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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长生秘闻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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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清霜虽不甘心让赵家大家长跑了,但桓羽做此选择他自然不会责问,坦白说他是真的需要帮助,心口不是一般的痛,这种痛感在他使妖力的时候更甚。就好像他挥洒出去的不是妖力,而是小半条命。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倘若寻常,他独自解决这群死尸肯定不成问题。但大伤初愈又加上这莫名其妙的毛病,一个人解决太棘手。
估计桓羽也是看出鹤清霜处境危险才没继续追人,他砍断死尸的脚,他们短暂失去进攻能力跪摔在地。一张符自他袖中飞出,飞向鹤清霜的同时,他的声音也传来,“清霜你先回安定门找孟思言!我解决完这里马上回来。”
现下情景,鹤清霜每使一次妖力,身子就更无力,每一寸皮肤都好似要崩裂溃烂。起初他还能强压着,但越到后面妖力使得多了就压不住,痛得他想在地上打滚。而桓羽除却应付尸群,还得分心照顾他。他再待下去确实有点碍手碍脚。
符篆没飞多久便精准落到鹤清霜面前,他只需伸手就能拿到。他再次看了眼近百具死尸,在心中默念安定门的名字,注入妖力后,符篆顷刻生效发亮,他只来得及说出一句“你当心。我在门中等你……”
周遭环境天翻地覆,风声再次平稳下来时,鹤清霜已然来到赵朗寝居外,他嘴唇发白,无力敲了敲门。
赵朗见到来人是他,身体状态又那么差,一时都忘记询问,赶忙把他先扶到屋子里。
直待鹤清霜坐下,赵朗焦急难耐,一连问出无数个问题,“桓羽呢?你和他不是一块外出了吗?怎么只有你回来了,他呢?你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控尸符。与你们家两个大家长有干系。”鹤清霜摆手,敏锐盯着赵朗,瞧他会对此做出何种反应。
“和他们有关?!”赵朗喃喃自语,“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赵朗震惊发愣之余,鹤清霜额头豆大的汗珠已经沾湿鬓发,他呼吸急促捂胸口大喘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赵朗道:“你怀疑我我认。但我确真不知晓此事。你放心我一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他把鹤清霜安顿在床榻上,转身就走,“现在当务之急是你。我去找孟家主过来,你撑着点。”
话还没完全传到鹤清霜耳中,赵朗已经跑没了影。
门扉因为大力推开晃动不止,吱呀吱呀响个不停。鹤清霜盯着它的残影走神,本是想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再好好捋一捋,但心脏这种地方,疼起来真要人命,他一刻都凝不了注意力,没想多久便觉得心力憔悴,干脆老老实实窝在床上等孟思言再过来给他扎几针。
对了。孟思言。
赵家大家长人在安定门,平常自然也会按孟思言的命令做事。只不过他们多呆在孟思言身边,不是跟他一样整日在外面跑来跑去。
他们违背安定门门规控尸抓妖,该让孟思言清理门户才是。
……
痛。
脑袋突然又断线。鹤清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次赵朗去了许久都没回来……鹤清霜忍到将近麻木,屋外迟迟没有脚步声,又一阵钻心的痛意涌上来后,他费力撑着身子站起来,哪想刚有动作,终于听见一前一后两个人的脚步声。
听到这动静,他如释重负倒回去,把床铺砸出巨响。
依旧是相同的情景,孟思言用符篆绑了鹤清霜,接着只用针扎了几下,这痛缓解了诸多。
刺有芍药花纹样的绿色衣角拂过鹤清霜的脸,孟思言收回银针,清理摆放药箱的柜子。
鹤清霜忍不住询问,“孟家主,我从前从没有过这种毛病。怎么从断魂岭回来就成这样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孟思言对赵朗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赵朗恭敬答“是”,答完就麻溜退出去关好了门。
“有些严重。你想想在断魂岭,沧溟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异常……
回忆一番,鹤清霜觉得沧溟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很反常……不过硬要说,他还真能想到个怪异之处。化羽本是他的招式,他一没把它写入功法秘籍供他人修炼,二没大肆传扬,除了他,应当只有桓羽能使才是。
但那日,沧溟只是握了握他的手,竟然就能使出化羽?而且不论技巧还是威力,都恰到好处,同他使的招式如出一辙,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把这点说出来后,孟思言凝眉思索着。半晌,他开口道:“或许你心口的病同他相关也说不准。还需得从他身上找法子解。”
“可是……”
不待鹤清霜反驳,孟思言又道:“你今日又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我早都跟你说了,伤没好利索不要接任务,总有我不在安定门的时候,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知道了孟家主。今日……”
话到一半,鹤清霜说不下去了。他瞧见了孟思言看他的眼神……像蛇一样阴湿粘腻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物品。这么多年他从没在孟思言脸上看见过这种神色。因此哪怕仅有一瞬就消失不见,他也不觉得那是错觉,毕竟就那一瞬间,他的心一滞,后背被冷汗浸湿,那感觉记忆犹新。
鹤清霜本欲将半山腰的遭遇一五一十说出,可他脑海没由来闪出极端猜想,他改口掩饰,“无事孟家主。也就是在回山的路上突然犯病了,不必担忧。”
“桓羽呢?”
