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王府 每 ...
-
每日日未出已作,日落还未息的生活,一晃便是一月。古思昀与府中一众苦力妇人越混越熟,他性子活络,时常把自己的活计让给旁人,这般懂事模样,深得众人疼爱,尤其是蓉姨,待他最是亲近。
这日与往常并无二致,却有消息传来,永和王要再度亲自巡查。蓉姨一边麻着手中活计,一边与古思昀打趣:“小古,你说这永和王是不是闲得慌?先前别说亲自来,就连派下人巡查都少见,这阵子倒勤快得很。”她说着,还不时抬眼望向院外,盼着能瞥见王爷身影,好与姐妹们凑个趣。
古思昀好奇追问:“我来之前,他从未亲自巡查过?”
“那可不,”蓉姨不假思索地答道,“派人巡查都没几次呢。”
古思昀若有所思点头,两人正说得热闹,一声洪亮的传唤突然划破庭院:“所有人,速到中堂集合!”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放下手中活计,一边往中堂赶,一边暗自揣测究竟有何要事。蓉姨一路滔滔不绝:“这是咋了?突然要集合,莫不是王爷有啥要紧吩咐?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中堂之内,永和王早已静立等候。待众人到齐,侍卫便上前将他们整队站好。片刻沉默后,侍卫开门见山:“王爷要从你们之中,选一位贴身侍从。”
古思昀只觉衣角被轻轻扯了扯,抬眼便见蓉姨满脸好奇,低声与他嘀咕:“咱们这群人,个个相貌平平,平日里干的都是脏活累活,端茶倒水、穿衣伺候的活哪能干得好?这王爷也真是莫名其妙。”
古思昀笑着附和:“可不是嘛。”
谁知蓉姨突然仔细打量起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满眼欣赏:“这一个月忙着干活,倒没细看,咱们这儿竟藏着个相貌不凡的小伙子。”
古思昀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这时,侍卫缓步走下台阶,逐一审视众人,行至古思昀面前时,脚步忽然停住。蓉姨在一旁暗自点头,心道:我家小古这模样,谁见了不喜欢?定是要被挑中了。
“你可是古思昀?”侍卫问道。
古思昀点头应是,静候下文。
“就你了,往后便是王爷的贴身侍从。”侍卫言简意赅,随即示意他跟上。
就这么仓促?这么简单?古思昀心中讶异,却还是默默紧随其后。蓉姨在身后望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欣慰的姨母笑。众人渐渐散去,各自回归劳作,这场突如其来的甄选,日后便成了府中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永和王寝居
一袭黑衣的永和王立于屋内,虽衣着自带几分疏离高冷,待人却异常热情。面对刚选中的贴身侍从,他并无半分主子的架子:“被我选中,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或许是两人与生俱来的熟悉感,古思昀面对永和王时,全无下属对主子的拘谨,只有满心亲切。这种感觉太过奇妙,明明是初见,却仿佛相识多年。
他认真思索片刻,笑着答道:“自然是高兴的。我走了,蓉姨她们便能多干点活,也就能多吃点饭了。你是不知道,蓉姨身子多瘦,我时常把活让给她做呢。”
语气里满是喜悦,少年的笑脸干净又纯粹。
永和王一愣,又追问:“你们很喜欢干活?”
“其他人我不知道,”古思昀坦诚道,“谁会真喜欢没日没夜地劳作?我不过是从小习惯了这般忙碌,再者,府里厨子的手艺是真的好!”说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满是对美食的向往。
这几日,永和王早已从监视苦力的部下口中打听了不少关于古思昀的事,得到的回复清一色都是:“古思昀干活认真,吃饭积极,适应能力极强。”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些人拼命干活的意义。他常年不回府,此次归来才得以知晓府中苦力的真实生活。
“好,”永和王颔首,指了指一旁的房间,“我隔壁那间便是你的寝居。明日起,你只需负责采买后厨所需食材、劳作工具,再打理好我的寝居即可。”言简意赅交代完差事,便示意他退下。
“等等,”古思昀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回头,“真的只需要做这些?”
永和王见状,失笑摇头,原本想说“是”,转念一想,却道:“若是无聊,便来寻我。我近来都在府中,正闲得发慌。”
古思昀顿时满脸欣喜,心中暗叹:这永和王当真是亲民,半点没有生人勿近的王爷架子。
得到满意答复,他悠悠退出寝居。走在路上又忍不住琢磨:这人当真奇怪,竟不让自己端茶倒水、伺候更衣,不过这也算是桩美事了。
待古思昀离去,寝居内恢复寂静,一道黑影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人全身裹在黑斗篷中,正是掌管世间纠纷的司浊。
永和王见了他,神色平静无波,似是早已习惯他的突然出现:“何事?”
司浊斟酌许久,才略显笨拙地开口:“天上那位,近日传了些话来……”
永和王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说。”
“大仙帝君近期丢了样东西,不慎掉落凡间……”司浊语气小心翼翼,生怕说错半个字。
永和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强忍着笑意问道:“不慎掉落凡间?你是说,仙界与人间界限分明,还隔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巨膜,就连大仙帝君本人都无法下凡,他的东西却能不慎掉下来?”
司浊有些畏惧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道:大仙帝君的东西,怎会是“小东西”?
“这话是帝君一月前传与我们的,”司浊补充道,“可我们寻了许久,至今仍无半点音讯,今日他又再度催促……”
按理说,司浊从不妄言,即便此事听起来荒诞离奇,也未必是假。可仙界之物皆带不凡气息,加之世间司浊众多,按理说早该寻到,怎会过了一月仍毫无消息?
永和王拍了拍司浊的肩头,装作一脸无奈又担忧的模样:“这我也无能为力,你们多加留意吧。”
心中却暗自思忖:即便帝君怪罪,也只能怪罪在司浊头上,当个司浊,倒也真是麻烦。
“连永和王也没办法吗?”司浊语气中满是遗憾。
永和王缓缓摇头。
司浊沉默片刻,只得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虽嘴上说着不管,可永和王心里清楚,自己是唯一能帮司浊的凡人,关于那帝君遗失的东西,终究还是要多留意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