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他又对我一见钟情了》也木身

6、司浊 被

　　被林任这么一问，古思昀才猛然想起入府前的种种，那日司浊惨死在自己房门前的画面骤然浮现，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林碱的眼睛，他瞬间猜到，古思昀或许亲眼目睹了司浊之死。这么久以来，他始终不知古思昀被司浊抓捕的缘由，就连那场真实的梦境里也未曾提及。此刻听林任追问，他心中的好奇也跟着被勾了起来。

　　面对两人如出一辙的期待目光，古思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如今能全然信任林碱，可那位刚见面的永康王……他不安地瞥了林任一眼，这点小心思却被林碱尽数洞悉。

　　没等古思昀开口，林碱已对着林任沉声道：“第一次见面便刨根问底，全无皇子风范！”

　　林任心里暗骂：明明你也一脸期待！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半句也不敢说出口。

　　古思昀瞬间明白了林碱的用意，心头涌上一丝暖意。

　　待到林任与林碱寒暄几句，又依依不舍地拉着古思昀说日后定会常来寻他玩，才悻悻离去。屋内只剩两人，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林碱。”古思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林碱从未想过为难他，可听见这过于正式的称呼，心里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他的嗓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古思昀的耳畔，裹住他不安跳动的心脏：“你想说便说，我必认真倾听；若是不想说，或是哪一日想说了，我也一直等着。”

　　古思昀彻底放下心防——他早已十分信任林碱。

　　“我自幼在阴古派长大，今年得爷爷的令，刚下山。走到山下的村庄想借宿一晚，不曾想第二日清晨，司浊便说我十六年前屠了那座村子，将我捉回府中做苦力。”他垂着眼，语气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可我从未记得做过这般伤天害理的事。”

　　此刻的他，眉眼耷拉着，神情破碎得让人心疼。林碱指尖微微蜷缩，强忍住想伸手抚上他脸颊、揉乱他头发的冲动。他又想起那场梦境，想起梦里的阴古派，对梦境的可信度又多了几分笃定。他从未想过，古思昀被抓的缘由竟如此离奇。更奇怪的是，司浊与生俱来的辨是非能力，向来不会出错。

　　“司浊辨是非的本事是天生的，判决一般不会有误，这里面定有隐情。”林碱缓声道，抬眼时，刚好与古思昀的目光装了个满怀，只见他眼神坚定如磐石，“我必会查清其中渊源。”

　　那声音带着莫名的震慑力，让古思昀瞬间安定下来，心头的不安渐渐消散。

　　林碱尚未完全相信那场梦境，或许真假参半。

　　与古思昀对视的刹那，望着他那双总是闪着光的狐狸眼，林碱竟生出一种错觉，他们似乎早在几千甚至上万年前便已相识。那时的他，似乎也这样望着自己，也这样轻易触动着他的内心。

　　没等他深想，古思昀又开口，语气平淡：“那日抓我的司浊，死在了我房门前。”

　　他补充道：“我不知道是谁做的，只记得有一把极细极锋利的剑羽，穿透了他的身体。”

　　林碱神色如常，心中却已暗下决心，要将所有事情一一查清。“忘了这些事吧，剩下的交给我。”

　　古思昀心头一动。忘却？他总觉得自己已经忘了太多事，那些曾经觉得会念念不忘的片段，现下似乎忘得干干净净。

　　他脑中时常会浮现出些许模糊不清的画面，但下一秒，那些零零散散的，像破碎的镜子般的画面，却如风如烟转瞬即逝。

　　他点点头，轻声道：“你不用担心我。”

　　点头时，几缕细软的发丝垂落到眼旁。林碱敏锐地察觉，下意识抬手，轻轻将那几缕发丝别到他耳后。指尖触到肌肤的瞬间，暖意悄然蔓延。恍惚间，他觉得这个动作，自己似乎做过无数次。

　　古思昀愣了愣，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一月后，可否带我去趟阴古派？”林碱收回手，轻声询问，“有要事需办。”

　　古思昀爽快答应——他也正好想回去看看爷爷。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古思昀便催着林碱去用膳。

