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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故客将归 1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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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贺家别院。
贺望汐支着下颌,静静望着天边月色,心绪万千。
倏然“笃”的一声轻响,一支羽箭钉在窗沿木框上。
院中下人骤然骚动,大声喊道:
“有贼!!!”
贺望汐心头微顿,伸手拔下羽箭,将箭杆上捆着的密信捋下,收入袖中。
院墙之外,泠折野垂落持弓的手腕,指尖尚余震颤的麻意。
身侧云峬尔低低一声笑,戏谑道:“如果你弓法再差点,箭尖就要擦上姑娘脸面,走吧。”
二人离开。
贺家主匆匆赶来,眉头紧锁:“清沚,可是有人偷袭你?”
“许是夜鸟撞上窗木罢了,爹爹不必担心。”贺望汐从容应答。
贺家主环顾四周,未见异样,稍稍放下心,不过还是叮嘱:“今夜可不能出事,清沚早些歇息吧。”说罢便转身离去。
房内重归安静,她取出袖中信,摊开看。信中所言,看得她不由得弯起嘴角,轻声喃了句:“麻烦。”
屋中烛火摇曳,贺望汐将信纸凑近灯焰,纸张很快燃成灰烬。她回身移步衣柜,抬手挑选衣裳。
翌日天光大白,府中下人一声凄厉惊呼炸响庭院——昨夜早早备好的花轿之中,无端多出一具女尸。
贺望汐不见桃花,只好一人对铜镜梳妆。听院中有人惊呼,她出门查看,走到轿前却被下人阻拦:
“小姐……别看……”
贺望汐一把甩开拉着她的那位下人,撩开花轿的帘子,轿中坐的女尸正是桃花。
桃花一身被血浸染的白衣,似是准备出嫁的新娘。
贺望汐看着朝夕相伴的侍女殒命,僵在原地,随即失声痛哭。
未过片刻,理隐司众人封场。
为首之人是慕勘。
他一眼便认出哭得身形颤抖的贺望汐。
贺望汐是他逝去多年义弟宿枕淮的心上人。
慕勘缓步上前,放软了音调:“贺清沚,你能告诉我桃花昨夜在何处吗?”
贺望汐并未应答。
泠折野头戴斗笠,静静立在围观人群之中。忽然一只微凉的手探出稳稳扣住他手腕,径直将他从人群里拉出。
——是闻人珩。
他一言不发,只淡淡扫了泠折野一眼,那眼神中,竟有一丝怨怪。
“泠折野呐,你有麻烦喽。”
这时候泠折野才发现闻人珩身旁跟着云峬尔。
泠折野开口询问:“什么麻烦?”
云峬尔嗤笑:“咱们传信之事被他发现了,他问我,谁出的主意,我算是特别委婉报上了你的名字。”
“你们认识呐?”
“我们从小就认识。”
府中院内,贺望汐迟迟不肯回答,慕勘也没了耐心。有一人缓步走入院中,慕勘刚想开口驱赶,发现来者是闻人珩,当即拱手。
贺望汐这时才松了口,她低声喃喃:“你们都是坏人……我知道的事,只给泠折野听……”
慕勘疑惑发问:“泠折野是你养父的儿子?”
闻人珩语气冷淡,不理睬他:“疏散府中下人和府外看戏的离开吧,把府外那个戴斗笠的留下。”
众人被驱离现场,唯独泠折野被理隐司的人抬手拦下。
云峬尔戏谑丢下一句:“自求多福。”
话音落,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泠折野被人带到院中,满心茫然,一道身影骤然扑来。
贺望汐死死抱住他肩头,低声抽泣。
周遭还未离开的下人瞬间大乱,慌忙上前拉扯:
“小姐又犯病了!”
拉扯间,泠折野头上的斗笠掉落,贺望汐凑近泠折野耳畔:
“是山鬼干的……那个逃出来的山鬼。”
她被下人强行拽离。
泠折野俯身拾起斗笠,心底全然不信什么山神山鬼一说,只觉得有些蹊跷。
他寻得空隙,看向身侧的闻人珩,发问:“你之前久居古云山,可见过什么山鬼?”
闻人珩如实回道:“不曾,只是有时听山下村民闲谈,真假难辨。”
“不过,留你在此,只因贺家女指名,此案她所知晓只对你一人诉说。”
泠折野颔首,回身寻找贺望汐的身影。
身旁下人道:“小姐已带回房中,我带你去她的院落。”
一路上,泠折野总觉得这贺府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到了贺望汐的院中,下人退去。
泠折野抬手叩门,喊道:“贺望汐,我进来了。”
推门而入,反手轻合房门。
贺望汐全然不理会身后来人,独自对着铜镜梳理长发,嘴里哼唱着一首山村童谣:
“山月白,红衫裁,新轿空,婢骨埋。”
“木箱锁,故人歇,勒尽余生葬红帖。”
“玉簪寒,白衣竭,满门血烬染霜雪。”
泠折野不自觉跟着哼唱起来,这时,贺望汐轻声开口:“帮我梳头吧。”
泠折野婉言拒绝。
贺望汐也不恼,浅浅一笑,继续梳理发丝。
泠折野片刻后退出院落,转身之际,被人撞到了肩膀。
对方步履匆匆,方向是往贺望汐的闺房。
“那人是……”泠折野望向那人背影。
贺家主急忙跟上,嘴里不停劝慰:“景纾呐,万一那人只是清沚的好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