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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棺材板从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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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灵石一晚,还是这个环境,实在不算便宜。
拿仙缘小筑来对比,最高档的房型都能用金银来订。姜乙给她们一行四人都定的套房,估计也没花到一灵石。
这个要价,简直就是明抢。
哪怕陈清持累得要死了,也得计较一下。她客客气气行礼,说:“我家中突遭变故,灵石不多,能不能便宜点?”
少女观她确有疲色,想了想:“也行——”
“行什么!”她母亲蹦起来,“让她去别家问问,整个镂尘,什么地方还有三灵石的便宜好房!”
少女吼回去:“人家头回来嘛!计较这么多,还不如操点心给大姐说门好亲事!”
母亲立时瘪了。少女就伸手:“一灵石一晚,行了吧?”
还是不便宜。
镂尘这物价,比琅丘都吓人。
陈清持叹了声,心说这地方也不能久留。暂且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就退房离开吧。
她掏了钱,向少女道了声谢。
“跟紧我。”少女灵活地游进小街。一路来,道旁的探寻目光小针似的扎在陈清持身上。
少女未停步,指了一串盯着陈清持不放的人,串在一起骂:“看什么看!再看挖掉你的狗眼!”
别人就笑:“江家二姑娘真是好脾气。”
又扯起嗓子找她娘说:“大姐,日后谁能降得住你家这小祖宗哟!”
她娘笑骂说:“总不会是你这泼皮!从小野那儿闹了个没脸,就来寻我的晦气。”
等江二小姐带陈清持到了近前,她也欠身起来,迎了两人一步。
这家客栈是要比其它铺面大一些,但也大得有限。总共也就两层楼高,硬是想办法往下伸展一段,改成了局促的小三层。陈清持中等偏高的个子,进去了还要弯弯腰。
层高不够,房间面积也不够。若要打比方,陈清持只能想到她从前玩游戏、给角色建的小火柴盒——甚至更加简朴。
这要一灵石一晚?陈清持深有种伸头挨宰的感觉。
少女领她去了三楼,说:“这里房间大些,你就住这儿吧。”
推门一看,除去一床一桌一椅,房间里还塞了一只木头柜子。这柜子塞下去勉强,于是多年来小心提气收腰,外形瘦瘦的,看起来很可怜。
陈清持心中暗叹,向少女再道一声谢,拿过开门的令牌,矮身进了房间。
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寻常客栈,早就给客房配上了隔音阵法,保证顾客能安心睡觉。可这家无名客栈没有,外头过人走路、咳嗽、起夜,什么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到再晚些,一直在陈清持耳边走动的人终于歇下,这些杂音就统一化为规律起伏的呼噜,轰然一响,如同震雷。
陈清持一天下来累得要死,本以为能倒头就睡,结果到了天明才困得昏过去。浅眠个把时辰,又被起来劳作的动静吵醒。
多熬一会儿也睡不着,甚至各家开始煮水烧饭、比之前更吵。实在没办法了,陈清持满腹牢骚爬起来,心想着现在就要退房去杏川。
柜台前守着没见过的姑娘,大概是江二小姐那待嫁的姐姐。陈清持打眼一扫,印象是个挺温婉沉静的人,和母亲妹妹都不像。
江大小姐说话柔声细语,退房收牌时,还很是抱歉地说这里有些闹腾、关心陈清持休息得如何。
陈清持因而问她:“镂尘的传送阵在哪里?”
江大小姐罕有地露出困惑神色,而后说:“镂尘……没有传送阵呀。”
陈清持心说这不可能吧。
连定南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镂尘中那么多仙宫瑶府,怎么可能没有传送阵?
不过她初来乍到,不好反驳江大小姐,换了个法子问:“那传送符去哪里买?”
“这你就别问大姐了!”朗脆声音从背后传来。江二小姐“蹬蹬”跳下楼梯,停在陈清持身后:“凡是出城的事都可问我。只要一灵石,包你满意!”
陈清持笑笑,转回去,还是等江大小姐回答。
江二小姐冷哼一声,说:“传送符要去黑市买呢,姐姐哪里知道?还是得问我。”
江大小姐温和地笑笑:“是,是,大事小情都是我们小野最清楚了。”又对陈清持介绍:“您见笑,这是舍妹江照野。”
陈清持不欲和她们多打交道,只说:“我姓陈。”
见她这样,江照野的脸色暗下去,没发作,但不像刚才那样带着笑:“一灵石,去不去?”