“他返程之时被半山之景吸引住,现下还在山中,流连忘返。”
“如此甚好。”孟思言露出温和的笑容,“桓炀方才还跟我念叨,今夜赶回来便好。”
临走之时,孟思言半是警告半是提醒道,“你心口这病同妖力挂钩。使得多,损害越多。找到解法之前安生待在安定门,哪里都不要去,我也不会再派任务给你。”
鹤清霜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好”。实则,孟思言前脚还没走多远,他后脚又想偷溜出安定门。以桓羽的实力,不应该被那群死尸缠那么久,但他这么久没回来,肯定出什么事了。
何况鹤清霜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这怎么能不叫人担忧,只不过他刚踏出赵朗寝居就被鹤念慈揪住衣领拽到一处没人的凉亭。
看见来人是鹤念慈,鹤清霜登时软了动作,正是因为虚弱的样子藏不住,他非常心虚,说话都没底,“阿姐你怎么来了。这不是还没到约定时间嘛……”
鹤念慈:“你自己做了些什么还要我跟你说吗!妖精们都在传!我本来只是来看你,不过我现在改注意了,我要把你带回去!你又把自己弄成这样!!三大妖王归顺。这民间的事,想来也无需你过多操心了。什么都别说,赶紧跟我回鹤群去。”
说着说着她就推搡着鹤清霜离开,态度坚决。
一片绿色衣角自门边一闪而过,上边的芍药纹样清晰落入鹤清霜眼中。
他大惊,孟思言?!
“阿姐!我马上回来!”鹤清霜挣开鹤念慈的手,追到门前往外看,可哪里有孟思言的身影,小道上分明只有零星几个修士。
鹤清霜揉揉脑袋。难道他看错了?
谨慎起见,鹤清霜将鹤念慈带到别处说话。问题还是回到鹤念慈方才说的话上,他心中暗自泛着嘀咕:什么叫“又”。他记得这明明才第二……也许第三次?其他时候要是有伤,他铁定藏得好好的,怎么会闹到明面被人看出来。
这一回不好忽悠,巧的是鹤清霜也不打算忽悠。他心口这病时不时发作,痛好说,反正他能扛住,要命的是发作时他动不了妖力,堪比才开智的妖!今日有桓羽,可以后呢?他总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当下他不相信孟思言,除了回群,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鹤念慈拿出腰间的短笛,正要吹奏,鹤清霜急了,忙拽住她的手,解释道:“阿姐阿姐,你听我说。我跟你回去,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点时间,就一点点。我去找个人,找到他马上动身。”
“马上跟我回去?”鹤念慈半眯着眼,上下打量鹤清霜,“有多重要?”
“呃……总之就是很重要的。也可以说如果不是他,我这次或许就回不来了!他现在可能有危险,我要是置之不理,成什么人了?”
或许是鹤清霜的神色过于认真担忧,鹤念慈妥协了。她放下笛子,在鹤清霜脑门按了一下,“我要是不答应,你心里蛐蛐死我了吧?”
这话一出,鹤清霜知道鹤念慈松口了,嬉笑着抱住她的手,“怎么会呢阿姐,我怎么可能在背后说你呢!要说也是说好话,你简直是世上……”
鹤念慈不客气地推开,“少贫!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这块地方虽不常有修士来,但也并非绝对隐秘,要是让其他修士瞧见鹤念慈,指不定怎么缠她。鹤清霜总觉得不安,他道:“阿姐,你去我屋子坐一会儿。我尽快回来。”
鹤念慈:“好。这地方瞧着不错。我坐会儿就回。”
临了,鹤清霜转过身,想开口,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像是即将要说的话十分难以开口似的。
…………
鹤念慈一眼看出鹤清霜的为难,主动问:“清霜。你还想说什么?”
“……阿姐。我这次回鹤群只是修养,伤好之后你还会放我回来的吧?”
“当然不放。”
“啊?”鹤清霜瞪大眼,咂了几下嘴,“阿姐,那我还是……”
鹤念慈笑出声,“瞧你这紧张样。放心,如你所想,伤好随你去哪儿。”
鹤清霜稍微松了口气,“阿姐,如果那个人也受伤的话……我能不能把那个人……一道带回鹤群修养几天?”
鹤念慈:“…………”
沉默的时间格外长。鹤念慈不说话,鹤清霜也不太好意思再往白了说。
什么人能带回族群还需多想?无非就是结了伴侣,让族里长辈瞧个样,族里的鹤都这样,找到伴侣恨不得天天和另一半溺在一块。说起伴侣,鹤清霜的与众不同之处又来了……大多数鹤的伴侣都是鹤,他的伴侣非但是个人,还是个……男人。不过他与人不同的地方多了去,也不差这点,也都不是大事。
“你……”鹤念慈欲言又止,“什么时候结的?”
