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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总不能去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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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持怀疑她耳朵出问题了:“多少?”
老太太很烦躁地变换手势:“原价八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清持一夜没睡好,本就是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儿见江照野还在旁边看热闹,更是控制不住发作起来:
“合起来欺生,算什么道理!”
“我欺生?”老太太眼一斜,“你出这扇门打听打听,看看谁家有比我更便宜的!我老太太卖了一辈子的东西,还头回有人说我欺生的!”
又怨起江照野,说:“往后这种人你带别家去,莫往我这儿领。一张传送符才要六万,还得背上个‘欺生’骂名。”
江照野耸了耸肩,道声抱歉,靠在门框上等陈清持跟来。
陈清持犹豫了片刻,仍是想买符离开的。可老太太已然收起传送符,看来没有讲价的余地——便是有,也不可能给她凭空抹掉三个零。
只得跟上江照野。
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才又被李奶奶骂过,江照野那点气也消了,有些怜悯地问:“你莫非第一次来镂尘?”
“嗯。”陈清持轻声应。
江照野叹气:“那你总该知道镂尘是什么地方吧?”
陈清持想到那几万灵石,估计离开之日遥遥无期。日后要是少不了跟江家打交道,还不如先跟她们关系处好。
她隐去了些重要信息,怕江照野猜出身份、再把她转手卖掉,只说:
“我母亲前两天去世了……自我父亲离世,家里人就对我们母女虎视眈眈。母亲死后,我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连母亲丧宴都没过,就偷偷跑了出来。镂尘我之前听也没听过,以为离家远,就买了这张传送符,谁知道……”
江照野心里也不是滋味,憋不出安慰人的话,低头踹飞一颗拦路石子:“忒不是东西!那人也不告诉你。”
她说:
“昨儿你是跟邓乐来的,该见过寻仙弈了吧?”
陈清持老实应是。
江照野说:“实不相瞒,镂尘靠赌发家。大体上,能分成三个区域。最中心的是她们达官贵人住的地方,平时把守严格,看都不许你看一眼。往外呢,是有钱人活动的地方,分为‘福’、‘禄’、‘寿’三城。寻仙弈所在的禄城几乎都是赌坊,像邓乐那种掏不出钱的人,最后多半去了寿城。”
“死了?”陈清持问。
江照野挑眉:“哪有那么容易,总要先剔掉内丹、抽走灵根再死。再说,镂尘地方就这么大点,妖兽养出来也都是瘦骨嶙峋的。真要论鲜嫩多汁,还得是外来的修士。不说血肉,这修士也浑身是宝啊,筋骨强劲可以打造兵器摆设,经脉柔韧能织线裁衣,就连头发丝都能缝成灵甲,怎么会轻易浪费。”
她讲起来语气稀松平常,好像这么把人大卸八块再正常不过。陈清持抿抿嘴不敢多言,没有接话。
江照野带她又拐过一道弯:“你也不用怕。寿城在地下呢,正常在镂尘闲逛,不会遇上危险。至于福城么,就是挥霍的地儿了。在那里开店很挣钱的,不过铺面租金也高。去不起的人余在这里,余的人多了,也就成了我们讨生活的地方。
“最早来老街的人都忙着伺候内城老爷,种田、畜牧,想法子让他们享受。后来困在城里的人多了,不想去赌又走不掉的,就都在这里扎根。”
江照野示意她往右下方看。
墙根下坐着一个搞木雕的人,斗笠反戴,看不到脸。
等走出几步了,江照野才压低声音说:“这就是从外面来的,跟你一样,来的时候也不清楚镂尘是什么地界。稀里糊涂进来,走又不能脱身,只好靠手艺混口饭吃。不过……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
一股凉意从陈清持心口窜到四肢。
有手艺的人尚且如此,她困在这里,能干什么?重操旧业去写那些狗血文,指望靠这个一夜暴富?
这里的人可不见得有那么好的闲情逸致。讲故事她们当然乐意听,但要她们花钱听故事,恐怕没人愿意。
实在不行……只能去偷了吧?