　　压在心底许久的事终于倾诉出来，他只觉得浑身轻松，欣欣然地离开了。

　　林碱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握着掌心那尊小泥人的力度不自觉加重，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底情绪复杂。

　　第二日一早，为防司浊再来叨扰，林碱便动身前往千知阁。

　　千知阁，顾名思义，收藏着天下无数秘籍典籍，记载着常人不知的秘闻传说。有人来此花钱买消息，也有人来借典籍，林碱便是后者。

　　千知阁的阁主是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心怀江湖，前几年游历四方，收录了无数传说秘籍，年纪轻轻便创下千知阁。更奇的是，他生来便有神机妙算的能力，所算之事从未出错。

　　就像今日，他早已算到林碱会来，早早坐在大堂等候。

　　两人许久未见，林碱刚踏进门，阁主便飞速掐算了一番，随即瞳孔骤缩，不顾周围还有旁人，脱口而出：“呀！石闲！你有心仪之人了！”

　　林碱闻言，猛地呛了一下。

　　阁主见他这反应，愈发笃定自己算得没错。他向来不好奇旁人琐事，可面前之人是林碱——相识多年，他虽知林碱好相处，却从未见他对谁这般亲近。

　　从前他还私下嘀咕，石闲这般清冷，莫不是身子骨里缺了些阳刚气。

　　有次竟脑子一热，寻了些名贵的补阳健体的药材，趁石闲外出，偷偷翻进他房里，仔仔细细包好搁在案桌上，还特意留了张字条，写着“常服可固元阳、强筋骨”。

　　结果石闲回来瞧见那包药和字条，脸瞬间黑了。当天下午就拎着剑找上门，眼底的怒意都快藏不住，愣是把他堵在阁里训了半个时辰，那架势，简直像要把他这千知阁给拆了。

　　“下次再敢往我房里塞这些东西，你这阁主之位，也别想安稳坐了！”

　　至今想起石闲当时的模样，阁主还忍不住打个寒颤。

　　此刻，阁主又在心中掐算，想看清林碱心仪之人的身份，可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复杂。没等林碱开口询问，他便一把将人扯到身边，眉头紧锁：“好生奇怪！你心中那人的命盘乱得很，明明上一世还未过完，这一世也不该是这般过下去。”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捂住头，脸色发白，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虚弱：“哎哟，算得头疼，实在玄乎！”

　　林碱挑了挑眉，半眯起眼，陷入沉思。

　　“我功力这般深厚，竟只算出这一星半点，还差点遭到反噬。”阁主一脸不甘，“石闲，你到底摊上了什么！”

　　他从小心高气傲，这般挫败的情况只出现过一次——六年前第一次见到林碱时。

　　那时他见林碱气质非凡，忍不住掐算一番，却只觉识海踏入一片荒芜，紧随而来的是黑压压的死寂。

　　他在心中苦笑：你俩真是一对“麻烦”。从前他可是无所不能算出的。

　　林碱叹了口气，他早知道古思昀的身世绝不简单。“那便不算了，”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阁主的头，“免得你徒增心烦。”

　　阁主吃痛，轻呼一声：“石闲！本来就疼！”

　　他发起脾气来实则毫无威慑力，林碱不再与他玩笑，正色道：“我要借所有关于仙界及司浊的典籍。”

　　听到“仙界”二字，阁主脸色骤变：“你要知道，自古以来人仙两界界线森严，互不来往。我对仙界的了解本就不多，尤其是大仙帝君上位之后，更是半点消息也探不到了，只能知晓仙界还算安稳。我这里的典籍，也都是他上位之前的。”

　　“够了。”林碱语气平淡，收回了目光。

　　阁主心中了然，他借典籍之事，定然与那位心仪之人有关。他想开口劝说，可深知林碱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更改，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待林碱离去，融入喧闹的集市后，阁主望着他的背影，低声呢喃：“哎，石闲，真到了那时候，我未必会出手帮你！”

　　语气里既有遗憾，又似带着几分赌气，让人猜不透真到关键时刻，他究竟会不会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