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他又对我一见钟情了》也木身

4、保护 林

　　林碱醒来时，夜色已深。

　　冷汗浸透了中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那梦境太过真实，让他再无半分睡意。索性起身，想去大堂走走，散散心。

　　穿过寂静的庭院，一排排房屋皆陷在黑暗里，唯有古思昀的房间还亮着一盏烛火，昏黄的光透过布窗，在地上投出一方暖影。他想起梦中师傅说，古思昀是他要守护的人，脚步竟不由自主地朝着那片光亮走去，等回过神时，指尖已触到了微凉的木门。

　　咚咚咚。

　　轻叩三声，门内很快传来细碎的响动。

　　古思昀早已瞥见布窗上的人影，身形挺拔，轮廓熟悉，心里已猜出是林碱。他毫无防备地拉开门，侧身让他进来：“王爷，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林碱进屋坐下，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眉眼，示意他坐下：“你不也没睡？”

　　“哎，最近总心烦，翻来覆去睡不着。”古思昀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神无处安放，只好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汤。

　　林碱挑眉，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古思昀露出这般模样。府中日子清闲，众人又都待他和善，竟还有烦心事？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烛火摇曳，暖黄的光落在他眼尾，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平添了几分脆弱：“有什么心事，不妨说说？”

　　古思昀这几日听了太多关于林碱的传闻，真假难辨，本就心绪不宁，今夜不知为何，那股烦躁更甚。他抬眼，眼底带着一丝茫然的忧伤：“说不上来，就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林碱望着他，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古思昀生得并不弱不禁风，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可此刻眼尾下垂，嘴角微抿，那双细长的狐狸眼耷拉着，竟显得破碎又惹人疼。

　　他忽然想起梦中师傅的嘱托，又想起初见时那份莫名的熟悉感。不管梦境是真是假，他都想护住眼前这个纯真的少年，护住那份第一次见面时，心中产生的不可言说的秘密。

　　“古思昀。”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古思昀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满是不容置疑的认真，严肃的气氛让他忍不住想笑，却又生生憋住。

　　“从今往后，无论何时，我都不会离你而去。”林碱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句道，“你于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

　　古思昀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瞬间舒展，像冰雪消融：“怎的突然说这个。”

　　看着他眼角眉梢的笑意，林碱心头的郁闷也一扫而空，连带着语气都柔和了许多。这少年笑起来实在招人喜欢，眉眼弯弯，眼底闪着光，让人忍不住跟着安心。

　　“给你讲个故事吧。”他忽然说道。

　　“好啊，是要哄我睡觉吗？”古思昀语气懒洋洋的，眼底已染上几分困倦。这位平日里忙得不可开交的王爷，竟要给他讲故事，他自然心情大好。更何况林碱生得极对他的胃口，眉目清朗，身姿挺拔，他直勾勾地望着，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很久以前，有个勤劳的小男孩，生活在一个古怪的门派里。”林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柔和，“那门派不算扬名天下，却也有些门道。奇怪的是，掌门从不教他武功，只让他做些洗衣做饭、照顾人的活计。可这小男孩半点怨气也没有，每天看着弟子们练功，还觉得十分有趣。”

　　这个故事，不知为何林碱从未听人说起过，却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六年前那场大病，让他忘了过往所有事，性情也大变，唯独这个没头没尾的片段，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他曾以为是小时候听的话本，可问遍身边人，竟无一人知晓。如今想来，这或许就是梦境的印证——那个小男孩，不就是古思昀吗？

　　他心思谨慎，虽有几分相信，却仍留着疑虑，梦境中的诸多细节，还需慢慢印证。

　　古思昀听着，心头渐渐涌上一股震惊。这故事，怎么跟自己的经历如此相似？他攥紧衣角，轻声追问：“然后呢？”

　　“然后啊，这小男孩每天勤勤恳恳，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样样利索。”林碱继续说着，目光落在他渐渐模糊的眼眸上。

　　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古思昀再难抵挡，眼皮越来越沉，耳边林碱的声音也变得遥远。他趴在桌上，呼吸渐渐平稳，俨然坠入梦乡。

　　林碱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少年身形清瘦，分量很轻。他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掖好被角，又在床边站了片刻，望着他熟睡的眉眼，眼底满是温柔，才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

　　翌日清晨，司浊再次找上门来。

　　想起上次外出数月一无所获，林碱面对他，难免有些心烦。司浊察觉到他的不耐烦，连忙开口：“此次找王爷，另有要事。”

　　林碱闻言，知道不是为了大仙帝君的事，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说吧。”

　　“上次护送劳役回来的那位司浊，当晚便在古思昀的寝居外被暗杀了。”司浊斟酌着措辞，目光紧紧盯着林碱的神色，“而那位司浊，恰好收到过大仙帝君的委托，寻找遗失的东西。我猜想，那东西或许与古思昀有关。”

　　“我们想调查一下古思昀。”司浊终于道明意图。

　　林碱的瞳孔极不明显地缩了一下，心头骤然一紧，烦躁感再次袭来。绕来绕去，终究还是绕回了这件事。若是让司浊调查，古思昀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

　　司浊见他脸色沉了下来，心中一惊。先前见林碱将古思昀带在身边当贴身侍从，便觉不一般，如今不过是说要调查，他竟如此不悦，看来这古思昀确实非同寻常。

　　“上头催得紧，”司浊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大仙帝君的意思，若是找不到，怕是要降罪于我们所有司浊。王爷，我们也是各司其职，实属无奈。”

　　林碱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他不过是一介凡人，如何能与仙界抗衡？可让他眼睁睁看着司浊调查古思昀，他又万万不肯。

　　“次日再议。”思索良久，他终究只吐出这四个字，想拖延些时间。

　　“王爷，这古思昀究竟是什么人？连探查也不允许吗？”司浊有些急了，“您是不知道，大仙帝君天天在耳边念叨，说那东西有多重要，我们耳朵都快起茧了！他不能轻易下凡，只能靠我们，若是找不到，我们都得遭殃啊！”

　　林碱无奈地甩了甩衣袍，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去，不再看他，语气坚定：“次日再议。”

　　说完，便将司浊赶了去。

　　他回到桌案前坐下，只觉得头痛欲裂。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却见古思昀跑到庭院里，蹲在种满花草的角落，不知在摆弄着什么，身形轻快，像只自在的小鸟。

　　林碱静静看着，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看着他偶尔抬手擦汗的小动作，心头的烦躁竟渐渐消散，眉心也舒展开来。

　　纵使古思昀牵扯着诸多事端，于他而言，却是治愈一切烦恼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