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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508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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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持事先声明:“我不打黑剑的噢。”
放眼望去,这帮穷得叮当响的剑修里,几乎没一个人有商飞许可证。修仙界又没有第三方平台监管,平安送达还是杀人越货,全凭对方人品。没有这证,陈清持可不敢上剑。
有个女孩儿听这话顿时兴奋起来,很殷勤捧出证:“我有!我有!上我的!”
陈清持定睛一看——
[普通物品]偷窃成功率100%:[商业用御剑带人许可]
点进详情一看,旋转的3D模型旁边写有一串说明:
【自制商业用御剑带人许可,与正版几乎相同,可以假乱真。】
——好么,纯手工制作。
更离奇是她随身物品花样繁多,要是举报她杀人夺宝,估计都能立个三等功。
陈清持摆摆手:“不了,不了。”
她暂时不想变成人肉包子。
女孩再三劝说无果,只得离开。陈清持怕她怀恨在心,多注意了她的境界:
[筑基中期]。
行。
标准又得加一条。
定南城地方偏,能飞的剑修本就比别的地儿少。再加个修为限制,陈清持估计明年都不一定能到杏川去。
索性没找到合适的,她便每个人都逐一扫去,最后停在一个练气六级的修士面前。
“看什么啊?”那姑娘头发乱糟糟,“没见过剑修吗?就在这儿看看看。”
陈清持蹲下来,说:“请问……”
对方毫不客气打断她:“要打剑你不知道去找别人啊?看不出我才练气吗?你们家练气修士会飞啊?”
等她说完,陈清持问:“你身上带的那张传送符,是去哪儿的?”
穷剑修立刻瞪圆眼,活像炸了毛的刺猬。
陈清持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只要不是去长明宗,我都出两倍市价来买。”
剑修依然保持着警惕。毕竟这大晚上的,突然来个人说出你储物袋里具体某样东西,换谁都会吓一跳好吗。
她往旁边挪挪,跟陈清持拉开距离:“不到杏川。”
陈清持问:“去哪儿?”
剑修有些恼她,硬邦邦地回:“镂尘!”
陈清持没听说过这地方,想来离陈家的势力范围远着,便欣然数出灵石:“传送符给我吧。”
剑修将信将疑把符递出去。陈清持手刚碰到符纸,她就生怕陈清持反悔似的,猛一把抓走灵石揣进怀里,蜷缩成一团,立时开始打呼噜装睡。
陈清持手上也没什么钱,出门在外又到处要花销,她有心帮这剑修一把,也实在给不出更多了。
她收起符箓,走到离剑修群稍远些的地方,方才把符纸撕开。
白光骤亮。
陈清持头回用传送符,以为出现白光和眩晕一样,是传送的效果。可等了数息,光亮仍未淡去,方才意识到不是符纸的问题。
睁眼,是千灯照夜、华彩异常。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倾斜流光、换夜成昼。奇的是街上并无多少行人,光彩喧嚣而人声寂静,实在不同寻常。
陈清持不敢久留,便循大路往前走。
独自走出数百米,终于在又一轩阔楼阁前见到活人。
【您已选中[不执,男,508岁,凡人]。】
508岁的凡人?!
这镂尘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陈清持本想问路,见状脚步一偏,要绕着他走。
光留意这长生不死的凡人,忘记看头顶。就听得风啸,而后重物落地,“砰”一下激起烟尘,刚刚巧把一大活人丢到陈清持脚边。
脚尖与人差不过寸许,陈清持回过神来,满心是后怕。
【您已选中[邓乐,男,213岁,筑基中期]。】
筑基修为……她仰头去望,只见光雾缭绕,看不出这人被从何处扔出。
不过这人没死。估计是摔蒙了,安静两秒就“哎哟哎哟”叫起来,而后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了起来。
从头到尾他都没注意到旁边有人,才爬起来,又一心往刚才那地方进。
走到门口,508岁的凡人出声叫住他:
“施主,人欲无穷,回头是岸。”
原来是佛修。
陈清持脑中把与佛修有关的事情都捋过一遍,勉强想到个能跟“508岁凡人”挂上钩的人。
几百年前,鸿恩寺佛子人间蒸发,命牌未碎,人却杳无音讯。失踪不过数日,鸿恩寺就举他同门师弟做了新一任佛子,闭口不谈上一任的事。
这故事听来充满了阴谋味道。陈清持也和旁人一样,认为前佛子早就死了。不想却在这儿撞见早已应死之人,真是邪性。
邪性的还有摔下来的筑基。
他明明痛得要死,偏要一瘸一拐跟不执拉扯,一边“嗷嗷”叫唤,一边骂道:“臭秃驴,快给老子滚开!”