鹤清霜继续心虚笑道:“嘿嘿。也就前几年。”
鹤念慈:“……”
鹤念慈:“罢了罢了。你带他一道就是了。”
得此应允,鹤清霜当即承诺,“一炷香之后,我肯定回来!”
路过赵朗屋子时,鹤清霜瞧见赵朗靠在窗台,若有所思盯着药楼的方向发呆。他同样望了一眼,心想:赵家大家长,待他找到桓羽,必不会再让他们跑了。
鹤清霜以最快速度赶回半山处的房屋,学此前桓羽用的法子破隐形阵。他虽然不能动用太多妖力,但好在霜刃本含灵力,他并没注入太多妖力就将屏障划开。
本以为划开隐形阵之后就能见到桓羽,或者从现场遗留痕迹找到他下落。可事实是,里边空空如也,别人活人,死尸都不见了,所有打斗痕迹都消失了。
寂静无声,也就只有屋子还矗立在原地。鹤清霜推门看那口大坑,事情如意料之中——死尸都消失了,只有个大黑坑躺在地上,空荡荡看着人心颤。
也就门口被死尸拥挤破出弄坏的痕迹在暗暗提醒他——方才的经历都是真的!
鹤清霜沿着山路向下走,一点痕迹都没发现,那些死尸和桓羽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期间他也会向路上偶遇的小妖精询问,只不过没半点线索就是了。
不可能消失得这样干净。山里边或许又有某处地方设了更为高阶的隐形阵,只是他没发现。于是他耐着性子重新找了一遍。
不过随着天黑下来,可见事物范围降低,更是难找了。
鹤念慈还在安定门等着。思来想去鹤清霜打算先回安定门报个信再来寻人。事已至此,他只能希望鹤念慈可以多给他些时间,没找到桓羽下落,这让他怎么能安心回去。
心中编排的那些讨人喜的话术在鹤清霜拐进空无一人的凉亭蓦地消散。他一激灵,试探唤了几声,“阿姐?阿姐?”
可这周围静悄悄的,哪里有人回应他。
也是,这个时辰,想必鹤念慈早都闲逛完回后山小屋了。
这么一想,鹤清霜放心不少。往后山走时他瞧见赵朗屋中未灭的烛,想了想还是叩响门扉,解释自己白日的态度,“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些杂乱无章。我并非不信任你,只是……”
“跟我还说这么多。”赵朗打断道:“我完全能够理解。大家长或违背安定门初衷,这件事无论再怎么想,都绕不开我这个掌门。我还得庆幸你没有瞒着我这些,而是直说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埋下隐形的芥蒂。”他让开身子,“进来说话?”
如今安定门是个什么情况鹤清霜说不准,甚至一头雾水。谁知道到底有多少修士卷进这滩浊水里?
进门后,鹤清霜没有入座,站在门口接着刚才的话说,“你今日有在安定门见到大家长吗?”
赵朗摇头,“没有。所以你和桓羽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和桓羽正好瞧见他们给死尸下令。”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有一个……猜想……”赵朗估计是被自己这猜想吓了一跳,他脸霎时变得惨白。
见他这样,鹤清霜了然,他们怕是想到一块去了。他喉间梗塞,顿了许久,才终于吐出三个字,“孟思言……”
且不说赵家大家长。整个安定门,谁不听孟思言的。安定门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修士全是孟思言寻来的,大家长也只奉行他的一手指令,他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对他们背地的行为一无所知的概率有多大?
再说回当年元续的案子。负责料理后事的也是他。元续的尸首是否真的消失不见,没有任何线索,左右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他想怎样说、想怎样做,反正鹤清霜不在,随意传信知会一声又不会被发现。
“我只是这样觉得,但没有一点证据。何况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不太怪异了吗?打着共处名号,私下做这些事情。”
鹤清霜摇头道:“没有找到证据前,这些都只是猜想。你若是见着大家长,还是小心询问,别让他们发觉异样。孟思……孟家主那边,我会想办法找证据。”
“你这趟出去找到桓羽了吗?”
鹤清霜摇头,“没有。”
赵朗思索半天,最后安慰道,“他好歹是榜首,哪儿有那么容易出事。估计是中途发觉什么新线索,时间紧急便没回来。你别担心太多,天色不早,你早些回去吧。”
“嗯,你也早些歇息。有情况我再来同你说。”
满腹心事走在路上,鹤清霜一时没发觉哪里不对,直到他踩到自己黝黑的影子。他抬头,药楼上下五层的灯笼,烛台,全都点着。
往日这个时候,修士们回房就寝,药楼也早都歇火,今时怎么会是一派灯火通明的景象?
唯一不同的是最顶层的一间房黑着,没有任何光亮,而那里似乎是……孟思言的书房。
鹤清霜左右张望,确认道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没人看见他的身影后,他绕到药楼背面,踩着房檐,几步跃上顶层,自外向内将窗户劈开。随后轻手轻脚推开,跳进书房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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