陈清持动起心思。
朝不保夕的人她不好意思下手,但鱼肉乡里的,让她们出出血,也算是为民除害。
陈清持从道义上说服了自己,转问道:“除去黑市,可有其它地方卖传送符?”
江照野无奈,摇头叹道:“想出去,就一条正规路子。带足五百万,去福城找管事的,据说他会安排大能送你出去。”
陈清持这下没法了。
总不能去偷人。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赌这一条路可走。
江照野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你要是想赌,我也不拦着。虽然爹娘不让我去,但其实我觉得小赌两把也没问题。你知道吗?她们说呀,刚开始几局不论如何都会让你赢的。只要能及时收手,就不至于倾家荡产。”
陈清持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想只赚那几盘必胜局的钱,可是连赢之后想要离开,哪那么容易脱身?
再者说,谁能保证这连赢的局一定会有几盘?打着打着就赌性上头,赌下一把还是赢的。发现输了,就想把输的赢回来。
如此几次就会泥足深陷,哪里像她想的那么轻易。
而且这里是修仙界呢。动手段比她穿越前的世界简单不知多少,哪怕她有暗灵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赢。
“叔叔阿姨说得对。这种东西,不能沾。”
不过……要是没别的办法,似乎也只能走这条路。
陈清持大致盘算好,到客栈门口时掏出一颗灵石:“房间能再续一晚吗?”
“行啊,还是原来那间吧?”江照野问,“你是……要去城里转转?”
“对。看看有没有来钱的办法。”陈清持记起昨夜那个被赌坊丢出来的人,叫什么来着?邓乐?
他应该比自己更缺钱,不妨用他当饵,看看能不能钓出条生路。“我昨夜是跟一个男修士来这里的,他……去了哪里?”
江照野轻蔑地笑:“烂赌鬼……钱庄借的贷还没还上,又输了个精光。眼下多半脑子清醒了,要想办法逃命吧。”
行吧,看来邓乐这条线断了,还是只能先去寻仙弈瞧瞧。
陈清持说:“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她觉得江照野是知道她去哪儿的。
只是她没明说,江照野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踏出小街,外面都是平直大道,去哪都好走。到寻仙弈,更是有免费的飞舟。
空车就停在道旁。陈清持才找到空位,还未及坐稳,飞舟就自行启动,好像生怕这肥羊跑了。
陈清持躺在飞舟上,心想在这里过夜也不错。比那客栈清静多了,还不用额外花一灵石。
吹了阵子风,她脑子也清楚了些。本家的大小姐不明不白消失,陈家总是要找她的。实在不行,就熬到陈家来找。熟悉的陈家肯定比陌生的镂尘好逃,大不了再从长计议。
对了,天机阁还要送她丹药呢。说不准除了陈家,天机阁也要派人找她。
这么一想,陈清持心情立时轻松不少,觉得自由也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她浑身松快地下了车,决计今晚还是要换个好点的客栈休息,不然脑子糊涂了,别人一说就会被带进去。
白天的寻仙弈与晚上没有很大区别。
大门紧闭,不透出一丝声响,也少见有人走动。陈清持又打起退堂鼓,可恨脚快一步,先踩上了进门的台阶。
咬紧的对开大门缓慢开启,打开一个昏暗世界。站在门口,都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温黁馨香。
不过愣神了半秒,门后就钻出两侍者,热情洋溢地对陈清持躬身行礼:“贵客今日得闲来玩?快快请进。”
两个都是年轻男修,一个干净俊秀,一个高大硬朗。一眼扫去,都是金丹修为,还都只带了[清心丹]。
陈清持深吸气,往上走了几步。门里的香气浓郁却平和,比烟味要舒缓得多。这样的味道,怎么会扰乱人的心境呢?
再说这两个门童,模样这么周正,肯定也不是坏人。
寻仙弈真是好地方啊,又送人发财的路子,又派这么好的两个小帅哥来伺候。如此良心的店家,整个修仙界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她欣然随二门童踏进寻仙弈。
大门在身后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