不执不还手,只堵在那人去路上任他撕扯,双手合十唱一声佛号:“施主,钱财散尽、美梦成空,还是不肯醒悟么?”
筑基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大,终是把门里的人吵出来两个。那两人身量远看一模一样,都蒙面纱,好像是复制粘贴出另一个人似的。
筑基的怒火立刻调转了矛头:“好个寻仙弈,真是店大欺客!有钱时笑脸相迎,一没钱了翻脸比翻书都快!”
其中一个不咸不淡地说:“邓道友这是什么话?寻仙弈开门是要做生意,上下这么多口子等着吃饭。您有钱自然是客,没钱的话想个法子去筹点钱来,不仍是客么?”
不执低声说一句“造孽”。除了陈清持,没有人听。
邓乐气得跳脚:“镂尘谁人不知我邓百万的名号,多少人争我去我都不去,专认准了你家。现在可好,不过是一时失手、运气差些,就这样将人扫地出门!我且告诉你,没有你家,有的是别家,待我赢回资本,非要你们跪地求我回来不可!”
“求之不得。”那人冷淡地笑了下,退回门里,“只请邓道友莫再吵嚷,当心搅扰贵客雅兴。”
邓乐吹了会冷风,才渐渐回神,骂着脏话拨开不执,急匆匆跺脚走了。
陈清持抬头看看天色,心说这个点他被丢出来,定是要找客栈歇脚。等他走远些许,方悄悄跟上。
七拐八弯,走得陈清持眼睛都睁不开了,才离开这奢华奇巧之地,走进一条拥挤小街。
街与道如有分界,所有光亮都在踏入小街的瞬间坠落,一步的距离,又将虚假的白昼变回夜晚。
家家户户不怎么点灯,都在门口坐着。天顶垂几颗小星、一轮明月。街上杂物多得下不来脚,人硬是辟出地方放下藤椅吊床,在外头吹风谈天。
低沉的谈话声像一群嗡嗡飞的蜂子,时有时无,穿插着咳嗽和拖沓的脚步声。
邓乐钻进来,那群蜂子惊飞片刻,过了会儿才聚拢。有人起头笑起他:“这不是邓百万么?今日战况如何,可是成了邓千万?”
“休要奚落人!”邓乐跟那人相熟,灵活地辗转腾挪到那人面前,“快,再借我些本钱。”
那人不肯给:“借钱去恒通钱庄啊,我们这儿小来小去的,哪里拿得出许多。”
邓乐催促:“我在你这儿住店,平时没少给你一家赏钱,你怎能见死不救!快些!”
旁人笑,一起挤兑邓乐:“该不是借过了恒通钱庄,还没能还上吧。”
蜂子们齐刷刷笑起来。
冷不丁一声巨响,有人踹开窗门,“咚”一下,砸了张方桌下来。底下精心叠放的杂物乱了阵仗,东滚西落,乱成一团。
嗡嗡声一寂。
丢桌子的窗口才蹦出一脆生生的少女嗓音:“吵死了!大晚上的,你们不睡,不许别人睡吗?”
起头找邓乐说话的人忙道:“这小杂种,还管上你娘跟别人说话!要睡滚回去睡去,弄这么大动静,吓死个人。”
少女翻坐到窗框上,激情四射指哪骂哪,说得一帮人要么低头,要么靠笑掩饰。全骂了个遍,她也累了,休息半晌,突朝陈清持在的方向说:
“你倒是脸生——新来的?”
集中在邓乐和少女身上的注意立刻汇聚过来。小街上的人这才发现,邓乐后头还缀了个瘦高的青年。
陈清持怵嘴皮子厉害的人,也对这股掺杂了怀疑与审视的目光颇感不适,弱弱地笑笑,退后半步:“呃……有劳,请问哪里可以住店?”
少女跳上雨篷,从杂物间找到落脚点,轻灵灵落到陈清持面前,将她上下一扫:“我家就是开客栈的。三灵石一晚,吃喝另算。”
摊开手心,摆出要钱的架势:
“请吧?”