钱钱钱,就知道要钱。陈清持心下烦躁,抓出几颗囫囵给她:“够了吧?”
江照野很傲气地把剩下的拍到柜台上:“羞辱谁呢?姑奶奶说一灵石就是一灵石,狗眼看人低。”
陈清持懒得与她费口舌,抬抬下巴示意她带路。
出了客栈,再往远离城镇中心的方向走,到一交叉路口,变戏法似的又分出若干小道。打眼望去,每条街都很狭窄,家家户户为了省点空间,都只好把杂物堆放在门外,路就因此更加拥挤。
江照野扎进一条小道,走了一段,又分出许多小道。如此重复数次,以至于陈清持疑心她这是被粘进蛛网。
绕来绕去不知走了多久,江照野才在一家卖肉小铺旁停下。
初时,陈清持都没发现那里还有道门。掉色的门和斑驳墙面融合得极好,定睛细看才能瞧出门的轮廓,更加仔细瞧,才能找到上面手刻的“义庄”。
“江家伢儿这是攒够钱啦?”卖肉屠夫拎着剔骨刀,跟江照野说话,一副相熟口吻。
“没。喏。”江照野冲身后努努嘴,示意她看陈清持。
那婶子见有外人,立刻收了笑,低头去忙活手上那块肉。搞得陈清持本要笑一下的,这下也弄得不尴不尬。
“就这儿。”江照野一气推开门,像回自己家。进去了,房间里也没点灯,挤挤挨挨停着数口棺材。
她轻车熟路找到其中一口,猛地一掌拍到棺材板上,震得房中灰尘漫舞。不出三秒,棺材板从内而外顶起来。
钻出来的老太太咳个不休:“好个混世魔王!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魔头。”
江照野嬉笑:“大娘,有传送符没有?”
老太太脸一阴:“卖符的多了去,你去找她们问。又掏不出钱,还总是来找我。”
江照野上去拉着老太太的手摇晃:“哎呀李奶奶,我这不是信不过她们吗?你又不是不知,我胆子小,哪里敢和那些彪形大汉打交道?”
老太太的表情立刻多云转晴,点她额头,说:“人家怕你还不够。”
江照野吐舌:“况且这次我也不是为自己来的。是……”她朝后一扫,眉眼又耷拉下来,显还记着刚才的仇,很含混地说:
“昨儿有个住店的客,问我有没有门路离开这里。”
“那你们可赶上好时候了,今儿正好有几张便宜的。在这儿等着,别乱摸。”老太太瞄了陈清持一眼,回过身,往房间深处去取符。
陈清持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又是没有传送阵,又是要到黑市买传送符,她还以为离开镂尘要费一番功夫。
她探手去荷包里摸索,心更加安定。
余钱虽不多,但买传送符是绰绰有余。即使老太太开口要翻倍的价,她也能买起。
没一会儿,老太太出来了,拿了沓符纸,沾上口水,把符搓成打开的扇形:“看着挑。”
陈清持问:“有去杏川的吗?”
老太太立起眉:“没到那种小地方的,自己找地方中转去。”
陈清持要接过符拿来细看,老太太手往后一缩:“说了别乱碰!弄坏了,卖掉你都不够赔这几十万灵石!”
陈清持表情一僵:“……多少?”
老太太手里拿的统共也不过二十张传送符,何来几十万灵石的说法。就是漫天要价,也不能过分到这地步吧?
老太太轻蔑地笑了声,从中间抽出几张:“呐,最近去琅丘的都跌价了,最便宜。你要买的话,哎,看在江丫头的份儿上,只要你这个数。”
她比了个“6”。
陈清持又松口气,心说六灵石的价格还算公道。
于是掏出钱,就要去抓。
手背冷不丁叫老太太拍回去,火辣辣的痛。江照野也跟在旁边笑:“我天呢,陈道友,镂尘的传送符何时这么好买了呀?”
陈清持恼她们不直说,带着脾气问:“那是多少?”
六十灵石她掏得起,总不能是六百吧?
老太太说:“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