　　“他以前说，这是日后唱给自己与贺望汐孩子的摇篮曲，可惜他早早离世。贺望汐为何会唱？”

　　闻人珩沉声追问：“宿枕淮是怎么死的？”

　　慕勘一字一顿道：“被人活活勒死，死后尸首被藏匿在盛放婚嫁红衣的木箱之中。”

　　“那时也是我接手的，线索唯有那木箱，其余全无。”

　　宿枕淮、桃花的死状，与这首童谣完美对应。

　　泠折野听得心底发冷，低声询问：“那为何童谣前面先讲述那位侍女的死，接下来讲述宿枕淮的死？”

　　慕勘沉吟片刻，道：

　　“怪事就在此处。”

　　泠折野听着骇人，“你们慢聊，我再去别处看看。”说罢，抬脚朝着别处走去，至少不用和他们二人待在一起。

　　闻人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低低嗤笑一声，冲慕勘道：“他也是人证，万一死在了这里可不好交差。”

　　慕勘心领神会，招呼一旁的沈澹浔：“沈沄知，跟着他。”

　　沈澹浔拱手，朝着泠折野离去的方向走去。

　　此刻，泠折野独自在贺府庭院漫无目的闲逛，试图理清线索。

　　绕过回廊，前方忽然传来两道下人压低的交谈声。他脚步微顿，顺势躲起来，静听二人攀谈。

　　其中一位下人声音发颤：“昨夜我在房中听见忽然响起风铃声，还伴着轻轻悠悠的童谣，听着特别像桃花的声音。我没敢起身查看，谁能想到，桃花今日就没了……”

　　另一位下人倒是淡定：“这算什么，奚公子近日一直疑心，说咱们小姐和那个戴斗笠的少年不清不楚。你是不知道，今日就是我引路，把那少年带进了小姐房里，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

　　“旁人都说——小姐念着死去的情夫宿枕淮，如今怕是又动了心思，奚公子为此大发雷霆。”

　　泠折野愣了片刻，想到奚沇辞回头看了眼自己，定是误会了什么。而那眼神……自己似是在谁身上见过。

　　——闻人珩……

　　自己的兄长、云峬尔口中的元朔。

　　一阵风铃声随风飘来。

　　泠折野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间偏僻厢房门前，赫然新挂了一串银色风铃，风动铃响。

　　世人皆知，门前挂铃，最易招阴引鬼。

　　方才闲谈二人听见铃声，不敢再多留片刻，慌忙转身快步逃离此地。

　　泠折野抬手压了压头顶的斗笠，本打算原路返回。

　　可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骤然攥紧了他的手腕。

　　力道温柔。

　　泠折野骤然回头，立在他身后浅笑望着他的，竟
　　是夙云章。

　　泠折野一瞬惊慌：“夙云章！”

　　下一刻，俯身落吻。

　　眼前之人并非生人，却有着比真人更刻骨的触感。

　　起初是缠缠绵绵的厮磨，夙云章温声蛊惑：

　　“我并不贪心，你是知道的。”

　　“原谅我吧，求你了——”

　　转瞬，吻化作轻咬。

　　似蛇。

　　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肉，尽数被细密的吻痕与咬痕铺满。

　　这是风铃所映照出的，夙云章心底最深的私欲……

　　泠折野被困幻境太久，属于人的精气被鬼逐渐吞没，整个人即将踏入厢房。

　　千钧一发之际，沈澹浔扣住他双腕，将人从幻境中拉了出来。

　　泠折野回眸，眼底的慌乱在对上沈澹浔的眸子后尽数消散。

　　可真实的触感告诉他那一切都是真的。

　　沈澹浔看着他，轻声开口：“那鬼没对你做什么吧？”

　　不过泠折野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证明确实发生了些什么。

　　过了会儿，泠折野头戴斗笠，将自己遇见夙云章一事告诉沈澹浔，并未告诉他那鬼对自己做了些什么。

　　“你还当真福大命大……”沈澹浔低声喃喃。

　　“你说什么？”泠折野问道。

　　“没什么！”沈澹浔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你说桃花昨夜便是听见风铃声，被鬼所杀？可惜她身上并未出现跟你一样青紫痕迹。”

　　“我看见夙云章……可夙云章并未害我，万一是那鬼吓人呢？”

　　“不可能把人吓死。”

　　“除非有人在桃花被鬼驱赶到花轿中借机将其杀害呢？那这人是多不想让贺望汐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