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客不归山》浅川途

20、故客将归 15 。

　　不多时，四周归于一片死寂，泠折野心下了然，没有片刻停留，径直离去。

　　待他推门走入自己房间，身子顿住。

　　云峬尔早早等候在此。

　　他轻轻逗弄鹰架上的云阎，听见动静，微微抬眸望向门口，慢悠悠开口：“那封密信是你拿走了？”

　　泠折野面上不动声色：“什么密信？不曾见过。”

　　云峬尔低笑一声，也不逼问。

　　“溯玄庄眼下大局已定，季山主已离庄。只是叙荒津不知所踪，貌似被人带走，往平晏城那里去了。”

　　泠折野语气听不出半点起伏：“叙荒津的事线下与我无关。”

　　“是吗？”云峬尔戏谑道，“人最忌口是心非，泠折野，你迟早要为这份逞强吃亏。”

　　话音刚落，他取出一卷信纸，系在云阎的爪上，云阎飞出窗外，不见踪影。

　　“我可以继续帮你打探叙荒津的消息。”云峬尔站起身，提出交换，“明日替我捎一份糖饧。”

　　话锋一转，他道：“你应该好奇密信到底是何人所写——此人是你父亲的相好、京知予，同样是京大师的妹妹。”

　　泠折野一怔。

　　他从未听过父亲还有位叫作京知予的相好，更无从知晓此人如今是生是死。

　　云峬尔不再多言，悄无声息踏出房门。

　　次日，晨光透亮，泠折野遵循昨日约定，独自来到街边小摊，准备买下糖饧。

　　贺望汐随口与他闲谈：“小朋友，你喜甜？”

　　泠折野摇了摇头，笑着回应：“我不喜甜，帮朋友买的。”贺望汐捂嘴轻笑，道：“我弟弟看与你一般大小，这个年纪不应该都喜甜食吗？”

　　“我幼时喜，现在变了。”泠折野回答。

　　“其实我也不喜甜，想着……吃着甜食心中便甜几分。”贺望汐垂眸，轻声道。

　　泠折野闻言随口一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明日出嫁，不过，山神派他身旁的侍者前来说我这一婚是孽缘，终生不会幸福。”贺望汐长叹一口气，“我爹说我们逃出是因为我们已经被山神彻底厌弃。从此世代无良缘、无归途、无来世，一生漂泊，万事皆孽。”

　　“山神？”泠折野追问，“你从哪里逃出来的？”

　　贺望汐没料到眼前这位少年竟对自己家乡感兴趣，愣了一瞬，轻声答：“晚桑城的古云山下。”

　　泠折野微怔。

　　他抬眼，一字一顿道：“巧了，我也是从古云山逃出的。”

　　贺望汐神色骤变，疑惑开口：“你看起来也不过十六十七，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泠折野闻言嗤笑一声，云淡风轻：“可以说……是山神把我们放走了。”

　　“人如飞鸟嘛。”贺望汐认真看向他，“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泠折野。”

　　“泠折野……”她默念一遍，嘴角挂上一抹浅笑，“若来日有缘再见，我请你吃酒如何？”

　　话音刚落，贺望汐不再多留，转身离开。

　　泠折野提着糖饧回到送鬼归山，一抬眼，云峬尔已在山门等候自己多时，面未着鬼摊。

　　他上前递出，云峬尔随手接过，沉声道：“到你房间说。”

　　二人回到房间，云峬尔慢条斯理开口。

　　“查到叙荒津行踪确实往平晏去了，同行的是苏墨寻，我已派人跟随，不必挂心。”

　　泠折野闻言，才彻底放心下来，顺势提起街上偶遇一事：“方才在街上撞见一位姑娘，她说自己要出嫁，你可知是谁？”

　　云峬尔眸色微动，“早听闻贺家长女贺望汐要出嫁，说实话，我倒是第一次见活着逃出古云。”
　　泠折野想起贺望汐说的话。

　　“我听王叔说过，她爹是位习武之人，在与贺望汐她娘结亲那一夜，带着她逃离。”

　　云峬尔低低嗤了一声。

　　“说了这么多，你是想救她？”

　　“我告诉你，山神说得没错，他们就是孽缘！”

　　“那新郎是贺望汐的表哥，贺望汐也不愿与他成亲，毕竟她已有心爱之人，不过已经死了。”

　　“若你想救她，就帮她逃离那个家，我可以帮你，不过这次我要你的命给我。”

　　话音落。

　　泠折野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